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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人生也没有标准答案(1/2)

目录

向阳而生

第一卷寒夜执灯

第一章实训车间里的光

九月的江城,秋老虎还没退去,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发闷。江城职业技术学院机电工程系的实训车间里,却比外面还要燥热几分——巨大的车床运转着,发出低沉的嗡鸣,金属切削的火花时不时溅起,混着机油和钢铁的味道,填满了整个空间。

陈谨言站在一台数控车床旁,微微弯着腰,左手扶着学生操作的手柄,右手虚虚护在机床的急停按钮旁,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落在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工装领口,他却浑然不觉。

“慢一点,进刀量再收半格,对,就是这样。”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常年上课留下的一点沙哑,却格外沉稳,像定海神针一样,让原本手忙脚乱的学生李根,慢慢稳住了动作。

刀尖划过金属坯料,发出均匀细碎的声响,一圈光滑的螺纹渐渐成型。李根停下机床,看着自己手里的成品,眼睛一下子亮了,转过头看着陈谨言,笑得一脸腼腆:“陈老师,成了!我终于车出合格的螺纹了!”

“不错,稳得住心性,就没有做不成的事。”陈谨言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伸手拿起工件,指着边缘的一处细微瑕疵,“你看这里,最后退刀的时候还是急了一点,留下了划痕。咱们做机械的,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不光要做成,还要做精,懂吗?”

“懂!我下次一定注意!”李根用力点头,把工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宝贝。

陈谨言看着他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今年是他在这所职业院校教书的第十九个年头。十九年前,他从重点大学的机械系毕业,放弃了大厂的高薪offer,一头扎进了这所当时还叫“江城技工学校”的学校,当了一名普通的专业课老师。

身边的人都说他傻。当年和他一起毕业的同学,有的成了大厂的总工程师,有的下海经商成了老板,只有他,守着这一间实训车间,守着一群别人眼里“考不上大学、没出息”的孩子,一守就是十九年。

这些年,不是没有过机会。有大厂挖过他,开出十倍于学校的薪资;有私立院校找过他,许给他系主任的位置;甚至有同学拉他一起开公司,让他当技术合伙人。可他都一一拒绝了。

他总说,他这辈子,就想当个教书匠。看着这些孩子,从刚进校时的迷茫、叛逆,甚至自暴自弃,到手里握得住机床,眼里有了光,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有了往前走的底气,这比什么都值。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陆续收拾好东西,走出实训车间。李根走在最后,磨磨蹭蹭地,像是有什么话要说,走到陈谨言面前,又低下头,半天没出声。

陈谨言看他这个样子,心里大概有数了。李根是他带的大二学生,家在偏远的山区,父亲去年在工地打工摔断了腿,干不了重活,母亲常年卧病,家里欠了一屁股债。这孩子懂事,课余时间到处打零工赚学费和生活费,学习却从来没落下过,就是性子太闷,有事总自己扛着。

“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又出什么事了?”陈谨言开口,语气温和。

李根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抬起头,声音带着哽咽:“陈老师,我……我想退学。”

陈谨言的心猛地一沉,却没有急着劝他,只是拉着他,在车间旁边的休息区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慢慢说,为什么突然想退学?”

“我爸的病又加重了,要做手术,家里凑不出钱。我妈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回去打工,赚钱给我爸治病,还要供我妹妹上学。”李根的眼泪掉了下来,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掌心,“我也舍不得,我想跟着您学技术,想参加明年的全国技能大赛,可是……我没办法。”

陈谨言看着这个才十九岁的孩子,肩膀因为难过微微发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他太懂这种无力感了,这些年,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因为家境贫寒,不得不放弃学业,早早扛起生活的重担。

“退学的事,先别着急定。”陈谨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坚定,“你爸治病需要钱,我们一起想办法。学校有贫困生助学金,还有大病补助,我帮你去申请。课余时间,我给你找了个靠谱的勤工俭学的岗位,就在学校旁边的机械加工厂,做零件的初加工,按件计费,时间灵活,不耽误你上课,也能赚点生活费。”

“至于你爸的手术费,不够的部分,我先帮你垫上。”

李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陈谨言,眼泪掉得更凶了:“陈老师,不行!这怎么能行!您已经帮我够多了,我不能再拿您的钱!”

“这不是给你的,是借你的。”陈谨言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等你毕业了,凭自己的本事赚了钱,再慢慢还我。李根,你记住,困难是暂时的,天总会亮的,亮了,就有阳光了。你现在退学,就等于放弃了自己的未来,不仅帮不了家里,反而会让你爸妈更难过。你好好学技术,拿了大赛的奖,将来有了好工作,才能真正撑起你的家,懂吗?”

李根看着陈谨言温和却坚定的眼睛,哽咽着,用力点了点头,站起身,对着陈谨言深深鞠了一躬:“陈老师,谢谢您!谢谢您!我一定好好学,绝对不辜负您的期望!”

看着李根跑远的背影,陈谨言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杯已经凉了,就像他此刻心里,泛起的一丝凉意。

这些年,这样的事,他遇到过太多次了。他能帮一个,帮两个,可还有更多的孩子,需要有人拉一把。可现在,学校里的风气,却越来越偏了。

很多老师,心思根本不在教学上。忙着凑论文评职称,忙着搞横向项目捞钱,忙着跟领导拉关系往上爬,上课就是照着PPT念,实训课让学生自己瞎琢磨,根本不管学生学没学到东西。甚至有人,借着校企合作的名头,把学生送到工厂里当廉价劳动力,自己拿好处费。

他不是没见过,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愿意同流合污。他总觉得,当老师的,底线就是学生。你糊弄学生,就是糊弄自己的良心。

收拾好东西,陈谨言走出实训车间,往办公楼走去。刚进系办公室,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一群老师围在一起,聊着今年的职称评审。

“听说了吗?赵立伟这次评上正高了!”

“真的假的?他去年才评上副高啊,怎么这么快?”

“嗨,人家有本事啊。今年牵头搞了那个校企合作项目,给系里拉了赞助,又在核心期刊上挂名发了好几篇论文,听说还找了校领导打招呼,一路绿灯。”

“唉,还是人家会来事。你看陈老师,教了快二十年书,带学生拿了多少全国技能大赛的奖,教学成果奖拿了一堆,不还是卡在副高,评了好几次都评不上?”

“那有什么用?现在评职称,看的是论文,是项目,是关系,谁看你课上得好不好,学生带得好不好?”

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谨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纷纷散开,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陈谨言像没听到一样,面不改色地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放下手里的教案。

他对面的工位,坐着刚入职的新老师苏晓棠。小姑娘是今年刚从重点大学机械系毕业的硕士,怀着一腔热血来的,此刻正看着陈谨言,眼里满是不平,压低声音说:“陈老师,他们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您的教学能力,对学生的用心,整个系谁不知道?凭什么赵立伟那种人,就能一路高升,您却连个职称都评不上?”

陈谨言笑了笑,翻开手里的备课本,语气很平淡:“没事,职称评不评得上,不影响我给学生上课。我当老师,又不是为了那个职称。”

“可是……”苏晓棠还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正是刚评上正高,同时也是机电系副主任的赵立伟。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老师,一路奉承着。

赵立伟的目光扫过办公室,最终落在了陈谨言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走了过来,敲了敲陈谨言的桌子:“陈老师,忙着呢?”

陈谨言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

“听说你今年又报了正高评审?”赵立伟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不是我说你,陈老师,你也教了快二十年书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天天守着那个实训车间,跟一群学生瞎琢磨,有什么用?评职称要的是核心论文,是省部级项目,不是你那几个学生技能大赛的奖。”

“我劝你啊,别死脑筋了。跟着我,一起搞校企合作项目,挂个名,论文、项目都有了,职称自然就上去了。不然,你就算教一辈子书,也评不上正高。”

陈谨言合上备课本,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赵主任,我当老师,是教学生学本事的,不是来混职称的。我的时间,要用来给学生备课,带学生实训,没功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还有,你那个校企合作项目,我劝你也上点心。上个月我去那个合作工厂看过,学生过去,根本学不到东西,天天在流水线上拧螺丝,两班倒,跟你说的‘顶岗实习’完全是两码事。你把学生送过去当廉价劳动力,赚那点好处费,良心过得去吗?”

赵立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戾气,压低声音说:“陈谨言,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好心拉你一把,你倒反过来咬我一口?我告诉你,这个项目是学校重点推进的,校领导都认可的,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坏了我的事,对你没好处。”

“我只是实话实说。”陈谨言看着他,没有半点退缩,“我们当老师的,要对学生负责。你这个项目,坑的是学生的前途,我不可能看着不管。”

“行,你有种。”赵立伟咬着牙,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转身就走,摔得办公室的门哐当一声响。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晓棠看着陈谨言,一脸担心:“陈老师,您没事吧?赵立伟这个人,心眼小,又记仇,您这么得罪他,他肯定会给您穿小鞋的。”

陈谨言笑了笑,重新翻开备课本:“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只要对得起学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不怕他搞什么小动作。”

他低头看着备课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心里却很清楚,赵立伟不会就这么算了。这些年,他没少被赵立伟针对。好的班级不让他带,评优评先把他排除在外,职称评审的时候,处处给他使绊子。

可他从来没后悔过。

他始终记得,刚当老师的时候,他的恩师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学高为师,身正为范。当老师的,守住道德的底线,守住育人的初心,比什么都重要。哪怕周围都是黑暗,你也要做一盏灯,能照亮一个孩子,就是值得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备课本上,落在他写得工工整整的字迹上。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实训车间,静静立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巨人。他知道,那里有他要守的东西,有他一辈子的执念。

哪怕寒夜漫长,他也要执灯前行。天总会亮的,亮了,就有阳光了。

第二章迷茫的种子

苏晓棠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沙发里,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白天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

她今年二十四岁,刚从华中科技大学的机械系硕士毕业。当年高考,她是全省前几百名,一路读到硕士,毕业的时候,有很多大厂的研发岗给她发了offer,薪资是现在的好几倍。可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来这所职业院校当老师。

原因很简单,她的父亲,就是一名职业院校的老教师,一辈子扎根在基层,教出了很多优秀的学生。父亲走的时候,跟她说,职业教育,是给那些没考上本科的孩子,另一条出路,是托底的教育。这些孩子,大多来自普通家庭,甚至贫困家庭,他们需要有人拉一把,需要有人告诉他们,他们不比任何人差,也能有光明的未来。

她记着父亲的话,怀着一腔热血,来到了江城职业技术学院。她想成为像父亲那样的老师,教给学生真本事,照亮他们的路。

可入职才一个多月,她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冲击。

她想象中的校园,是老师们认真备课,潜心教学,学生们努力学习,苦练技能。可现实却是,很多老师上课敷衍了事,下课就忙着搞自己的项目,聊的都是职称、奖金、关系。学生们上课睡觉、玩手机,下课就打游戏,对未来一片迷茫,很多人甚至觉得,来这里就是混个毕业证。

还有今天,赵立伟和陈谨言的冲突,让她心里的震动更大了。

陈谨言老师,是她入职之后的带教老师。整个系里,只有他,是真正把心思放在学生身上的。每天最早到实训车间,最晚离开,认真备好每一节课,耐心对待每一个学生,哪怕是最调皮、基础最差的学生,他也从来不会放弃。

她跟着陈老师听课,看着他怎么把枯燥的机械原理,用学生能听懂的方式讲出来;看着他怎么手把手地教学生操作机床,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看着他怎么关心学生的生活,帮学生解决困难,像父亲一样,护着那些孩子。

她打心底里敬佩陈老师,也想成为像他那样的老师。

可现实却是,像陈老师这样认真教书、用心育人的人,评不上职称,得不到认可,还要被赵立伟那样的人嘲讽、针对。而赵立伟那种,心思根本不在教学上,靠着钻营、搞关系、甚至坑学生往上爬的人,却一路高升,评上了正高,当了系领导,成了学校里的红人。

她开始迷茫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走哪条路。是像陈老师那样,坚守初心,认真教书,哪怕一辈子默默无闻,还要受委屈?还是像赵立伟他们那样,随波逐流,搞论文,搞项目,拉关系,快速获得名利和地位?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赵立伟”三个字。

苏晓棠愣了一下,连忙接起电话:“赵主任,您好。”

“小苏啊,下班了吧?吃饭了没有?”电话那头的赵立伟,语气格外和蔼,跟白天对陈谨言的样子,判若两人。

“还没呢,刚回到家。”苏晓棠有些拘谨地说。

“正好,我跟几个朋友在学校附近的饭店吃饭,你也过来一起,认识一下。都是校企合作企业的老板,还有学校的领导,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的。”赵立伟说。

苏晓棠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拒绝:“不了吧赵主任,我就不去了,我这边还有教案没备完呢。”

“备教案急什么?明天再备也来得及。”赵立伟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小苏啊,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能力强,底子好,是个好苗子。我很看好你,想好好培养你。你刚入职,很多事情不懂,圈子很重要,人脉很重要,多认识点人,对你以后评职称、搞项目,都有很大的帮助。”

“你看陈谨言,就是个例子。死脑筋,只知道教书,不懂得经营人脉,结果呢?教了快二十年书,还是个副高,连个系里的中层都没混上。你可别学他,没前途的。”

苏晓棠握着手机,心里的挣扎更厉害了。

赵立伟说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她知道,赵立伟说的是现实。在这个学校里,想要往上走,想要评职称,光靠教好书,是远远不够的。

“我……”她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选。

“别犹豫了,我把地址发给你,赶紧过来。大家都等着呢。”赵立伟说完,就挂了电话。

没过几秒,一条短信发了过来,是饭店的地址,离她的出租屋,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苏晓棠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条短信,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去吧,这是个机会。认识了领导和老板,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你总不能一辈子当个普通老师,默默无闻吧?

另一个声音说:不能去。你忘了你当初为什么来当老师了吗?忘了你父亲跟你说的话了吗?赵立伟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跟他走得近,迟早会偏离自己的初心。

她坐了很久,最终还是站起身,拿起了包,走出了门。

她想,只是去吃一顿饭,认识一下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只是想了解一下,他们到底是怎么运作的,不会真的跟他们同流合污的。

饭店的包间里,烟雾缭绕,酒气熏天。

苏晓棠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坐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赵立伟坐在主位上,看到她进来,连忙招手:“小苏,来了?快坐,快坐!”

他给苏晓棠介绍了在座的人,有学校教务处的领导,有两个企业的老板,还有两个系里的老师。

苏晓棠拘谨地坐下,服务员给她倒了一杯白酒。

“小苏,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恒通机械的王总,就是我们系校企合作的合作企业,以后你要是想搞横向项目,找王总,一句话的事。”赵立伟指着旁边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说。

王总笑着举起酒杯:“苏老师是吧?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幸会幸会!以后多合作,多合作!”

苏晓棠没办法,只能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白酒,辛辣的味道呛得她差点咳嗽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无休止的敬酒、劝酒,聊着的都是项目、职称、关系,谁又评上了什么奖,谁又升了官,谁又搞了个大项目赚了多少钱。没有一个人,提起学生,提起教学,提起教育的本质。

苏晓棠坐在那里,像个局外人,浑身不自在。她看着眼前这些人,笑着,闹着,推杯换盏,满嘴的利益交换,心里越来越难受。

中途,赵立伟把她叫到包间外面,靠在墙上,看着她,笑着说:“小苏,怎么样?这个圈子,跟你想象的不一样吧?”

“我跟你说实话,我很看好你。你年轻,有学历,有能力,只要你跟着我干,我保证,三年之内,让你评上副高,五年之内,让你当上教研室主任。”

苏晓棠抬起头,看着他:“赵主任,您……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需要像你这样的高材生,帮我做项目,写论文。”赵立伟也不掩饰,直白地说,“我手里有很多校企合作的项目,还有很多课题,缺的就是你这样有能力的人。你帮我做,论文给你挂第一作者,项目给你分提成,评职称的事,我帮你搞定。你只需要记住,跟着我,听我的话,就行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陈谨言那边,你以后少跟他来往。他那个人,死脑筋,跟我不对付,你要是跟着他,这辈子都别想有出头之日。”

苏晓棠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瞬间清醒了。

原来,赵立伟所谓的“培养”,就是让她当他的枪手,帮他做项目,写论文,给他当垫脚石。还要让她跟陈老师划清界限,甚至站到陈老师的对立面。

她想起了陈老师在实训车间里,手把手教学生操作机床的样子;想起了他耐心地给学生讲题,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样子;想起了他帮李根解决困难,告诉学生“天总会亮的,亮了就有阳光”的样子。

那些画面,和眼前包间里的烟雾缭绕、酒气熏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终于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她抬起头,看着赵立伟,语气很坚定:“赵主任,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想,我还是先把书教好,把学生带好。评职称的事,顺其自然就好。还有,陈老师是我的带教老师,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不可能跟他划清界限。对不起。”

赵立伟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脸色沉了下来,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阴鸷:“苏晓棠,你想清楚了?别给脸不要脸。机会我给你了,你不珍惜,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不会后悔的。”苏晓棠看着他,没有半点退缩,“赵主任,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犹豫。

走出饭店,晚风吹在她的脸上,带着秋天的凉意,吹散了她身上的酒气,也吹散了她心里的迷茫。

她终于知道,自己该走哪条路了。

哪怕这条路,很难走,很孤独,甚至会受委屈,会被针对,她也要像陈老师那样,守住自己的初心,守住为师的底线。

她掏出手机,给陈谨言发了一条微信:“陈老师,明天早上的实训课,我能跟您一起去吗?我想多跟您学学,怎么带学生实训。”

没过几秒,陈谨言的回复就过来了:“当然可以。明天早上八点,实训车间门口见。”

苏晓棠看着那条回复,笑了,心里一下子踏实了。

她抬头看向天空,夜色很深,却有星星在天上闪着光。她知道,天总会亮的,亮了,就有阳光了。

第三章暗流涌动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苏晓棠就到了实训车间。

她以为自己来的够早了,没想到,陈谨言已经到了。他穿着工装,正在给车床做日常保养,拿着抹布,仔仔细细地擦着机床的导轨,动作认真又专注,像在呵护一件珍贵的宝贝。

“陈老师,您来得这么早?”苏晓棠走过去,笑着说。

陈谨言抬起头,看到她,笑了笑:“习惯了。每天早点过来,给机床做个保养,检查一下设备的安全,学生上课的时候,才能用得放心。”

他放下抹布,给苏晓棠递了一副手套:“来,我教你怎么给车床做日常保养。咱们搞机械的,机床就是我们的武器,你得对它好,它才能好好干活。当老师的也是一样,你得对学生用心,学生才能真正学到东西。”

苏晓棠接过手套,戴上,跟着陈谨言,一台一台地检查机床,听着他讲每一个部件的保养要点,讲操作中的安全注意事项,讲怎么根据学生的基础,设计实训的内容。

阳光透过实训车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机油的味道,似乎也变得温和起来。

苏晓棠看着陈谨言认真的侧脸,心里满是敬佩。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学生,都那么尊敬他,喜欢他。他是真的把教书,把育人,当成了一辈子的事业,融进了骨子里。

八点,学生们陆续到了实训车间。今天上课的,是大一的新生,刚接触机床,既好奇又害怕,站在机床旁边,手足无措。

陈谨言没有急着让他们操作,而是先给他们讲安全规范,讲机床的原理,用很通俗的话,把枯燥的知识点讲得明明白白。然后,他亲自上手操作,给学生们做示范,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又规范,一边做,一边讲要点,眼睛还不忘看着周围的学生,提醒他们注意观察。

示范完了,他让学生们分组操作,自己和苏晓棠,一人负责一半的机床,挨个指导。

有个男生,胆子很小,握着操作手柄,手一直在抖,不敢进刀,急得满头大汗。陈谨言走过去,没有批评他,只是站在他身边,轻声说:“别怕,我在这儿呢。你跟着我的口令来,对,先开主轴,转速调慢一点,很好,慢慢进刀,对,就是这样。”

在他的引导下,那个男生终于完成了第一次切削,看着自己做出来的工件,激动得脸都红了:“陈老师,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你看,不难吧?只要敢动手,稳得住,就没有做不成的事。”陈谨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苏晓棠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她终于懂了,陈老师说的“育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光是教给学生技能,更是给他们信心,给他们勇气,给他们往前走的底气。

一上午的实训课,很快就过去了。学生们下课走了之后,苏晓棠和陈谨言收拾好车间,坐在休息区喝水。

“陈老师,我昨天晚上,想了很多。”苏晓棠看着陈谨言,认真地说,“我刚来的时候,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该走哪条路,甚至差点就跟着赵立伟,走了歪路。但是现在,我想清楚了,我要像您一样,好好教书,用心带学生,守住自己的初心。”

她把昨天晚上,赵立伟找她,让她跟着干,还让她跟陈谨言划清界限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谨言。

陈谨言听完,没有生气,只是看着她,眼里带着欣慰的笑意:“晓棠,你能想清楚,能守住自己的底线,我很高兴。这条路,确实不好走,会遇到很多委屈,很多不公,很多诱惑。但是只要我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学生,就够了。”

“其实,很多刚入职的年轻老师,都跟你一样,一开始怀着一腔热血,但是走着走着,就被环境影响了,随波逐流,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来当老师。不是他们坏,是他们太急了,急着要结果,急着要认可,就走了捷径。可教育这条路,从来没有捷径可走。”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语气很平静:“我们当老师的,就像种庄稼。你不能今天播种,明天就想收获。你得好好浇水,好好施肥,耐心地守着它,等着它慢慢发芽,慢慢长大。可能要三五年,甚至十几年,你才能看到结果。但是只要你用心了,总有一天,它会开花结果的。”

“天总会亮的,亮了,就有阳光了。我们只要守好自己的灯,就不怕夜路长。”

苏晓棠看着陈谨言,眼里泛起了泪光,用力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选对了路,跟对了人。

可他们都没想到,赵立伟的报复,来得这么快。

下午,系里开教学工作会议,赵立伟主持会议。一上来,他就拿着一份教学检查的通报,脸色阴沉地说:“最近,系里的教学纪律,很松散。有些老师,上课不按教学大纲来,随意调整教学内容,实训课不按规范操作,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还有些老师,私下里跟学生乱承诺,干预学生的顶岗实习安排,影响系里的校企合作项目推进。”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陈谨言身上,语气更冷了:“在这里,我要点名批评一下陈谨言老师。上周的教学检查,你的实训课,有三个学生没有按规定穿工装,你没有及时制止,存在严重的安全问题。还有,你私下里跟21级的学生说,系里安排的顶岗实习企业不合适,让学生不要去,严重影响了系里的校企合作项目,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经系里研究决定,取消陈谨言老师本年度的评优评先资格,暂停他的实训课教学工作,由其他老师接替。同时,做出书面检查,在全系通报批评。”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看向陈谨言,眼里满是震惊。谁都知道,陈谨言是系里最看重实训安全的,每次上课,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学生的工装和安全防护,怎么可能出现这种问题?还有干预顶岗实习的事,更是无稽之谈。

苏晓棠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看着赵立伟,语气很激动:“赵主任,这不可能!陈老师每次上实训课,都反复强调安全,挨个检查学生的工装,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问题!还有顶岗实习的事,陈老师从来没有跟学生说过这种话,你这是污蔑!”

“苏老师,这里轮不到你说话。”赵立伟冷冷地看着她,“教学检查的记录,都在这里,白纸黑字,还有学生的签字,难道还有假?还是说,你觉得系里的教学检查,是乱来的?”

“你……”苏晓棠气得浑身发抖,还想说什么,陈谨言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她坐下。

陈谨言站起身,看着赵立伟,脸色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赵主任,你说的这两件事,我不认可。第一,我的实训课,每次上课前,都会挨个检查学生的工装和安全防护,绝对不会出现三个学生没穿工装,我没制止的情况。这份检查记录,我要求看原件,核对学生的签字。”

“第二,关于顶岗实习,我从来没有跟学生说过,不让他们去合作企业实习。我只是跟学生说,顶岗实习,要以学技术为主,要是去了企业,只是干流水线的活,学不到东西,要及时跟学校反馈,学校会跟企业沟通调整。我作为学生的班主任,有责任维护学生的合法权益,这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你说的暂停我的实训课教学,还有通报批评,我不接受。我会向学校教务处,甚至校纪委,提出申诉。”

赵立伟没想到,陈谨言居然敢当众硬刚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笑一声:“陈谨言,你别不识好歹!这是系里的集体决定,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你要是不服,随便你去申诉!但是在结果出来之前,系里的决定,必须执行!”

“会议就开到这里,散会!”赵立伟说完,拿起东西,摔门而去。

会议室里的老师,面面相觑,纷纷散开,走的时候,都忍不住看陈谨言几眼,眼里有同情,也有不敢多管闲事的回避。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谨言和苏晓棠。

苏晓棠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陈老师,这太过分了!赵立伟这就是公报私仇!故意栽赃陷害你!我们一定要去申诉,一定要告他!”

陈谨言坐在椅子上,脸色依旧很平静,只是手指微微收紧,暴露了他心里的不平静。

他知道,赵立伟这是早有准备。那份检查记录,肯定是伪造的,学生的签字,也是找人代签的。他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从教学一线踢出去,让自己没办法再管他那个校企合作项目的事。

“没事,别生气。”陈谨言看着苏晓棠,笑了笑,“他想搞垮我,没那么容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做过的事,他再怎么栽赃,也没用。我会去找教务处,找校领导,把事情说清楚。”

“可是,赵立伟在学校里关系那么多,校领导都很认可他,我们能说得清吗?”苏晓棠很担心。

“能。”陈谨言的语气很坚定,“只要我们占着理,只要我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一定能说得清。而且,他那个校企合作项目,本来就有问题,他越是想堵我的嘴,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我不会就这么看着他,把学生往火坑里推的。”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

他知道,接下来,会有一场硬仗要打。赵立伟不会善罢甘休,后面还会有更多的小动作,更多的刁难。

可他不会退缩。

他守了十九年的底线,护了十九年的学生,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哪怕前路风雨飘摇,他也要守住心里的那盏灯,等着天明,等着阳光照进来。

第二卷风雨守心

第四章暗处的光

陈谨言的申诉,很快就有了结果。

他拿着申诉材料,找到了教务处,要求核对教学检查记录的原件,找当事学生核实情况。可教务处的领导,却只是打着哈哈,劝他“顾全大局”,“不要跟系里闹僵”,说“就算是有点小问题,也是为了督促你更好地工作”,对他提出的核实要求,避而不谈。

很明显,赵立伟早就跟教务处打好了招呼。

更让他心寒的是,记录里提到的三个学生,都一口咬定,那天上课,他们确实没穿工装,陈谨言也没有制止他们。陈谨言私下里找过这三个学生,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们要么躲着不见,要么就支支吾吾,什么都不肯说。

苏晓棠急得团团转,到处找证据,想帮陈谨言洗清冤屈,可一点头绪都没有。

“陈老师,这三个学生,肯定是被赵立伟威胁了!不然他们不可能这么说!”苏晓棠气得不行,“赵立伟也太卑鄙了!居然拿学生来做文章!”

陈谨言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他太了解这些孩子了,这三个学生,都是大二的,家里条件都不太好,赵立伟手里握着他们顶岗实习的名额,甚至还有助学金的评定权限,他们不敢不听赵立伟的。

他没有怪这些孩子。他们只是在强权面前,没有选择的余地。

“算了,别为难他们了。”陈谨言叹了口气,“他们也不容易,没必要因为我,影响了自己的学业和前途。”

“可是,就这么算了吗?”苏晓棠不甘心,“那您的实训课就这么被停了?还要被通报批评?”

“实训课被停了,我照样可以给学生上课。”陈谨言笑了笑,眼里没有半点沮丧,“系里不让我在课堂上教,我可以在课余时间,在实训车间,给愿意学的学生补课。只要学生想学,我就有地方教。至于通报批评,只要我自己问心无愧,就不怕别人说什么。”

他说到做到。

从那天起,每天晚上,还有周末,实训车间里,总能看到陈谨言的身影。他自己掏腰包,买了实训用的材料,给那些愿意学技术的学生,免费补课,手把手地教他们操作机床,准备技能大赛。

李根是来得最勤的一个。每天下课,他就泡在实训车间里,跟着陈谨言学技术,从早上到晚上,从来没有间断过。

“陈老师,赵立伟太过分了!我们都知道,您是被冤枉的!”李根看着陈谨言,眼里满是不平,“我们班的同学,都想联名给学校写信,帮您澄清!”

“不用。”陈谨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是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学好技术,练好本事,不要因为这些事,耽误了自己的学习。只要你们能学到真东西,能有个好前途,我受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李根,认真地说:“李根,你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守住自己的良心,守住自己的底线。哪怕周围都是黑暗,也不要熄灭自己心里的那盏灯。天总会亮的,亮了,就有阳光了。”

李根看着陈谨言,用力点了点头,眼里泛起了泪光。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技术,拿全国技能大赛的奖,不辜负陈老师的期望,也让那些看不起陈老师的人看看,陈老师教出来的学生,有多优秀。

来实训车间找陈谨言补课的学生,越来越多。

一开始,只有几个跟李根一样,真心想学技术的学生。后来,越来越多的学生听说了这件事,都跑了过来。他们都知道,陈老师是真心为他们好,是真的能教给他们真本事的老师。哪怕系里不让陈老师上课了,他们也愿意跟着陈老师学。

每天晚上,实训车间里都灯火通明。车床的嗡鸣声,金属切削的火花,陈谨言耐心的讲解声,学生们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成了黑夜里,最温暖的光。

苏晓棠每天都陪着陈谨言,在实训车间里,帮他准备材料,给学生们讲理论知识,打下手。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心里既感动,又心酸。

她见过太多的老师,把学生当成往上爬的工具,当成捞钱的筹码。只有陈老师,把学生当成自己的孩子,哪怕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从来没有忘记过育人的初心。

这天晚上,学生们都走了之后,苏晓棠和陈谨言收拾好实训车间,准备锁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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