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虎跳峡(1/2)
“那天你本来已经走了,又回头了。”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爹说,这世上肯为陌生人回头的人,不多。”
就为这个?
就为这个。
路人看着眼前这张哭花的脸,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颊边泪珠。
动作很轻,很温柔,温柔得不像他。
柳叶怔住,忘了哭。
“好。”他说,“一起去。”
顿了顿,补了一句:“但要听话。”
柳叶破涕为笑,重重点头,眼泪又滚下来,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路人也笑了,很淡的笑,却直达眼底。
他牵起她的手,转身,继续下山。
夕阳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青石阶上紧紧依偎,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身后竹林,风行和尚立在“云间居”石碑旁,目送他们远去。
许久,他轻叹一声,对身后两个少年弟子道:“回寺吧。今夜起,白骨堂弟子……可以下山了。”
“师叔。”年长的弟子忍不住问,“那位路施主,能回来吗?”
风行望着天边如血残霞,缓缓摇头:“贫僧不知。”
“那虎跳峡……”
“虎跳峡下,黄泉路上。”风行合十,闭目诵经,“愿我佛保佑。”
竹叶沙沙,如泣如诉。
而那一玄一红两道身影,已没入苍茫暮色,朝着西方,朝着虎跳峡,朝着未知的生死,一步一步,坚定前行。
前路是绝壁,是急流,是传闻中勾魂的守夜人。
但路人没有回头。
他左手紧握师傅的生路,右手牵着愿同生共死的姑娘。
师傅说,习武之人,当以锄强扶弱为己任。
可师傅没说,若这“弱”是自己,又该如何?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路,必须走。
有些人,不能负。
暮色彻底吞没山林。
白虎峰隐入黑暗,唯有瀑布,万年不息,奔流向前,如时间,如命运,从不为谁停留。
“虎跳峡在什么地方?”
路人几乎是抢过石桌上那张泛黄宣纸的。指尖因激动而剧烈颤抖,险些将薄薄的宣纸扯破。“虎跳峡”三个大字在暮色中泛着暗红光泽,墨迹未干处还带着淡淡腥甜——不是墨香,是某种兽血的腥气。
风行和尚正欲攀上高竹查看那根“信号竹”,闻声动作一滞,枯瘦的手指停在竹节上。他缓缓转身,灰色僧袍在晚风中轻轻摆动,脸上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三分释然,三分忧惧,还有四分……怜悯?
“虎跳峡?”他重复这三个字,声音低沉如古井回响,“在白虎堂后山,穿过白虎广场,绕过白虎殿,有一处断崖,名曰‘悬棺崖’……”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路人,望向西天最后一抹残红。那里,乌云正在聚集,隐隐有雷光闪烁。
“那断崖之下,便是怒江最险要的一段——虎跳峡。江水如怒龙奔涌,两侧绝壁如刀削,自古便是船家的鬼门关,武者的埋骨地。”风行收回目光,看着路人,语气加重,“只是那地方……邪门得很。贫僧建议施主——”
“多谢!”
不等他说完,路人已转身,一把抓住柳叶手腕,朝着竹林外飞奔而去。动作快如闪电,只在原地留下一道逐渐消散的残影,和那句被山风吹得支离破碎的“谢了”。
“唉!等一等!”
风行和尚急追几步,灰色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轻功显然极高,几个起落已追至近前,但声音里却带着罕见的焦灼——那是真正担忧的焦灼,不是作伪:
“我还没告诉你们,怎么过白虎堂的‘通灵虎阵’!”
这句话如定身咒,让已奔出十余丈的路人硬生生刹住脚步。他转身,玄衣下摆旋出一朵墨色莲花,在暮色中绽放、消散。眼中精光一闪,如暗夜星辰:
“通灵虎阵?”
“正是。”风行追至近前,气息微喘,枯瘦胸膛起伏。他抬手擦了擦额间细汗——不是累的,是急的,“白虎堂以驯虎闻名天下,寺中弟子皆要过‘通灵虎阵’一关,方能正式入门。那阵法由五头通灵神虎镇守,每一头都活了百年以上,通了灵智,懂得合击之术,寻常武者……”
“怎么破?”路人打断他,声音简洁如刀,刀刃上凝着寒霜。
他没时间听长篇大论。师傅蛊毒每日发作三次,一次比一次凶险。从白虎峰到虎跳峡,还要翻山越岭,日夜兼程。每一刻耽搁,都可能是师傅的性命。
风行和尚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他双手合十,缓缓颂了声佛号——这熟悉的动作,熟悉的神态,让路人心中警铃大作。
“阿弥陀佛。”风行合十,微微躬身,“告诉施主可以,不过……老衲有个不情之请。”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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