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真正的朋友是当他在错路上时拉他回来而不是陪他一起错(1/2)
《静水深流》
第一章晨曦
天还没亮透,林静书就已经在厨房忙碌了。她轻手轻脚地淘米、洗菜,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儿子。窗外,城市刚刚苏醒,远处传来第一班公交车的引擎声。
丈夫陈明走进厨房,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又这么早?”
“习惯了。”林静书微笑,将切好的葱花撒进粥里,“你再去睡会儿,一会儿我叫你。”
“睡不着了。”陈明揉揉眼睛,“今天高三一模成绩出来吧?你又要忙了。”
林静书是市一中的语文老师,也是高三(七)班的班主任。今天是公布一模成绩的日子,她知道班里那些孩子有多紧张——就像十五年前的自己。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米香四溢。林静书关了火,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正要打蛋,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橱柜最上层取出一个小铁盒。
铁盒很旧了,锈迹斑斑,上面的牡丹花纹已模糊不清。她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叠用红绳系着的信纸。最上面那封信的落款是2008年6月7日,字迹清秀工整:
“林老师,您是我的光。”
陈明知道这个铁盒的故事。他走过来,把手搭在妻子肩上:“今天要带它去学校?”
“嗯。”林静书将铁盒小心地放进包里,“该让他们见见了。”
第二章暗流
市一中高三教学楼里,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早读课的铃声已经响过十分钟,教室里仍静得可怕。五十八个学生埋头对着刚发下的成绩单,有人眼眶发红,有人咬着嘴唇,有人呆坐着,像一尊石像。
林静书站在讲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教了二十年书,她太熟悉这种时刻了——希望与绝望交织,期待与恐惧并存。一模成绩在很大程度上预示着高考的走向,而高考,对这些孩子来说,是通往未来的独木桥。
“林老师,”后排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我...我对不起您。”
说话的是张雨薇,戴着厚厚的眼镜,头发几乎遮住半张脸。她手里攥着的成绩单上,数学那一栏赫然印着“89”,离及格线还差一分。而三个月前的月考,她还是班级第五。
“雨薇,下课后我们聊聊。”林静书温和地说,目光扫过教室,“大家都抬起头来。分数已经出来了,低头看它不会改变什么。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你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我完了。”角落里,一个男生把成绩单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林静书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个纸团,慢慢展开抚平,递还给男生:“李浩,你总分比上次高了十二分。语文和英语都进步了,只是数学发挥失常。这就‘完了’?”
李浩愣住了。他盯着成绩单,像是第一次看清上面的数字。
“离高考还有九十天,足够改变很多事。”林静书回到讲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但在这之前,我想让你们看些东西。”
她从包里取出那个铁盒,教室里响起一片疑惑的低语。
“这不是什么宝贝,”林静书解开红绳,“只是我这些年收到的一些信。准确说,是一些我教过的学生,在最难的时候写给我的信。”
她抽出最上面那封,展开,泛黄的信纸发出细微的脆响。
“这是十五年前,一个叫苏晓的女孩写的。她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也是我教过的最刻苦的孩子。高三一模,她考了班级倒数第三。”
教室里一阵骚动。
第三章信中的时光
“那时苏晓和现在的张雨薇很像,数学不好,越着急越学不会。一模后,她觉得自己没希望了,偷偷收拾行李,准备辍学去打工。”林静书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我在火车站找到了她,她蹲在候车室的角落哭,手里攥着一张去深圳的硬座票。”
“我对她说,如果你今天上了这趟车,十年后你会后悔。她问我,留下来就不会后悔吗?我答不上来。最后是她自己把票撕了,说‘老师,我跟你回去,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学下去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教了。那时我刚刚工作,满腔热情却不知如何用力。直到我在她周记本上看到一句话:‘每次看到数学老师走进教室,我都想把自己藏起来。’”
林静书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张脸:“我才明白,她需要的不是更多的习题,而是不再害怕。于是我开始给她补课,不补数学,补信心。我让她每天找出一个自己今天做对的小事,写在纸条上,放进这个铁盒。”
她从盒子里抓出一把五颜六色的小纸条,让它们像雪花一样飘落在讲台上。
“第一周,她写的是‘今天上课没有走神’。第二周,‘问了一道题,虽然没听懂,但我敢问了’。一个月后,‘数学小测验,我终于及格了’。”
教室里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高考时,苏晓数学考了118分,总成绩上了重点线。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她给了我这封信。”林静书举起手中的信纸,“她写:‘林老师,您是我的光。您让我相信,一道题解不开,不等于一辈子解不开。一次考试失败,不等于人生失败。’”
“现在,苏晓是深圳一家科技公司的工程师,专门解决别人解不开的难题。每年教师节,她都会给我寄一盒润喉糖,说‘老师,保护好嗓子,还有更多孩子需要听见您的声音’。”
林静书将信小心折好,又从盒子里取出另一封:“这是十年前,一个叫王磊的男生写的。他是一模的年级第一,却在高考前三个月,被发现帮同学作弊。”
第四章十字路口
“作弊?”有学生小声惊呼。
“当时学校要开除他,我力争才改为留校察看。他来找我,满脸不服气:‘我只不过帮了朋友,凭什么这么严重?’我问他,如果那个朋友因为你给的答案上了大学,却什么都不会,你会心安吗?他没说话。”
“第二天,他在我办公桌上放了一封检讨书,最后一句话是:‘我只是不想看他哭。’”林静书摇摇头,“我把他叫来,问他:‘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朋友吗?是当他在错路上时,拉他回来,而不是陪他一起错。’”
“后来呢?”张雨薇忍不住问。
“后来,王磊用了两个月时间,帮那个同学从倒数补到中等。高考时,两人都考上了不错的大学。现在,王磊是律师,专接法律援助的案子。他在信里写:‘您让我明白,在别人最需要时,给正确的帮助比给容易的帮助更重要。’”
林静书将两封信并排放在讲桌上,像两面小小的旗帜。
“今天给你们看这些,是想说,一模很重要,但它只是一次考试。分数很重要,但它只是一个数字。比分数更重要的,是你们如何面对这个数字——是自暴自弃,还是重整旗鼓?是怨天尤人,还是反求诸己?”
她走到张雨薇身边,轻轻拍了拍女孩颤抖的肩膀:“雨薇,你数学这次是没考好,但你语文考了全班最高,作文几乎满分。这证明你有能力,只是暂时在某个地方绊倒了。起来拍拍土,看看是什么绊倒了你,然后跨过去,就这么简单。”
她又走到李浩面前:“李浩,你总分进步了十二分,这说明你的努力是有效的。数学这次是意外,我们来找找这个‘意外’的原因,然后解决它,好吗?”
林静书的目光在教室里缓缓移动,与每一双眼睛相遇——有迷茫的,有委屈的,有不服气的,也有重新燃起希望的。
“这九十个日子,会很苦,会很难。你们可能会怀疑自己,可能会想要放弃。如果真有那样的时刻,记住,”她指了指那个铁盒,“这里面装的,是一个个和你们一样的人,在一样难的时候,没有放弃,而且走了过来。他们能,你们也能。”
下课铃响了。但没有人起身,没有人说话。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正好照在讲台上的铁盒上,那斑斑锈迹在光线下,像一颗历经风雨却依然跳动的心。
第五章另一束光
午休时间,林静书没去食堂,而是泡了杯浓茶,坐在办公室批改作文。刚改完两本,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的是周文远,高二的物理老师,也是学校最年轻的教研组长。他端着两个饭盒,笑容温和:“林老师,猜您又没去吃饭,给您带了一份。”
“谢谢周老师。”林静书接过饭盒,是还温热的鱼香肉丝盖饭。
周文远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立即离开。他三十出头,戴一副无框眼镜,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干净利落。来一中五年,已经是学生最欢迎的老师之一。不光因为课讲得好,更因为他对每个学生都真诚耐心。
“听说上午您把‘传家宝’拿出来给学生看了?”周文远笑道。
“什么传家宝,就是些旧信。”林静书摇摇头,“这帮孩子,一模没考好,有些人心态崩了。得给他们定定神。”
“您的方法总是这么...走心。”周文远斟酌着用词,“不过,现在有些家长和学生,更看重提分技巧。昨天还有家长问我,能不能推荐那种‘三十天快速提分’的冲刺班。”
林静书放下筷子,正色道:“教育不是流水线,学生不是产品。每个孩子的困境都不一样,有些是知识没掌握,有些是方法不对,还有些,是心结没解开。不打开心结,刷再多题也没用。”
“我完全同意。”周文远认真点头,“上学期有个学生,物理总是不及格。后来我发现,他不是不会,是考试时手抖得写不了字。深入了解才知道,他父亲对他期望极高,考不好就打。我先带他去看了心理老师,又家访三次,和他父亲长谈。这学期,孩子物理考了八十五分。”
林静书欣慰地看着他:“你是个好老师,小周。”
“是您教得好。”周文远有些不好意思,“刚来的时候,是您告诉我,‘教书先教人,育人先育心’。这些年,我一直记着。”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闯了进来,满脸怒容,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李浩。
“谁是林静书?”男人嗓门很大。
“我就是。”林静书起身,“您是李浩的父亲吧?请坐。”
“坐什么坐!”男人把一张成绩单拍在桌上,“我儿子一模考成这样,你这个班主任怎么当的?数学才考多少分?这样下去能上什么大学?”
李浩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先生,您别激动。”周文远站起身,挡在林静书身前,“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说什么说!我花了那么多钱补课,就补出这个成绩?”男人越说越气,指着林静书,“我告诉你,要是我儿子考不上重点大学,我跟你没完!”
“李先生!”林静书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您觉得,是李浩更难受,还是您更难受?”
男人一愣。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指责,是帮助。如果您真想让他好,就坐下,我们一起看看问题出在哪里,然后想办法解决。”林静书将成绩单展开,指着数学那栏,“您看,他其他科都有进步,总分还提高了十二分。只是数学发挥失常。我们找到失常的原因,补上这个漏洞,还来得及。”
李浩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静书。他本以为会迎来又一顿劈头盖脸的批评,却没想到老师会为他说话。
男人的气焰消了些,但还是板着脸:“怎么补?只剩九十天了!”
“李浩,”林静书转向学生,“你自己说,这次数学为什么没考好?”
李浩咬着嘴唇,好久才说:“最后两道大题,题型没见过,我一下就慌了...后面会做的题也算错了...”
“不是不会,是心态崩了。”周文远接话,“这种情况,最好的方法是做模拟训练,熟悉各种题型,建立信心。我这儿有些物理的压轴题集,可以给李浩参考训练心理素质。”
林静书点头:“我也可以整理一些语文的阅读难题,训练临场应变能力。但最重要的是,”她看向李浩父亲,“家里要给孩子一个宽松的环境,不要给他太大压力。压力太大,反而发挥不好。”
李浩父亲沉默了,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又看看桌上被自己拍皱的成绩单,终于叹了口气:“林老师,周老师,我...我是着急。我们两口子都没上过大学,就指望他了...”
“我理解。”林静书语气缓和下来,“但高考是孩子的人生,不是父母愿望的延续。我们做老师、做家长的,是帮他们走好这段路,而不是逼他们跑向哪里。”
男人彻底平静了,他摸摸李浩的头:“儿子,爸爸刚才...太急了。对不起。”
李浩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委屈,是释然。
送走父子俩,周文远感慨:“林老师,您又挽救了一个家庭。”
“不是挽救,是点亮。”林静书看着窗外,阳光正好,“每个孩子心里都有一盏灯,只是有时候,它被风吹得摇晃,被雨淋得昏暗。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它护住,让它重新亮起来。”
第六章深夜来电
晚上十一点,林静书正在备课,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林老师吗?”电话那头是个焦急的女声,“我是王梦瑶的妈妈,瑶瑶她...她不见了!”
王梦瑶是班里的文艺委员,成绩中上,性格开朗,是个人见人爱的姑娘。这样的孩子,怎么会突然不见?
“您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晚上她说去同学家复习,可刚才同学妈妈打电话来,说她根本没去!我打她手机,关机了!问了一圈同学,都说不知道...”女人已经带了哭腔。
“您别慌,我马上过来。”
林静书抓起外套就要出门,陈明拦住她:“这么晚了,我开车送你去。两个孩子我让妈过来照看下。”
深夜的街道空旷寂静。车窗外,路灯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林静书脑海中快速闪过王梦瑶最近的表现——似乎没什么异常,依然爱笑,依然积极参加班级活动。除了...对了,最近她好像瘦了些,黑眼圈也重了。问起来,只说备考压力大。
“她会不会在哪儿散心?”陈明问。
“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能去哪儿?”林静书眉头紧锁,突然想到什么,“掉头,去学校。”
“学校?这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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