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别扭的二伯娘（2/2）

二伯娘坐在稍远些的桌边，手里的筷子半天没动一下，嘴角抿得紧紧的，眼神复杂地落在那欢快的年轻人身上，尤其是王大丫。那眉头拧着的结，显然并未因这全村欢腾的宴席而解开。王大丫的娘家，始终是横在她心里的一道坎，怕那“糟心”的娘家将来拖累，怕儿子将来的日子过的糟心。

朱七七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在这旧社会，王大丫一个小姑娘，能有勇气和魄力摆脱腐烂的原生家庭，小小年纪也懂得去做买卖，这可比一般人强太多了。

王大丫这性子，坚韧又不失灵巧，有主见肯吃苦，正是她日后想做点事情所需要的人。留在村里，或许迟早被二伯娘这样的观念束缚，或是埋没在琐碎里。

火光跳跃，映照着朱七七沉静的眸子。等明天问问王大丫。若是她愿意，就跟在自己身边，见识更多，历练更多。一来，全了二毛哥一片痴心，让两人有更多并肩成长、让二伯娘慢慢了解的机会；二来，自己身边，也确实需要这样一个能干又信得过的帮手。

朱二毛不知道自家小妹又在为自己操心，坝坝宴的气氛到了高潮，歌声、笑声、劝酒声、孩童的嬉闹声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黄岐忽然抬起头，对着缀满星辰的深邃夜空，发出一声低沉而浑厚的、并非威慑而是近乎惬意的轻吼。白术也跟着应和了一声。

这声音让喧闹的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笑。

“山君也高兴哩！”

“敬山君！敬咱们的好日子！”

淳朴的人们举起粗陶碗，以茶以酒，敬两只安静守护的老虎，也敬这红火的生活。在这片被火光温暖照亮的小小空地上，深山的威猛与人间烟火的温情奇妙地融合，共同酿出了一晚朴素而珍贵的欢愉。

欢愉的后果就是朱七七再一次喝醉了，宿醉带来的钝痛在太阳穴突突地跳，朱七七揉着额角坐起身，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早饭桌上，朱七七直接叫住了正要帮忙收拾的王大丫。两人避到院角的柿子树下，朱七七开门见山，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王大丫愣住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粗布衣角，眼里却是灼热的光亮。“七、七七妹子，我……我真能行吗？我除了干活，别的都不懂……”

“能行。”朱七七语气斩钉截铁，看着她，“我看中的就是你肯干、有主见。不懂可以学，我教你。留在村里，你或许也能过得安稳，况且……”她顿了顿，瞥了一眼远处正在劈柴、却不时偷偷望过来的朱二毛，“二毛哥的心意你明白，我二伯娘那边，急不来。你跟我出去历练一番，长些本事见识，于你、于你们将来，未必不是好事。”

王大丫咬着下唇，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眼神已然变得坚定：“我去！七七妹子，我跟你去！我不怕吃苦，我一定好好学！”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二伯娘知晓后，脸色果然又沉了几分，但看着儿子失魂落魄又强作支持的样子，再看看朱七七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安排，终究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没再多言，只私下里拉着王大丫，硬塞给她一小包自己攒的铜板，嘟囔着“在外头别委屈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