第250章 冰河血战(2/2)
就在这时,一队重甲战车踏上冰面。不同于先前的轻骑,这些包裹铁皮的战车每个都有千斤之重,轮子碾过撒了炭粉的冰面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来了...”新宇屏住呼吸。
第一辆战车行至河心,突然,一声脆响裂破黎明。
仿佛天崩地裂,原本看似坚固的冰面轰然塌陷,黑色冰块翻涌而起,那辆战车连人带马坠入河中,溅起巨大水花。
“冰裂了!后退!”魏军阵中响起惊恐的呼喊。
但为时已晚,接二连三的战车陷入冰窟,战马的嘶鸣与士兵的惨叫混成一片。铁甲在陆上是无敌堡垒,在水中却成了致命累赘,落水的士卒拼命想挣脱铠甲,却被沉重的铁衣直拽向河底。
就在魏军乱作一团时,更令他们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几块浮冰突然翻倒,从中跃出数十个黑影。老忠一马当先,口中苇管噗地吐掉,短凿狠狠砸向最近一辆战车的轮轴。
“秦人!水下有秦人!”一个魏兵惊恐大叫,话音未落就被拽入水中,只剩一串气泡冒上水面。
水下战斗惨烈而寂静。老忠的队伍利用苇管换气,专攻魏军战车的薄弱环节。轮轴、马腿、舵柄...这些新宇事先指出的关键点,此刻成了魏军的噩梦。
然而魏军毕竟训练有素,在初期的混乱后,副将公孙贾迅速收拢尚未过河的部队,命令弓箭手向河面无差别射击。
“举盾!”老忠在水面换气的瞬间大吼,一块浮冰替他挡下来箭,碎裂的冰渣划破了他的脸颊。
李明在岸上看得分明,立即下令秦军弓弩手还击,压制对岸弓箭。
战斗陷入胶着。尽管魏军先锋受挫,但后续部队仍在不断尝试强渡,部分轻型战车已成功越过冰裂区,逼近西岸。
“左庶长,末将请命率骑兵冲杀!”蒙坚按捺不住。
李明却盯着河中那些挣扎的魏军,突然问道:“新宇在何处?”
此刻的新宇,正趴在西岸最前沿,仔细观察那些落水魏兵的反应。他注意到,成功脱掉铠甲的士兵能迅速游向浮冰,而仍着铁甲的则很快沉没。
“传令!”他突然跳起来奔向指挥台,“让弓手专射落水者周围水面,逼他们潜入水底!铁甲入水,愈挣扎愈沉!”
这个命令很快得到执行。箭雨不再瞄准人体,而是密密匝匝地落在落水魏兵周围,逼迫他们下潜。而一旦潜入水下,铁甲的重量就成了催命符。
河水渐渐被染成淡红。
老忠的队伍此时已折损近半,但他成功带人凿穿了五辆战车的底盘。年迈的管家在冰水中灵活如鱼,一次次躲过魏军的反击。
“忠叔,该撤了!”一个年轻士卒浮上来说道,嘴角挂着血丝。
老忠望向东岸,见魏军主力已开始后撤,知道任务完成,正要下令撤退,却突然看见不远处一块浮冰上,三个魏兵正在围攻一个秦军少年。
那是他最小的侄子,年初刚满十七岁。
老忠毫不犹豫地返身游去,短凿挥出,一个魏兵应声落水。但另外两人同时转身,长矛刺来。
“走!”老忠推开侄子,自己却被矛尖划过腹部,鲜血顿时涌出,在冰水中弥漫开来。
“忠叔!”
“走!”老忠怒吼,反手砍断一根矛杆,拽着侄子潜入水中。
当黎明第一缕阳光照在渭水河上时,战场已渐归平静。
河面漂浮着碎冰、木屑、尸体和仍在挣扎的战马。成功登岸的少数魏军战车被秦军团团围住,孤立无援。
新宇顾不上清点战果,直奔伤员聚集处。老忠被抬上岸时已昏迷不醒,腹部的伤口被冰水泡得发白。
“热水!干净麻布!”李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带着医疗队赶到了。
新宇握住老忠冰凉的手,发现老人即使昏迷,手中仍紧握着那柄短凿。
“他不会有事的。”李月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冰水减缓了血流。”
李明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河面。
“我们赢了这场。”新宇站起身,声音沙哑。
李明轻轻摇头,指向对岸正在重新集结的魏军:“庞涓未伤根本。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你注意到没有,魏军战车虽败,但他们的步兵阵型始终未乱。若非公孙贾及时稳住阵脚,今日胜负犹未可知。”
新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对岸魏军如退潮般有序后撤,旌旗依旧整齐。
河风骤起,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渭水之战刚刚开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