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赴往禾山寻祸源,方知人心难改易(中)(2/2)
他抬眼看向叶青儿,目光真诚而严肃:
“叶道友,其实吧,从三百多年前,我第一次遇到尚是义军、被杜老二统领带领着,在宁衡边境协助化尘教抵抗古神教的你们之时……
当我看到义军那和这个世界其他势力格格不入,堪称严格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军规之时,我便十分怀疑,这支义军,分明是只有自地球而来的穿越者才能够训练出来的军队。
后来得知义军被化尘教出卖,损失惨重,返回禾山修养之后,我第一时间带着我的妻子许墨心来到禾山,其实也是存了保护老乡的心思。
毕竟,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之中,一个自地球穿越而来,甚至还一定程度上信仰共产主义,或至少愿意用革命军队的纪律约束麾下势力的老乡……实在是太难得了。
但当我本来以为杜老二统领才是那个穿越者,却发现你实际上才是真正的核心,不仅不需要我们保护,甚至还愿意招揽我和墨心,拿出一百多万灵石给我们安置洞府,更有着明确的新建军计划之时,我便选择和墨心一起加入救世军,从后勤方向协助你,并且决定暂时不表露身份。
避免打乱你的部署,想看看你到底能将救世军搞成什么样子。
直到十年前,你带领救世军覆灭古神教衡州总坛归来,给各位统领和士兵一视同仁地搞发放寿元丹的福利,推行闻所未闻的退休制度之时……
我终于明白,你不止是认同共产主义理念,而是真的想在救世军管理的疆域内,真正建设本土化的共产主义。
不过很显然,叶道友你上辈子大概率不是专门搞革命的,甚至可能只是学了点基础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当然,我也不是。
但至少两个人一起琢磨,总比你一个人瞎摸索要强。
因此,我才下定决心,全力协助你。我这么说,叶道友你可算放心了?”
叶青儿看着诸葛安真诚的眼神,心中的戒备与不满渐渐消散。
穿越者的身份在这异世本就孤独,能遇到一位理念相近、志同道合的同乡,本就是难得之事,更何况诸葛安三百年来始终默默相助,从未有过不轨之心。
她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既然诸葛道友你都这么说了,我若一味拒绝,岂不是寒了你的一片心意?
罢了,就暂且先相信你吧。但是,假设让我发现你有半分别的不轨企图,休怪我不顾同乡情谊。”
“好好好,我保证绝无半分异心!”
诸葛安有些无奈地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投降的姿态,惹得一旁的莫古忍不住轻笑出声。
“对了,我们方才说到哪了……啊,对,是说到叶道友你是不是见到了芈统领。”
诸葛安一拍额头,重新回到正题,语气凝重了几分:
“叶道友,芈统领方才可否找上了你?”
叶青儿点头,语气平淡:
“是的。”
“她和叶道友你说了什么?”
诸葛安追问,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
叶青儿回想了一番芈厦厦的话语,如实答道:“嗯……大概就说了些救世军这十年来遇到的治理困境。
以及你、许墨心道友和其他统领一起,准许了那些对我有个人崇拜倾向的文章与歌曲传播,还有莫古一直反对他们,恐有打压我总帅威信、乃至夺权篡位的准备。”
“哼,她果然会这么和你说。”
听闻叶青儿的回答,诸葛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中掠过一丝不屑与鄙视,显然对芈厦厦的所作所为极为不齿。
“叶道友,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不论一个组织的意识形态、制度如何,当高层有人指责另一个人想要造反之时,你首先该怀疑的,是说别人造反的那个人,是不是才是真正想造反的人。
或者至少是想借着清除异己,达到自己的目的。
唯有排除这两个可能,你才能考虑相信他的话或许是真的。”
叶青儿眉头微蹙,听出了诸葛安话中有话,沉声问道:
“你的意思是?芈厦厦她并非单纯维护我,而是另有图谋?”
“正是如此。”
诸葛安点头,语气愈发凝重:
“在这十年间,反对莫古次数最多,几乎到了事事但凡对您有一点质疑、甚至疑似质疑,便鼓动众人群起而攻之的人,便是芈厦厦。
以及以她为首、团结在她身边的三位统领。
他们四人,都因为百年前竹山宗在救世军即将与古神教决战之际,强行将你调走,导致亲人或道侣在大战中牺牲,心中积攒了对竹山宗极深的仇恨。
而十年前,救世军停止追杀古神教的原因,想必你也清楚。
是竹山宗化神老祖明山散人,也就是百年前调走你的那位,亲自出手,将救世军八百多精锐、三十多位金丹统领,连同你用法术凝聚的藤蔓一同捆住,强令我们撤出衡州,停止追杀古神教。
这笔仇怨,大概率让芈厦厦彻底失去了理智,将矛头对准了所有与竹山宗有关的人。
而莫古,师承竹山宗毒派,自然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处处针对莫古,污蔑他夺权,不过是借维护你的名义,发泄自己的仇恨罢了。
当然,若只是如此,我还只能说是猜测。
可除此之外,芈厦厦这些年,还在有计划地排挤古神教前奴籍修士出身的士兵与八位统领。
那些将士本就是被我们解救的苦难之人,忠心耿耿,可芈厦厦却视他们为细作、隐患,百般刁难打压。
若非我数次以你赋予我的副帅权力力保这些人,恐怕等你出关,八位前奴籍出身的统领至少得死三个,前奴籍士兵至少得折损两成!”
“这……她竟做出了如此昏聩的事情……”
听至此处,叶青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满脸震惊。
她想起方才在广场上,孩童们玩的“辩细作”游戏,那般充满对立与杀伐的玩法,分明是有样学样,模仿着军中大人的所作所为。
结合诸葛安的话,一切都豁然开朗,芈厦厦的所作所为,已然超出了忠心的范畴,沦为了被仇恨裹挟的偏执之人。
“你可有确凿的证据,以及可供参考的记录?”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愤怒,沉声问道,这是她做出决断前的最后确认。
诸葛安没有犹豫,抬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简,递到叶青儿手中:
“都在这里面,十年间芈厦厦所有的刁难、排挤、煽动言论,以及被她迫害的将士名单、证词,我都一一记录在案,未曾遗漏。
唉……芈厦厦毕竟是从义军时代便跟随你的老将,忠心可鉴,只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按照军规,她所犯之事,足够被剥夺职务十几次。
可我始终念及旧情,只是收集证据,屡次给她改过自新的机会,未曾对她动手。
但很可惜,她执迷不悟,如今的她,已然不再适合担任统领一职。
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最终如何处置,全凭总帅决断。”
叶青儿抬手将神识探入玉简,里面密密麻麻的记录,字字句句都印证了诸葛安的话语,看得她心头沉重无比,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既然如此,等会由我亲自带队,先将她控制起来再说吧。”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看向诸葛安,继续说道:
“只是,今日我要与你讨论的还有一件事,便是那些宣扬个人崇拜的文章与歌曲。这些东西,短期内聚拢人心的确有用,但绝不是长久之计,我打算逐步取缔,纠正军中的歪风邪气。”
然而,当叶青儿的话音刚落,诸葛安却立刻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这个事吧……叶道友,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至少接下来二十年内,我们恐怕是真的不能简单的对这些文章进行大改或者干脆把这些文章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