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竹林棋局(1/2)
风行在竹林前三尺处站定,整了整袈裟,朝竹林深处躬身三次,每躬一次,便高诵一声:
“小僧风行,叩拜师叔真龙棋局——”
“还请师叔手下留情——”
声音在竹海中回荡,层层叠叠,如多人同诵。竹叶随之摇晃,“铮铮”声连成一片,似在回应。
柳叶看得惊奇,小声问:“大师,您不是说云间大师云游去了吗?怎么还要拜见?”
她今日穿的水红色劲装是西域冰蚕丝所制,轻薄如蝉翼,却刀剑难伤。衣料紧贴肌肤,将每一寸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饱满胸脯在衣下撑出傲人弧度,纤细腰肢不盈一握,往下是骤然放开的浑圆臀线,再往下是修长笔直的双腿。山风拂过,衣袂紧贴肌肤,那具年轻火辣的身躯几乎纤毫毕现。
一旁两个少年弟子早已面红耳赤,低头默念佛经,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风行转身,面上无波,指向竹林深处:“姑娘有所不知。这竹林是师叔闭关修行之所,三十年前他以‘五行化生’之法布下‘草木皆兵’大阵。诸位请看——”
顺他手指望去,竹海深处约百步外,隐约可见一张青石圆桌。
桌上确有一盘棋。
但诡异的是,那些棋子竟在自行移动——黑子如墨珠,在棋盘上缓缓滚动,时而聚作一团,时而分散四方;白子如玉石,移动时带着莹莹白光,所过之处,棋盘上竟生出细密冰晶。
更奇的是,整片竹林随着棋局变化。
当黑子落于某处,左侧竹林瞬间暗下,墨绿竹身转为漆黑,竹叶如刀片般竖起,叶缘锯齿寒光闪闪;当白子移动,右侧竹林亮起柔光,竹身泛起白玉色泽,竹叶舒展如手掌,轻轻摇曳。
一黑一白,一刚一柔,将整片竹海分割成阴阳两界。
“五行之木,楠竹结界。”路人甲眯起眼,玄衣下摆无风自动,“以棋局为阵眼,竹林为兵甲,每一竿竹都是一道阵旗。好大的手笔,好精妙的布置。”
他说话时,右手食指在袖中急速掐算,脸色越来越凝重。
“正是。”风行颔首,眼中闪过讶色——这年轻人竟一眼看穿阵法根基,“此阵名为‘真龙棋局’,乃师叔参悟三十年所创。阵中一草一木皆含罡气,每一片竹叶都堪比精钢利刃。三十年来,寺中曾有三十七位高手尝试破阵——”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其中二十一人被困三日,精神恍惚而出;九人重伤,经脉受损;七人……再未出来。”
柳叶“啊”了一声,纤手下意识抓紧路人甲手臂:“那路哥哥你……”
她仰脸看他,杏眼里满是担忧。那张俏脸在竹影斑驳中明暗交错,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红唇因紧张而微抿着。山风拂过,她鬓边一缕碎发黏在唇角,路人甲几乎下意识想伸手替她拨开。
但他终究没有。
“破阵不难,难的是那盘棋。”他移开视线,凝目细看。
这次终于看清——那是一张纵横十九道的围棋盘。棋盘非木非石,材质温润如玉,隐隐有光华流转。棋盘上已落子一百四十三枚,黑白交错,构成一幅极其复杂的残局。
白棋大龙被黑棋重重围困,只剩最后一口气,眼看就要被屠。但黑棋左侧边角一片孤子也岌岌可危,若白棋能在外围做活,或有反杀之机。
“糟糕。”路人甲苦笑,“象棋我虽是个臭棋篓子,好歹能走几步。这围棋……我只知要把对方围住不能动弹就算赢,具体如何落子、如何做眼、如何收官,一窍不通。”
柳叶“噗嗤”笑出声,眉眼弯成月牙:“我就知道!刚才还大言不惭说要试试,这下傻眼了吧?”
她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饱满随着笑声上下起伏,在紧身劲装下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那水红色衣料本就轻薄,此刻被山风一吹,紧紧贴在身上,几乎能看见底下藕荷色肚兜的轮廓。
年纪小的少年弟子鼻血“哧”地流出来,慌忙捂住鼻子,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年长的那个也呼吸粗重,默念的佛经早已乱成一团。
风行咳嗽一声,袖袍一挥,一股清凉气劲拂过,两个弟子如遭冰水淋头,顿时清醒,羞愧低头。
“路少侠不必妄自菲薄。”风行正色道,“这盘残局,江南棋圣陆九渊、漠北棋王拓跋宏都曾来试过,皆铩羽而归。依贫僧看,破此局不光靠棋艺,更需机缘与悟性。不如……你按自己心意进去试试?佛渡有缘人。”
路人甲沉默。
他想起三天前的深夜,师傅蛊毒发作时的惨状。
那时他在门外守夜,忽听房中传来闷哼,推门进去,只见师傅蜷缩在地,浑身皮肤下如有活物蠕动,一条条黑色纹路从心口蔓延,如蛛网般爬满全身。师傅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抠进青砖,指缝渗血,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甲儿……”师傅看到他,赤红眼中闪过一丝清明,“走……快走……为师控制不住……”
话未说完,他喉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
路人甲扑上去死死抱住他手臂,那一掌擦着他耳际划过,拍在墙上,青砖墙龟裂如蛛网。
“师傅!撑住!我去黄龙寺找云间大师,他一定有办法!”他嘶声喊。
师傅浑身颤抖,黑色纹路已蔓延到脖颈,他盯着徒弟,眼中满是血丝,一字字道:“若……若我彻底入魔……杀了我。”
那眼神,路人甲永生难忘。
“路哥哥?”柳叶轻声唤他。
路人甲回神,深吸一口气。山风灌入肺腑,冰冷刺骨,却让他清醒。
“死马当活马医。”他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柳叶,你在外面等我。风行大师,若我一炷香后还未出来——”
“我进去找你!”柳叶抢道,眼圈泛红,“你要是死在里面,我……我也……”
后半句没说出来,但那双杏眼里翻涌的情绪,已说明一切。
路人甲心头一颤。
这姑娘是他在来路上救下的。那时她遭仇家追杀,身中三刀,倒在血泊中。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她抓住他衣角,眼里有光不肯灭,像极了他年幼时养过的那只小狐狸。
他鬼使神差救了她,一路照顾。她伤好后就赖着不走,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他当她玩笑,她却当真了,一路跟着,从江南跟到蜀中,从蜀中跟到这白虎峰。
“别胡说。”他抬手,想揉她头发,手到半空又停住,最后只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在外面等我,这是约定。”
柳叶咬唇,重重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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