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客篇第七十一(八)(2/2)
黄帝听得津津有味,手指头跟着敲着案头,模仿着鼓点的节奏,又问:“那你说的这个‘鼓点’,还有你之前说的调节气血,具体是咋操作的?我听着好像有啥讲究,不是随便乱按、乱扎针就行的吧?”
“那自然是有大讲究的!”岐伯的语气严肃了些,“这就是咱们医道里最核心的一点:根据经脉之气的虚实和运行的快慢,对症施治。简单说,就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因冲而泻’,一种是‘因衰而补’,整个过程,还得顺着老天爷的规矩来,这叫‘因天之序’,违背了,不仅治不好病,还可能伤了身体。”
黄帝眨眨眼:“因冲而泻?因衰而补?啥意思?你再给我说说,还是用大白话,别整那些文绉绉的。”
“好说。”岐伯又恢复了温和的语气,“所谓因冲而泻,就是经脉里的气太实了,满得溢出来了,就像你给气球吹气,吹得太满,再吹就要炸了,这时候咋办?就得用手指头捏个小口,放一点气出来,气球就安全了。经脉之气太实也是一个理,比如有人上火,嗓子疼、牙疼、脸红脖子粗,脉跳得咚咚的,就是少阴经或者其他经脉的气太实了,这时候就用泻法,通过刺激相应的穴位,把多余的气排出去,让经脉里的气回到正常量。”
“那因衰而补,就是反过来。”岐伯接着说,“经脉里的气太虚弱了,就像泄了气的气球,瘪瘪的,一点劲都没有,这时候就得给它‘打气’,通过按摩、针灸或者汤药,把外界的正气引入经脉,让它重新充满活力。比如有人总觉得怕冷、没力气,手脚冰凉,脉跳得软软的,就是气太虚了,这时候就得用补法,慢慢给经脉补气,不能急,就像给气球打气,得一下一下来,猛了反而把气球吹破了。”
至于这“因天之序”,岐伯又解释:“就是顺着老天爷的作息和四季的规律来治病。春天万物生发,经脉的气血也往上走,这时候就适合轻补轻泻,助气血生发;夏天万物繁茂,气血最旺盛,这时候泻法可以稍重一点,别让气血淤住;秋天万物收敛,气血往回收,这时候就少泻多补,护住气血;冬天万物封藏,气血都沉在脏腑里,这时候就以补为主,别随便动经脉的气血,就像你冬天要囤粮过冬,总不能把囤的粮拿出来随便造吧?”
他又举了个例子:“还有一天的时辰,早上气血升,中午气血最旺,晚上气血沉,要是有人早上起来没力气,那就是气血升不上来,得用点轻补的法子,助气血生发;要是晚上烦躁睡不着,就是气血沉不下去,有点实,得用点轻泻的法子,让气血归位。这就是顺天应人,医道从来都不是孤立的,得跟着天地的规矩走。”
黄帝恍然大悟,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原来是这样!我之前只想着研究经脉和穴位,倒忘了天地规律这层了,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那话又说回来,道理我懂了,可实际治病的时候,医生咋判断经脉之气是虚还是实,运行是快还是慢呢?总不能靠猜吧?”
“那自然不能靠猜,靠的是经验,还有最关键的——摸脉。”岐伯说着,伸手搭在黄帝的手腕上,示范着,“就是三根手指搭在手腕的寸关尺,闭眼感受脉象的动静。这脉象,就是经脉之气的‘晴雨表’,一摸一个准。比如实脉,摸上去又大又有力,咚咚的,像按在蹦跳的鼓面上,那就是气太实了;虚脉呢,摸上去软软的,细细的,像按在棉花上,一点劲都没有,那就是气太虚了。”
“至于运行的快慢,除了摸脉,还得看病人的症状,两者结合着判断。”岐伯继续说,“脉跳得快,像兔子蹦,再加上病人浑身发热、烦躁不安、口干舌燥,那就是经脉之气运行太快了,就像赶车的把马抽得太狠,马疯跑,迟早要翻车;脉跳得慢,像乌龟爬,再加上病人怕冷、手脚凉、没力气、不想动,那就是经脉之气运行太慢了,像老牛拉破车,走一步歇三步,啥活都干不了。”
他笑着说:“有经验的医生,三根手指搭上去,再问几句症状,心里立马就有数了,该泻该补,该快该慢,一点都不慌。就像你带兵打仗,看一眼敌军的阵型,听一声鼓声,就知道该进攻还是该防守,一个道理。”
黄帝琢磨着摸脉的法子,自己也伸手搭在岐伯的手腕上,摸了半天,皱着眉说:“哎?我咋摸不出来啥动静?就感觉平平的。”
岐伯哈哈大笑:“摸脉这功夫,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的,得天天摸,天天练,摸的人多了,自然就有感觉了。你这刚上手,能摸着脉跳就不错了,别着急。”
黄帝也笑了,收回手,又问了个关键问题:“那岐伯,不同的人,比如年轻人、老年人、小娃娃,他们的经脉之气,虚实和运行情况,肯定不一样吧?那治疗的时候,是不是也得区别对待,不能用一个法子治所有人?”
“你这话,说到医道的精髓了!”岐伯满脸赞许,“千人千面,千人千脉,不同年龄的人,身体底子不一样,经脉之气的状态也天差地别,治疗的法子自然得跟着变,这叫‘辨证施治’,要是不管老少,都用一个法子,那不是治病,是害人。”
说着,他就分着人群,一个个给黄帝解释:
“先说年轻人,小伙子大姑娘,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气血充足,经脉之气那叫一个旺盛,就像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红彤彤的,充满活力。但年轻人也有个毛病,年轻气盛,火气旺,容易冲动,要么熬夜打猎,要么暴饮暴食,要么为了点小事争强好胜,这一折腾,经脉之气就容易‘过实’,比如上火、牙疼、长痘、心慌,都是气太盛了闹的。所以给年轻人治病,泻法用得多一些,补法少用,偶尔补一补,也是轻补,别让他们的火气更旺了。就像年轻的士兵,精力旺盛,偶尔闹点小脾气,得稍微管一管,别让他们由着性子来,不然容易闯祸。”
“再说说老年人,老头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的机能慢慢降下来了,气血也跟着少了,经脉之气就相对虚弱,就像快要落山的太阳,光和热都弱了,没那么大的劲儿了。老年人最常见的,就是怕冷、手脚凉、腰腿疼、没力气、吃饭不香,这些都是经脉之气太虚的表现,有的还会气血运行不畅,堵在经络里,浑身酸疼。所以给老年人治病,就得侧重于补法,艾灸、按摩、温和的汤药,慢慢给他们补气血,通经络,就像给快没油的灯添点油,让它再亮一阵子。切记不能用猛药,不能用重泻法,不然身子扛不住,本来就虚,再泻一下,直接就垮了。”
“最后说说小娃娃,这可是最娇嫩的。”岐伯的语气软了下来,“小娃娃的经脉之气,就像春天里刚发芽的小树苗,看着生机勃勃,嫩得很,风一吹就晃,雨一打就弯,经不起半点折腾。他们的气血还没长全,经脉之气也稚嫩,容易受外界的影响,比如吃多了生冷的果子,吹了点冷风,或者哭太久了,经脉之气就容易乱,容易运行不畅,然后就发烧、拉肚子、哭闹不止。”
他强调:“给小娃娃治病,最讲究‘轻柔’,不管是按摩还是扎针,都得轻手轻脚,扎针都用最细的针,汤药也得熬得清淡,量也少。不能补得太猛,也不能泻得太狠,就像呵护小树苗,只能轻轻培土、浇水,不能用锄头猛挖,也不能用大水猛浇,不然小树苗直接就蔫了。比如小娃娃发烧,低烧的话,不用吃药,推推天河水,揉揉太阳穴,就好了;只有烧得厉害,才用点清淡的退烧药,这就是顺了孩子的经脉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