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点子王,飞机去哪了?(2/2)
两人之间没什么旧可叙,除了白天在办公室不方便说的话,在饭桌上或者休息室私下里倒是方便开诚布公地讲一讲。
谈项目本就是如此,可不像诸位处对象那么简单,聊几句见一面看对眼了就去开房了,这谈项目且得研究再研究呢。
当然了,虽然不至于这么快就做出决定,但陆启明和胡可是轻易不会放他离开的。
在两人的眼里,李学武不是财神爷,但却是点子王。
原本他们想的是借助红钢集团的影响力和信用,从京城以及其他省份拉来一些化肥厂。
这不是他们鸡贼,总想着惦记别人碗里的馒头,这是全国开发农业,提高粮食产量的一个执行标准。
不仅仅是辽东,全国都在加大力度发展与农业相关的工业,化肥是其中一项,其他还包含了水利、电力、农机等等。
他们倒是不贪心,也没在一棵树上吊死,找红钢集团属于广撒网手段之下的定点撒网。
确定红钢集团这边的成功率高,但也没想过要搞集成化工。
当李学武先阐述了遇到的问题,再将此行来的目的展开,两人都有些接不住,因为他们没有准备。
一个红钢集团能带动多少工业产值?
这个他们是有仔细核算过的,虽然红钢集团的总部在京城,但对辽东工业的影响是巨大的。
当然了,京城化工就算实现集团化,那总部也依旧是在京城,不会挪到辽东来。
但就像刚刚在会议上讨论的那样,既然红星厂能实现集团化,京城化工也雄心勃勃,那辽东的工业为什么不能?
如果这一次红钢集团能够助力京城化工完成工业化,那陆启明就有绝对的信心支持红钢集团带动辽东工业向集团化进发。
或者只要从京城化工集团化过程中看到曙光,他们便等不及想要搭乘这班快车,组建辽东第一个集团型企业。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接下来就会不断涌现出具有优秀基因的工业产业向集团化转型。
为什么要积极地向集团化工业发展?
只说一条,想要实现现代化工业发展的宏伟目标,就要提高企业的生存概率,而集团型企业无疑就是整合原始资源的绝佳途径。
李学武对集团型企业的阐述藏头露尾,并没有讲出其核心价值,但胡可和陆启明都知道。
所以京城化工不声不响地想要当老六,跳出京城工业的范围,向工业氛围更加舒适的辽东转移工厂,他们接还是不接?
与红钢集团不同,京城工业不会再给其他企业机会,提供大鱼吃小鱼,整合资源的方便条件。
京城化工想要快速完成产业化的原始积累,当前就是绝佳的机遇。
全国都缺化工产品,只要他们能在辽东组建集成化产业群,再依靠红钢的全国营销系统和出口渠道,必然能打开市场。
三产工业最核心的竞争力是什么?
是价格,也是渠道。
市场上的化工产品供不应求,当压缩成本,敞开供应市场的条件下,高利润比是否会迅速催生出一家化工集团,谁都可以预见。
李学武算不上实在人,至少在两人的眼里,这个年龄能在红钢集团屹立不倒,稳步前进,说他人实在就有点侮辱人了。
但今天的这些话还算得上坦诚,至少李学武讲明了这个项目可能遭遇的风险。
风险来自企业内部,包括管理、资金、人事等等;也来自外部,包括政策、形势、意外等等。
甚至是来自京城工业的压力。
李学武说的很明白,红钢集团的经验不一定适用所有企业,而京城化工将会是第一个试验品。
一旦成功,红钢集团必定会积累大量的经验,到时候全国的企业都会看过来,说趋之若鹜也不为过。
失败了,红钢集团还是全国工业领域耀眼的明星,只不过运气差了一点点,还有继续实验的实力和可能。
但看京城化工呢?
得说他们摔的狠不狠,鲤鱼跃龙门也不是一次过,全都过。
现在辽东需要做的就是考察市场,甄别风险,提出意见,在掌握大幅度降低风险的前提下展开合作。
引进京城化工整合辽东散落的化工资源,这对辽东工业来说绝对是一次机遇,就像当初引进红钢集团一样。
这其中涉及到了资金筹集、政策调整、利益划分、产业转移、职工安置等等一大堆问题。
敲定合作永远不会是最后一步,实现集团化的过程有九九八十一难需要他们闯,一旦上路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
李学武夹在中间承受的压力反倒是最小的,他已经尽力了,能不能达成合作意向,还得看双方的意愿。
至于说红钢集团能在其中获得什么,这个现在说还为时尚早,不过他也在刚刚的会晤中提到了,领投的意义就在于股份和盈利。
辽东工业是以出售的形式,还是以入股的形式将资源交给京城化工,这决定了未来的收益。
在这个项目中,投资的不是红钢集团,而是联合储蓄银行。
联合储蓄银行已经成长并发挥出了当初组建它的本来意义,那就是投资和控股。
红钢集团在这个项目中所扮演的角色更多的是解决集团化方案的供货商。
在这个时候,红钢的管理模式和经验就可以化作价值了。
你问李学武一句怎么实现集团化,他可以免费告诉你,你真按照他说的做到了那算你牛哔。
但实际情况是,你就算知道怎么实现集团化,还是需要咨询专业人士的经验和技术,恰巧,红钢集团就有这样的经验和技术。
那么,企业在咨询的过程中,就需要付出对应的价值。
陆启明为何如此看重李学武,甚至会挪开一上午的时间见他,可不仅仅是为了听取相关项目的汇报。
红钢集团的转型经验,珍贵无比。
三产工业为红钢集团提供了大量的现金流,支撑起企业的转型和集团化。但在实现集团化以后,红钢持续减持三产工业股份,甚至在最新的项目合作中将大部分股份出售给了沈飞。
红钢集团是不需要三产工业为其提供养分了吗?
不是的,它依旧需要资金来完成持续发展,只不过已经从生产者转化为了投资者。
红钢集团表面上持有大多数三产工业最后的5%股份,这是沈飞在完成收购案的硬性要求。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红钢集团已经将这部分股份抵押给了联合储蓄银行,换取资金投入到了项目建设中。
有人说联合储蓄银行不就是红钢集团的嘛,这么玩不就是左手倒右手?
对,也不对。
联合储蓄银行不完全是红钢集团的,在成立之初就保持了绝对的独立性,就算是人事任命都需要经过股权双方的协商。
也就是说,抵押的股份和换出来的钱,不全是红钢集团的,还有信用社承担风险和获取收益。
但要说起来,红钢集团也承担了风险,这种操作确实有一定的风险和压力,但对比收益不值一提。
这就是金融运作,一个大型集团企业必须的手段。
要么自己组建金融系统,要么与金融系统合作,否则孤木难支,大集团的现金流水不会那么多,都是债务运营。
债多不压身,欠得越多越稳固。
算算信用社在红钢各个项目上的投资,胆小的早就吓死了。
但在李学武这里不算什么。
别看他在陆启明办公室表现得那么谨慎,之所以努力促成这个项目,他就是要利用京城化工完成集团化,整合资源的过程中,实验内地有没有资本运作的土壤。
债务运作好了,比贷款还有用。
没有老美的那场次贷危机,你知道资本市场还有这个定义吗?
不要觉得次贷发生危机就否定这种金融模式,任何金融活动都是有风险的,暴雷了就叫危机,赚大了就是风口。
都是一个意思,两种叫法罢了。
——
“飞机去哪了?”
李学武也想问,但顾安比他还困惑,明明是他押运到西京飞机制造厂的,可左等右等就是没等来那十架飞机的划拨。
他去问了,可西飞说飞机没了。
你敢相信?对方就是这么回答的:飞机没了。
电话里,顾安爆了一句粗口,狠狠地骂道:“什么特么叫没了,消失了?飞走了?还是自己钻洞溜走了?”
他狠声怨道:“哪怕他们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呢,我特么也不至于跟个傻老婆一样还在等惗汉子。”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李学武长叹了一声,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不得不说,对方的胆子是真的大,他说的不是那位,而是夹在中间的这些人。
就像辽东工业面对京城化工的投资一样,明知道有风险,还需要评估和调研的,他们不可能完全信任他这个中间人。
但在实际操作中呢?
中间人明明知道这就是成王败寇的举动,却想要将风险勾连转嫁给他,甚至要将顾安牵扯进来。
怕什么?
怕欺负了他,回头丈人那边报复?想要一锅端?
李学武在集团经营事业,从不会做如此下流的勾当,祸不及家人这一点底线他还是坚守住了的。
可对方是要将他往死了整啊。
作为中间人,如果左右欺瞒,在见不得光的情况下,谁敢像辽东工业这样光明正大地调研和考察。
所以,李学武笃定这些中间人没安好心,狐假虎威都不算,应该说他们包藏祸心。
这一次李学武反应大,也是算准了对方不敢将事情闹大,否则就会露馅,引火烧身。
既然他已经发现了问题,对方就不会纠缠,转了个弯便要将这件事圆过去,李学武允了。
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他们以为李学武轻轻抬起,他们就能抽身而退,隐藏的无影无踪。
可顾安找不到那十架飞机,但李学武能找到。
飞机就是从钢飞出去的,在生产过程中安装信号发射装置,方便定位,这也是很正常的安全保障手段。
所以他也不确定这些飞机会不会“消失”,但顾安的电话算是将他的计划使劲向前推了一大步。
飞机不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它们所走过的所有轨迹,都会在事发以后给调查组提供清晰的线索。
“大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李学武淡淡地讲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叹了一口气,安慰对方道:“多想想大嫂和孩子,有时间也多回去看看爸妈。”
“学武。”顾安突然地沉默了半晌,好一阵才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瞒着我?”
“呵呵——”李学武轻笑着说道:“我能有什么计划,从始至终都是被动挨打。”
他故意卖惨道:“你还能带着大嫂和孩子去金陵抱委屈,我找谁说理去?”
“我知道了。”顾安好像做了什么决定似的,认真地说道:“这么多年我也没沉下心来好好学习过,正好趁现在不忙。”
李学武并没有开口,而是听着他说,有些事还真就得自己去悟,比别人说一千句,一万句都管用。
似乎这个决定对于他来说也是十分的艰难,好一会他才说道:“我准备脱岗学习个一年半载的,好好充充电。”
“如果是回来京城的话那就最好了。”李学武微笑着说道:“顾宁很想你们,尤其是大嫂和孩子。”
“呵呵呵——”做出了决定和选择,顾安也突然轻松了不少,笑着说道:“就算有机会去学习,我也会优先选择金陵。”
听得出他的心情很复杂,毕竟刚当上大队长才一年多,正是风华正茂,锐意进取的好时候。
突然遭此挫折,对于他的打击来说是莫名其妙的,也是最让他不甘心的。
但他并没有埋怨李学武,更没有说丧气的话,有的只是落子无悔的坚定和对家人的理解。
“你要说小宁想她嫂子了我还能信。”他故作洒脱地玩笑道:“但你要说她想我了,我可是一个电话都没接到她的。”
“哪怕是给我写封信呢。”
在电话里,顾安竟然当着妹夫的面埋怨起了妹妹,李学武只能是陪着笑,因为他劝过顾宁,但效果一般。
金陵的电话或者信件多了,顾宁才会回一封,西京?
除非是穆鸿雁来信,否则顾宁才不会给她大哥写信呢。
“就像你说的,我不仅仅是个兵,还是家中长子。”
聊了好一会,他才真诚地说道:“学武,有时间多来金陵,咱们哥俩多聚聚。”
这可能是铁血汉子能说出的最温柔的话了,李学武猜他说不出感谢的话,更不会煽情。
“当然,只要有机会。”李学武笑着应道:“我也会多劝劝顾宁,她是个工作狂,轻易不会请假的。”
“呵呵呵——”顾安自嘲地说道:“至少这一点我们兄妹之间还是很像的。”
李学武也是忍不住地笑出了声,又聊了两句,这便挂断了电话。
彼得被带走,并没有遭受折磨,因为彼得的身份背景太透明了,甚至不用仔细调查就能看个明白。
之所以带走彼得,李学武猜测对方是想用作下一步安排,也就是给他套一层海外关系。
可他没有上套,身上没有可被怀疑的矛盾点,再叠加彼得这种关系就显得多此一举了。
但彼得的反馈中提到了对方向他发出了邀请,去一家科研机构继续从事光电研究。
彼得当然是拒绝的,他的暗恋对象就在红钢的研究院,虽然知道自己成功的概率不高,但至少跟女神在一起工作。
再说了,红钢给出的待遇他不信对方也能拿得出来,从对方不按规矩办事的风格就能判断该怎么选择。
所以在彼得不屈就,李怀德又多方努力之下,彼得重新回到了红钢集团,悄悄地走,悄悄都回。
他被要求保守被带走期间的秘密,对所有对话和地点保持沉默。
彼得确实做到了,他只是向女神吐露了这些实情,他女神知道了,李学武自然就知道了。
李学武无意利用彼得,也从没想过要伤害他,所以他没什么愧疚之心,反倒是这些内容作证了他的猜测。
也让他下定决心,给那些始作俑者一份刻骨铭心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