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良心设计师暖心守家人(1/2)
檐下有光
第一卷迷雾里的灯,亮在图纸深处
第一章凌晨的设计院,两种初心
冬夜的江城,零下三度的风裹着冷雨,拍在创境设计院23楼的落地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凌晨两点,办公区还亮着大半的灯,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混着打印机的嗡鸣,是建筑设计行业最寻常的深夜底色。
苏清和坐在靠窗的工位前,指尖捏着红笔,在打印出来的保障房户型图上,一笔一划地修改着标注。图纸上的线条被她改得密密麻麻,旁边的便签纸上,写满了备注:“客厅窗宽扩至1.8米,保障冬至日满窗日照不低于2小时”“卫生间预留无障碍扶手安装位”“厨房操作台宽度不小于60厘米,适配小户型使用需求”。
她今年36岁,是创境设计院的资深主创设计师,也是院里公认的“新人总导师”。从业十四年,从刚毕业的绘图员,到拿过国内多项人居设计大奖的主创,她手里出过无数地标性的商业项目,可最上心的,永远是这些不赚钱、甚至麻烦不断的民生项目。
“苏姐,还没改完啊?”
旁边工位传来怯生生的声音,温晓抱着一杯热好的牛奶,轻轻放在她的桌角。小姑娘今年22岁,刚从普通二本的建筑系毕业,是苏清和今年带的新人,眼睛很亮,带着刚入职场的青涩和认真,只是骨子里有点自卑,总怕自己做不好。
苏清和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接过牛奶,笑了笑:“马上就好。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让你改完那版节点图就先回去吗?”
“我等您一起。”温晓挠了挠头,看着她手里的图纸,小声说,“苏姐,张总下午不是说了吗,城投甲方那边要求,把70平的两室户,再压缩3个平方,把公摊再降两个点,这样他们的建安成本能省一大笔。您这么改,反而把套内的空间留得更足了,张总看到了,又要骂我们了。”
苏清和手里的红笔顿了顿,眼神沉了沉。
张总,张弛,创境设计院的合伙人之一,也是分管市场和商务的副总,和她同期进的设计院,走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她守着设计的底线,他追着资本的脚步,十几年里,两个人的冲突就没断过。
这次的江城城西保障房项目,是院里今年重点跟进的民生项目,总建筑面积近40万平米,要安置近四千户低收入家庭、拆迁户。张弛为了拿下这个项目,在甲方面前拍了胸脯,答应了所有要求——压缩户型面积、降低公共空间标准、削减绿化面积,甚至连结构的安全冗余,都暗示结构师往最低规范线靠。
“压缩3个平方,看着不多,可对于70平的小户型来说,就是半间厨房的宽度,是一个老人轮椅转身的空间。”苏清和把图纸推到温晓面前,指着上面的户型,“晓晓,你记住,我们做设计的,画的不是冰冷的线条,是别人的家。这个项目的住户,大多是下岗工人、低保家庭、独居老人,他们一辈子可能就只能住上这么一套房子。我们多留10厘米的空间,多扩10厘米的窗户,他们的日子,就能亮堂很多。”
温晓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又抬头看着苏清和的眼睛,心里的那点不确定,突然就定了下来。她毕业的时候,很多同学跟她说,做设计就是伺候甲方,甲方让怎么改就怎么改,赚钱最重要。可进了创境,跟着苏清和,她才明白,原来设计师的笔,是有重量的,是有温度的。
“我知道了,苏姐。”温晓用力点点头,“我陪您一起改,我们把日照模拟、户型适配的报告都做出来,明天一起给甲方看。”
苏清和笑了笑,刚要说话,办公区的大门被推开,张弛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另一个新人,赵宇。
赵宇是名校建筑系的研究生,和温晓同期入职,脑子活,嘴甜,上手快,很得张弛的喜欢,最近一直跟着张弛跑商务,身上已经没了多少学生气,多了几分职场的油滑。
张弛走到苏清和的工位前,扫了一眼桌上的图纸,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伸手拿起图纸,哗啦一声翻了几页,冷笑一声:“苏清和,我下午跟你说的话,你是一句没听进去?甲方让压缩户型,你倒好,还给我扩了窗宽?你知不知道,就你这一扩,整个项目的窗墙比超了,成本要多出去几百万?”
“张弛,这个项目是保障房,不是你做的高端豪宅。”苏清和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坚定,“规范里明确要求,保障性住房的冬至日满窗日照,不得低于2小时。现在的窗宽,只能满足1小时40分钟,我必须扩。还有户型,我们不能为了压缩面积,把厨房做成只能放下一个灶台的样子,不能让住户连个放餐桌的地方都没有。”
“规范规范,你就知道拿规范说事!”张弛把图纸狠狠摔在桌上,声音拔高了几分,“规范是死的,人是活的!甲方说了,只要能过审,擦边球怎么打都行!现在项目竞标到了关键时候,好几家设计院都盯着呢,我们的报价比别人高,方案再这么磨磨唧唧,这个项目就飞了!到时候院里的业绩你来补?院里几百号人的工资你来发?”
“业绩重要,人的居住权更重要。”苏清和站起身,看着他,寸步不让,“张弛,我们是设计师,不是开发商的画图工具。我们要对我们画的每一张图纸负责,对将来住在这里的每一户人家负责。这个项目,就算拿不到,我也不能在图纸上动这种手脚,不能丢了设计师的底线。”
“底线?你的底线能当饭吃吗?”张弛气得脸都红了,“苏清和,你别给脸不要脸!这个项目是我牵头拿的,商务都是我谈的,方案必须按我说的改!你要是不改,就别管这个项目了,我让赵宇接手!”
旁边的赵宇赶紧上前,打圆场:“苏姐,张总也是为了项目好。其实甲方那边说了,只要我们把成本降下来,后续的商业配套项目,也都给我们做。到时候院里赚钱了,大家都有好处。您就别这么固执了。”
“好处?”苏清和看向赵宇,眼神里带着失望,“赵宇,你名校毕业,学了七年的建筑,老师教你的,就是怎么为了拿项目,放弃设计的底线吗?你画的每一根线条,将来都会变成实实在在的房子,会有人在里面住一辈子。你现在为了这点好处,把该留的空间砍了,将来住进去的人,天天对着暗无天日的客厅,转不开身的厨房,你心里过得去吗?”
赵宇的脸瞬间红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不是不知道苏清和说的对,可他更清楚,在这个行业里,跟着张弛这样的领导,能快速拿到项目,快速升职加薪,比守着虚无缥缈的底线,实在多了。他家里条件不好,父母在老家种地,供他读了这么多年书,他只想快点出人头地,快点赚钱,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行了,别跟他说这些大道理。”张弛拉了赵宇一把,看着苏清和,冷冷地说,“苏清和,我最后给你一天时间。明天下午,甲方要听方案汇报,你要是按我的要求改了,这个项目的主创,还是你。你要是不改,就别怪我不客气,直接跟院长申请,把你从项目组踢出去。”
他说完,转身就走,赵宇看了苏清和一眼,也赶紧跟着走了。
办公区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温晓看着苏清和,有点担心:“苏姐,怎么办?张总他来真的,要是他真的把您踢出去,这个项目就真的毁了。”
苏清和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图纸,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线条,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没事。他踢不走我。就算他真的把我踢出去,我也要把这个方案做出来。设计师的底线,不能丢。丢了底线,就丢了我们做这一行的意义。”
她抬头,看向窗外。雨还在下,可远处的天边,已经隐隐有了一点微光。
她想起刚入行的时候,她的师父,国内著名的建筑设计师老周工,跟她说的那句话:“清和,做建筑,先做人。心里有光,画出来的房子,才会有阳光。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记住,我们盖的不是房子,是家,是给人遮风挡雨、装下一辈子日子的地方。”
这句话,她记了十四年,从来没敢忘。
她低头,看向身边的温晓,笑了笑:“晓晓,我们继续改。把所有的日照模拟数据、户型适配分析、无障碍设计的细节,都做的清清楚楚。明天汇报,我要让甲方知道,好的保障房设计,不是压缩成本,是花最少的钱,给住户最舒服的日子。”
“好!”温晓用力点点头,坐回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眼里的光,比刚才更亮了。
凌晨的设计院里,两个身影埋在图纸和电脑前,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带着坚定的力量。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边的微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们都相信,只要心里有坚守,天总会亮,阳光总会穿过层层迷雾,照进图纸里,照进那些将来要装满烟火气的房子里。
第二章育人者,先育心
第二天上午,苏清和刚到设计院,就被院长李建明叫到了办公室。
李建明是创境设计院的创始人,也是老周工的学生,算起来是苏清和的师兄。他看着苏清和,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叹了口气:“清和,昨天晚上,张弛跟我拍了一晚上的桌子,说你固执己见,不配合项目推进,非要跟甲方对着干。到底怎么回事?”
苏清和把手里的方案册放在桌上,推到李建明面前,平静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最后说:“李院,不是我非要跟张弛对着干,是他的要求,已经突破了设计的底线,也不符合保障房的建设规范。这个项目,安置的是四千户低收入家庭,我们不能为了拿项目,就牺牲他们的居住权益。”
李建明翻着方案册,看着上面详细的日照分析、户型优化、无障碍设计,沉默了很久。他当然知道苏清和是对的,创境能做到今天的规模,靠的就是过硬的设计实力和口碑,不是靠偷工减料、擦边球拿项目。
可他也有难处。这两年,地产行业下行,设计院的生意越来越难做,很多同行都倒闭了,创境虽然还算稳定,可也面临着很大的业绩压力。城西保障房这个项目,虽然利润不高,但是体量够大,是政府重点项目,拿下这个项目,不仅能稳住今年的业绩,还能给后续的政府项目铺路。
“清和,我知道你是对的。”李建明放下方案册,看着她,“可是张弛说的也没错,现在竞标很激烈,甲方城投那边,上面给的建安成本卡的很死,他们也有压力。我们要是一点都不妥协,这个项目,很可能就拿不到了。”
“妥协可以,但不能突破底线。”苏清和看着他,“李院,我做了详细的成本测算,我优化的这个方案,只是调整了户型布局,扩大了窗宽,增加了公共空间的利用率,并没有增加多少成本。我们可以通过优化结构设计、材料选型,把这部分成本省出来,根本不需要靠压缩住户的使用空间来降成本。”
她顿了顿,继续说:“还有,甲方要的不只是低成本,他们要的是一个能拿得出手、能经得起检验的民生项目。这个项目做好了,是政府的政绩,是我们创境的口碑,比赚那点快钱,有价值得多。要是我们按张弛的方案做,就算拿到了项目,将来住户住进去,怨声载道,出了问题,砸的是我们创境的牌子,丢的是我们设计师的脸。”
李建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好。清和,我信你。下午的汇报,你按你的方案来讲。张弛那边,我去跟他说。但是你也要做好准备,甲方那边,不一定能接受你的方案,你要想好怎么说服他们。”
“我明白。”苏清和松了口气,笑了笑,“谢谢李院。”
走出院长办公室,苏清和刚回到办公区,就看到温晓红着眼睛,坐在工位上,赵宇站在她旁边,语气很冲地说着什么。
“你是不是傻?苏姐让你怎么改,你就怎么改?张总都发话了,让按压缩后的户型做,你非要跟苏姐一起瞎折腾,到时候项目拿不到,你担得起责任吗?”赵宇的声音很大,办公区的同事都看了过来。
“我没有瞎折腾,苏姐的方案是对的,保障房就应该考虑住户的需求。”温晓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还是梗着脖子反驳,“你不能为了拿项目,就不管将来住进去的人怎么样。”
“我看你是被苏清和灌了迷魂汤了!”赵宇冷笑一声,“对不对有什么用?拿不到项目,一切都是白搭!你一个二本毕业的,能进创境就不错了,不好好跟着张总干,非要跟着她守着那点没用的底线,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宇!”
苏清和厉声喝止,走了过去,把温晓护在身后,看着赵宇,眼神冰冷:“你说什么?有什么冲我来,欺负一个新人算什么本事?”
赵宇看到苏清和,气焰瞬间消了一点,可还是嘴硬:“苏姐,我不是欺负她,我是提醒她。职场不是学校,不是光有理想就行的。她跟着你这么干,到时候项目黄了,她试用期都过不了。”
“她能不能过试用期,我说了算,不用你操心。”苏清和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失望,“赵宇,我一直觉得你很有天赋,学东西快,对设计也有悟性。可我没想到,你进职场才几个月,就把学了七年的专业素养,全丢了。”
她顿了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说职场不是学校,没错。可职场,更要讲底线,讲责任。你觉得我守的是没用的底线,可那是我们设计师的立身之本。我们手里的笔,决定了几千户人家的日子过得舒不舒服,决定了一栋房子安不安全,这份责任,比拿项目、赚快钱,重要一万倍。”
“责任能当饭吃吗?”赵宇红着眼睛,反驳道,“苏姐,你是院里的资深主创,不缺项目,不缺钱,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不一样,我爸妈在老家种地,供我读了这么多年书,我要赚钱,要买房,要出人头地!我不跟着张总拿项目,难道跟着你画这些没人要的图纸吗?”
“赚钱没有错,想出头也没有错。”苏清和看着他,语气软了下来,“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可以靠你的设计能力,靠你的专业实力,光明正大地赚钱,而不是靠放弃底线,靠迎合那些不合理的要求,走捷径。捷径走多了,迟早会摔跟头的。”
赵宇别过脸,显然没听进去,冷哼一声:“道不同,不相为谋。苏姐,你有你的坚持,我有我的选择。”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办公区里,同事们都收回了目光,假装继续工作,可心里都清楚,苏清和和张弛的这场冲突,已经摆到台面上了。
温晓擦了擦眼泪,看着苏清和,小声说:“苏姐,对不起,都怪我,跟他吵起来了。”
“不怪你。”苏清和拍了拍她的肩膀,递给她一张纸巾,笑着说,“你做得很好,能坚持自己的想法,不被他带偏,很了不起。”
“可是……他说的也没错,要是甲方不接受我们的方案,项目拿不到,怎么办?”温晓的眼里,还是带着担心。
“拿不到,我们也问心无愧。”苏清和看着她,认真地说,“晓晓,我带你们新人,教你们的第一件事,从来不是怎么画好一张图,是怎么做好一个人,怎么守住设计师的初心。画图的技巧,你们慢慢学,总会学会的。可要是初心丢了,底线没了,图画得再好,也成不了一个好的设计师。”
她拉着温晓坐下,打开电脑,调出自己刚入行的时候画的图纸,给她看:“你看,这是我刚毕业的时候,画的第一张施工图,错漏百出,连个节点都画不明白。那时候我师父跟我说,技巧可以练,可心要是歪了,就再也正不回来了。十四年了,我见过太多有天赋的设计师,为了赚钱,为了升职,放弃了底线,最后要么出了事故,身败名裂,要么就成了只会迎合甲方的画图机器,再也画不出有温度的设计了。”
温晓看着屏幕上的图纸,又抬头看着苏清和,心里的那点忐忑,彻底消失了。她毕业的时候,投了很多简历,都因为学校不好被拒了,只有创境给了她机会,面试她的,就是苏清和。苏清和跟她说,她看的不是学校,是她对设计的热爱,是她图纸里的那点人情味。
从入职到现在,苏清和从来没有因为她基础差就嫌弃她,一点点教她画图,教她做方案,教她怎么去理解使用者的需求,教她做设计师的底线和责任。她教的从来不止是技术,是做人的道理,是职业的信仰。
“苏姐,我懂了。”温晓用力点点头,眼里闪着光,“不管项目能不能拿到,我都跟着您,把这个方案做好。就算我们的方案不用,将来总有一天,会有人明白,这样的设计,才是真正好的设计。”
苏清和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们一起,把这个方案做好。”
下午的方案汇报,定在城投公司的会议室。
苏清和带着温晓,提前半个小时到了会场。刚坐下没多久,张弛就带着赵宇来了,看到苏清和,张弛冷哼了一声,别过脸,没跟她说话。
甲方的人很快就到了,带队的是城投公司的副总王建军,还有项目负责人,以及几个负责工程、成本的主管。除此之外,会议室里还坐着几个陌生的面孔,王建军介绍说,是市住建局保障房管理处的领导,还有几位人大代表,都是保障房项目的监督组成员。
张弛看到这个阵仗,眼睛瞬间亮了,觉得这是个表现的好机会,立刻上前,递烟握手,满脸笑容地寒暄。
苏清和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整理着汇报材料,温晓坐在她旁边,有点紧张,手心都出汗了,苏清和悄悄碰了碰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汇报开始,张弛先上台,讲了项目的商务报价、工期规划,然后就开始讲他的方案,核心就是一句话:最大限度压缩成本,满足甲方的预算要求,户型面积一压再压,公摊一降再降,绿化、公共空间能砍就砍,听得台下的甲方成本主管连连点头。
张弛越讲越得意,讲完之后,还不忘加一句:“王总,各位领导,我们这个方案,完全贴合甲方的预算要求,绝对是所有竞标单位里,性价比最高的,绝对能帮甲方把成本控制到最低,顺利完成项目建设。”
他说完,得意地看了苏清和一眼,下台坐了下来。
接下来,就轮到苏清和上台了。
温晓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手里的笔。
苏清和抱着电脑,从容地走上台,打开PPT,没有先讲方案,先放了一组照片。
照片里,是江城各个老小区里的低收入家庭,有挤在十几平小房子里的一家三口,有在暗无天日的厨房里做饭的老人,有坐在轮椅上,连卫生间都进不去的残疾人,还有在楼道里写作业的孩子。
台下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慢慢变得严肃。
苏清和的声音,清晰地在会议室里响起:“各位领导,在讲方案之前,我想先跟大家说说,我们这个项目,是给谁建的。城西保障房项目,将来要安置的,是四千户低收入家庭,是下岗工人、独居老人、残疾人、外来务工人员,是我们这座城市里,最需要温暖和关怀的人。他们一辈子,可能就只能住上这么一套房子,这套房子,是他们的家,是他们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避风港。”
她顿了顿,切换到方案页面,继续说:“所以,我们做这个方案的核心,从来不是怎么把成本压到最低,而是怎么在有限的预算里,给这些住户,一个舒服、明亮、有温度的家。”
接下来,她从户型优化、日照采光、无障碍设计、公共空间规划、成本控制五个方面,详细地讲解了她的方案。
她没有讲那些虚头巴脑的设计理念,只讲最实在的东西:70平的两室户,她没有压缩面积,反而通过优化墙体布局,把浪费的过道空间利用起来,做出了独立的餐厅,扩大了厨房和卫生间的空间;客厅的窗宽扩到了1.8米,保证了冬至日满窗日照不低于2小时,哪怕是冬天,家里也能晒到太阳;所有的户型,都预留了无障碍扶手安装位,卫生间做了防滑处理,哪怕是坐轮椅的老人,也能轻松使用;公共区域,她没有砍掉绿化,反而做了口袋公园、健身区、儿童活动区,还有社区食堂、便民超市,甚至给带孩子的老人,做了遮雨的连廊。
最后,她拿出了详细的成本测算表:“各位领导,大家最关心的成本问题,我们也做了详细的测算。这个方案,通过优化结构设计、选用性价比更高的环保材料、减少不必要的装饰性施工,最终的建安成本,只比张总刚才的方案,高出了不到百分之一。这百分之一的成本,换来的,是住户一辈子的居住舒适度,是这个项目的口碑,是我们这座城市的温度。”
她的汇报结束,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坐在台下的住建局保障房管理处的刘处长,率先鼓起了掌,紧接着,掌声越来越响,连王建军都跟着鼓起了掌。
刘处长看着苏清和,笑着说:“苏设计师,你讲的太好了。我们做保障房,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让老百姓住得舒服,住得安心。很多设计院,做保障房方案,只想着怎么压成本,怎么应付规范,从来没想过,住进去的老百姓,过得舒不舒服。你这个方案,有细节,有温度,有底线,说到我们心坎里了。”
王建军也点了点头,看着苏清和,说:“苏设计师,之前张总跟我们沟通的时候,一直说要压缩成本,我们还以为,只能在居住品质上妥协。今天听了你的方案,才知道,原来在有限的预算里,也能做出这么好的设计。我们回去之后,会认真研究你们的方案,尽快给你们答复。”
张弛坐在台下,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清和的方案,居然得到了住建局领导的认可,连甲方都松口了。他狠狠瞪了旁边的赵宇一眼,赵宇低着头,不敢说话,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苏清和的坚持,是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是没用的。可今天他才明白,真正的专业,不是迎合甲方的无理要求,而是用你的专业能力,给出更好的解决方案,是用你的坚守,赢得别人的尊重。
走出城投公司的时候,天已经晴了,冬天的太阳,穿过云层,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温晓蹦蹦跳跳地跟在苏清和身边,开心得不行:“苏姐!我们成功了!领导们都认可我们的方案了!”
苏清和笑了,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心里一片敞亮。
你看,只要你心里有光,坚守住自己的底线,天总会亮,阳光总会穿过层层迷雾,照到你面前。
育人者,先育心。她不仅守住了自己的初心,也在这个刚入职场的小姑娘心里,种下了一颗有温度、有坚守的种子。
这颗种子,总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第三章透过乱象,看见职业的底色
方案汇报之后的第三天,城投公司的中标通知书,送到了创境设计院。
城西保障房项目,最终确定由创境设计院负责,主创设计师,是苏清和。
消息传来,设计院里一片哗然。谁都没想到,苏清和顶着张弛的压力,坚持做的方案,居然真的中标了。之前那些觉得苏清和太固执、不懂变通的同事,现在看她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敬佩。
张弛的办公室,门摔得震天响。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这个项目,是他辛辛苦苦谈下来的,商务关系都是他跑的,最后摘桃子的,居然是苏清和。他越想越气,把赵宇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赵宇从张弛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至极。他走到苏清和的工位附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走了过去,低着头,小声说:“苏姐,对不起。之前是我太急功近利了,是我错了。”
苏清和正在看项目的施工图,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没事,年轻人,走点弯路很正常,只要能回头,就不晚。”
“我……”赵宇张了张嘴,犹豫了很久,才说,“苏姐,我能不能申请,调到你的项目组?我想跟着你学做设计,学怎么做一个真正的设计师。”
苏清和有点意外,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清楚了?跟着我,不会有那么多捷径走,只能踏踏实实地画图,跑现场,做调研,会很辛苦,也不会有那么多赚快钱的机会。”
“我想清楚了。”赵宇用力点点头,眼里带着认真,“之前我以为,跟着张总,能快速升职加薪,可现在我才明白,没有真本事,没有底线,走得再快,也会摔下来。我想跟着您,踏踏实实地学东西,守住设计师的底线,做有温度的设计。”
旁边的温晓,看着赵宇,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也笑了。
苏清和看着他眼里的真诚,点了点头:“好。我跟李院申请,把你调到项目组来。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进了我的项目组,就要按我的规矩来,不能投机取巧,不能敷衍了事,每一张图纸,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将来住进去的住户。”
“我明白!苏姐,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赵宇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用力地点点头。
看着赵宇转身离开的背影,温晓笑着说:“苏姐,您太厉害了,连赵宇都被您感化了。”
“不是我感化了他,是他自己心里,本来就有对设计的热爱,只是一时被功利迷了眼。”苏清和笑了笑,“我们做导师的,就是要把他们心里的那点光,给擦亮了。”
项目正式启动,苏清和带着项目组,一头扎进了工作里。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催着大家画图,而是带着温晓和赵宇,还有项目组的设计师们,去做入户调研。他们跑遍了江城所有的老旧小区、保障房小区,敲开了上百户低收入家庭的门,听他们说自己的居住困境,听他们对新房子的期待。
赵宇第一次跟着去调研的时候,心里还很不以为然,觉得坐在办公室里,按规范画图就行了,没必要跑这么多冤枉路。可当他敲开一户独居老人的家门,看到老人挤在十几平的小房子里,厨房只能放下一个灶台,卫生间里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冬天晒不到太阳,屋里阴冷潮湿,老人的腿上,全是冻疮的时候,他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老人拉着他的手,跟他说:“孩子,我这辈子,没别的愿望,就想住个能晒到太阳的房子,卫生间能大一点,我这老腿,蹲不下去了,能装个坐便器就行。”
那天从老人家里出来,赵宇沉默了很久。晚上回到设计院,他主动把之前画的户型图,全部推翻了,按照调研来的需求,重新设计,一遍一遍地改,直到凌晨,都没有停下来。
温晓更是把调研来的所有需求,都整理成了厚厚的一本手册,大到户型布局,小到门口要留一个放婴儿车的空间,卫生间要留一个放小板凳的地方,都认认真真地记了下来,融入到设计里。
苏清和看着两个新人的变化,心里很欣慰。她知道,他们终于明白了,设计的本质,是为人服务。不是为了好看的效果图,不是为了拿奖,是为了让住进去的人,过得更舒服,更有尊严。
可项目的推进,并没有那么顺利。
张弛虽然没能拿到项目的主导权,可他毕竟是院里的副总,分管商务和成本,项目的成本核算、材料采购,都要经过他的手。他明里暗里,给项目组使了不少绊子。
先是成本部,卡着项目的预算不放,说苏清和的方案,成本超了,不给过审。苏清和带着成本师,一笔一笔地算,把每一项成本都抠得清清楚楚,证明预算完全在可控范围内,成本部才不得不松口。
然后是材料采购,张弛指定了一家建材供应商,说价格便宜,能帮项目省成本。可苏清和去查了那家供应商的资质,发现他们生产的保温材料,防火等级不达标,根本不符合保障房的建设要求。
张弛为了这件事,又跟苏清和大吵了一架。
“苏清和,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这家供应商,是我谈了很久的,价格比市场价低了近百分之二十,能帮项目省一大笔钱,你为什么不用?”张弛拍着桌子,怒气冲冲地说。
“因为他们的材料,不符合防火规范要求。”苏清和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坚定,“张弛,这个项目是保障房,四十万平米的住宅,几千户人家住在这里,材料的防火等级,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就算它再便宜,不符合要求,我也绝对不会用。”
“什么不符合要求?人家的检测报告都有,只是稍微擦了点边,能过审就行!”张弛吼道,“你非要用贵的,到时候成本超了,你负责吗?”
“我负责。”苏清和寸步不让,“但我绝对不会用不合格的材料,拿几千户人家的生命安全开玩笑。张弛,你忘了十年前,城南的那场大火了吗?就是因为用了不合格的保温材料,一栋楼烧得精光,死了十几个人!那些设计师、供应商、甲方,全都进去了!你忘了?我没忘!”
张弛的脸,瞬间白了。
十年前的城南大火,是整个江城建筑行业的噩梦。他当然记得,那时候他刚入行,亲眼看着那些因为偷工减料、放弃底线的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可这些年,钱赚得多了,路走得顺了,他早就把这些事,抛到脑后了。
他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最终狠狠摔上门,走了。
这件事之后,项目组的同事,都对苏清和更加敬佩了。他们都明白,苏清和的坚持,不是固执,是对生命的敬畏,是对职业的坚守。
温晓看着苏清和,小声说:“苏姐,张总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会不会再给我们使绊子?”
“随他去。”苏清和笑了笑,“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守住自己的底线,他再怎么使绊子,也没用。”
可她没想到,张弛的手段,比她想象的更阴险。
项目的施工图刚完成,准备送审的时候,院里突然收到了一封举报信,举报苏清和在城西保障房项目里,收受材料供应商的贿赂,指定用高价材料,从中拿回扣,还说她利用职务之便,给项目组的新人谋福利,违规操作。
举报信不仅寄到了院里,还寄到了城投公司,甚至寄到了市住建局。
一时间,流言蜚语四起。院里很多不明真相的同事,都在背后议论纷纷,说苏清和看着道貌岸然,背地里居然也干这种事。城投公司和住建局,也专门派人来院里调查,项目的送审,被迫暂停了。
张弛明里暗里,在院里散布谣言,说苏清和这次肯定要栽,项目肯定要换负责人。
赵宇和温晓,急得团团转,到处跟同事解释,可根本没人听。温晓急得都哭了,看着苏清和,说:“苏姐,这肯定是张总干的,他故意诬陷你!我们怎么办啊?项目都停了!”
苏清和看着两个急得不行的新人,反而很平静。她心里清楚,这封信,肯定是张弛写的。他拿不到项目,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把她拉下水。
“别慌。”苏清和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笑着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有没有收贿赂,有没有违规操作,我自己心里清楚。调查组来查,我们就把所有的材料、合同、招标记录,都拿给他们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没什么好怕的。”
接下来的几天,苏清和配合调查组,把项目的所有招标流程、材料合同、成本测算,全部拿了出来,一笔一笔地核对。所有的流程,全部合规,所有的合同,全部公开透明,根本没有任何违规操作的地方。
调查组还找了项目组的所有同事,包括张弛,谈话了解情况。张弛本来想添油加醋说几句,可调查组问他,有没有证据证明苏清和收受贿赂,他又拿不出来,只能支支吾吾地说,是听别人说的。
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举报信里的所有内容,全部都是不实的,是恶意诬陷。苏清和没有任何违规操作,更没有收受贿赂。
院里专门开了全员大会,在会上公布了调查结果,给苏清和澄清了谣言。李建明在会上,发了很大的火,说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写的举报信,恶意诬陷同事,一经查实,立刻开除,绝不姑息。
张弛坐在台下,脸色惨白,头都不敢抬。
散会之后,苏清和在走廊里,遇到了张弛。
张弛看着她,眼神躲闪,想绕开她走过去。
苏清和叫住了他,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说:“张弛,举报信是你写的,对不对?”
张弛的身体一僵,转过头,看着她,嘴硬道:“你胡说什么?不是我写的。”
“是不是你写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苏清和看着他,眼里带着失望,“我们同期进院,一起跟着师父学设计,十四年了。我一直把你当师兄,可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为了拿项目,你可以放弃设计的底线;为了整我,你可以无中生有,恶意诬陷。你忘了师父当年跟我们说的话了?你忘了我们为什么要做设计师了?”
张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沉默了很久,才低吼道:“是!是我写的!那又怎么样?苏清和,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我辛辛苦苦跑的商务,谈的项目,最后功劳全是你的!凭什么你永远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我这不对那不对?这个行业,本来就是这样!不迎合甲方,不搞关系,怎么拿项目?怎么赚钱?你以为就你高尚?”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高尚。”苏清和看着他,叹了口气,“我只是守住了一个设计师最基本的底线。张弛,你看看你,这些年,你拿了很多项目,赚了很多钱,可你晚上睡得着觉吗?你画的那些图纸,那些为了迎合甲方,压缩安全冗余、牺牲居住品质的房子,你敢不敢跟别人说,那是你设计的?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住在里面的人,会怎么骂你?”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做设计的,职业生命很长,不是赚一笔快钱就完事了。你今天偷的懒,耍的小聪明,放弃的底线,将来总有一天,会变成砸向你的石头。透过这些职场的乱象,你应该看到,我们这个职业的底色,是责任,是敬畏,是良心。丢了这些,你赚再多的钱,也成不了一个真正的设计师。”
张弛站在那里,浑身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看着苏清和的眼睛,突然觉得无地自容,最终低下头,转身狼狈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苏清和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些话,他未必能听得进去。可她还是要说,哪怕只有一句,能触动他,也好。
风波过去,项目重新启动,施工图顺利通过了审核,很快就进入了施工阶段。
苏清和带着项目组,天天泡在工地上,盯着施工的每一个环节,钢筋的型号、混凝土的标号、保温材料的质量,她都要亲自检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温晓和赵宇,也跟着她,天天泡在工地里,晒得黢黑,可他们从来没喊过苦。他们跟着苏清和,一点点学会了怎么看现场,怎么解决施工中的问题,怎么守住设计的底线,怎么对每一个细节负责。
他们终于明白,苏清和说的那句“设计师的笔,是有重量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天,他们从工地出来,天已经黑了。夕阳的余晖,洒在正在建设的楼体上,金色的光,穿过脚手架,照在他们身上。
温晓看着正在建设的房子,笑着说:“苏姐,你看,再过两年,这里就会住满了人,会有很多很多的家,会有亮着灯的窗户,会有烟火气。想想就觉得,我们做的事情,太有意义了。”
赵宇也点点头,看着苏清和,认真地说:“苏姐,谢谢您。是您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设计师。我以后,一定会像您一样,守住底线,做有温度、有良心的设计。”
苏清和看着他们,又抬头看着天边的夕阳,笑了。
她想起师父说的那句话:“心里有光,画出来的房子,才会有阳光。”
她不仅自己守住了心里的光,还把这束光,传给了两个年轻人。
职场里有再多的乱象,再多的勾心斗角,再多的功利诱惑,只要你守住自己的初心,守住职业的底线,心里的光不灭,就总能穿过层层迷雾,看到天明,看到阳光。
而这份坚守,这份传承,就是这个职业,最温暖、最动人的底色。
第二卷风雨中的坚守,暖在人心深处
第四章工地上的良心,容不得半点敷衍
城西保障房项目的施工,推进得很快。转眼之间,就到了主体结构封顶的阶段。
江城的夏天,来得格外早,刚进六月,气温就冲到了三十五度以上,工地上的钢板,被太阳晒得发烫,踩上去都能感觉到鞋底的灼热。
苏清和几乎天天泡在工地上,戴着安全帽,穿着长袖的防晒衣,跟着监理、施工方,一层一层地查主体结构的施工质量。她的脸被晒得黑了不少,可眼神里的认真,从来没变过。
温晓和赵宇,也跟着她天天泡在工地。温晓从一开始,爬脚手架腿都抖,到现在,能跟着苏清和,一口气爬到二十层的楼顶,脸不红心不跳;赵宇也从一开始,只会看图纸,到现在,能一眼看出钢筋绑扎的问题,混凝土浇筑的缺陷,进步飞快。
这天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苏清和带着两个人,查完了12号楼的主体结构,刚下楼,就看到施工方的项目经理刘斌,带着几个工人,鬼鬼祟祟地往材料堆放区走。
苏清和心里咯噔一下,皱了皱眉,对着温晓和赵宇使了个眼色,三个人悄悄跟了上去。
材料堆放区的角落里,几个工人正在卸一批钢筋,刘斌站在旁边,指挥着工人,把钢筋上的铭牌撕下来,换上新的铭牌。
苏清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钢筋的铭牌,相当于钢筋的身份证,上面标着钢筋的型号、规格、生产厂家、强度等级。他们设计的主体结构,用的是HRB400E的抗震钢筋,强度高,韧性好,能满足建筑的抗震要求。可现在,刘斌居然让人换铭牌,显然是用了不合格的钢筋,以次充好。
“刘斌!你在干什么?”
苏清和厉声喝止,快步走了过去。
刘斌看到苏清和,脸色瞬间白了,手里的铭牌“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赶紧挡在钢筋前面,强装镇定:“苏、苏设计师,您怎么来了?没、没干什么,就是钢筋刚到,我们核对一下型号。”
“核对型号?需要撕了铭牌换新的?”苏清和冷笑一声,推开他,走到钢筋堆前,拿起一根钢筋,看了看上面的钢印,又捡起地上刚撕下来的铭牌,脸色越来越沉。
这批钢筋,根本不是他们指定的HRB400E抗震钢筋,是强度低了一个等级的普通钢筋,而且生产厂家,也是个根本没听过的小厂,根本不符合项目的材料要求。
“刘斌,你好大的胆子!”苏清和把钢筋和铭牌狠狠摔在他面前,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火,“我们设计要求用的是400E的抗震钢筋,你居然用普通钢筋以次充好?你知不知道,主体结构的钢筋,是房子的骨架!钢筋强度不达标,房子的抗震等级就不够,将来出了地震,这栋楼里的几千户人家,性命都要搭进去!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刘斌的腿都软了,额头上的汗,混着灰尘往下流,赶紧赔笑:“苏设计师,您息怒,您息怒。这不是最近钢筋涨价涨得厉害,我们的成本有点扛不住了吗?就这一批,就用在非承重的构造柱上,不影响主体结构的,绝对不会出问题的。您高抬贵手,就当没看见,我以后绝对不会了。”
“非承重结构也不行!”苏清和寸步不让,“我们的图纸上,每一根钢筋的型号、规格,都标得清清楚楚,没有一根是多余的!别说构造柱,就是一根箍筋,都不能以次充好!我告诉你,今天这批钢筋,立刻给我清出工地,一根都不能留!已经用到楼体上的,全部给我拆了,返工重做!”
“别啊苏设计师!”刘斌瞬间急了,“已经用了一部分在3号楼的构造柱上了,这要是拆了返工,不仅要耽误工期,还要损失几十万啊!您通融通融,就这一次,我给您……”
他说着,就想往苏清和手里塞东西,苏清和猛地后退一步,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你少来这套!刘斌,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得商量。今天这批钢筋,必须清走,已经用了的,必须返工。不然,我立刻就给城投公司、住建局打报告,终止你们的施工合同,还要举报你们偷工减料,违规施工!”
刘斌看着苏清和油盐不进的样子,脸色也沉了下来,冷笑一声:“苏设计师,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实话跟你说了,这批钢筋,是张总点头同意的。你要是非要揪着不放,就是跟张总作对,对你没什么好处。”
苏清和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又是张弛。
她就说,刘斌一个项目经理,没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主体结构的钢筋上动手脚,原来是张弛在背后撑腰。
“就算是张总同意的,也不行。”苏清和看着他,语气坚定,“这个项目,我是主创设计师,我对项目的设计和质量负总责。别说张总,就是院长来了,不合格的材料,也绝对不能用在工地上。”
她拿出手机,当场就给城投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监理单位,还有院长李建明,打了电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清楚。
不到半个小时,城投公司的王总、监理单位的总监,还有李建明,都赶到了工地。
张弛也跟着来了,看到现场的情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李建明看着地上的钢筋,听着监理的检测结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斌,怒吼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主体钢筋上动手脚!我告诉你,立刻把这批钢筋清走,已经用了的,全部返工!所有的损失,你们施工方自己承担!还有,立刻把项目经理换掉,这个人,我们项目用不起!”
刘斌彻底蔫了,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李建明又转头看向张弛,眼神冰冷:“张弛,刘斌说,这批钢筋,是你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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