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风雨无阻抢险急(1/2)
江春生和黄喆站在垮塌的挡土墙前,雨丝顺着伞沿滴落,在脚下的水泥地上溅起细密的水花。黄喆推了推眼镜,仰头看着那块翘起的巨大墙体,忍不住感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体积的浆砌块石整体垮塌。还好是晚上半夜,这要是白天有人在
“所以说是万幸。”江春生点点头,“还有上面那两个小棚子,孙所长说棚子里放的是杂物,没有人住。”
“也幸亏是晚上垮下来的。”黄喆强调般的重复补充 。
江春生“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幸亏肖国栋挖的那个坑没被人发现。要不然,这事儿还真说不清楚。
吕永华和于永斌共用一把伞走过来,两人的裤腿都湿了半截。吕永华指着垮塌处东侧还静静立着的一直向下游延伸的挡土墙:“江工,严高工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东边这一段大约二十米长,也得赶紧处理,说是要卸载,不然也不保险。”
江春生点点头,收回思绪。他把手里的伞往旁边让了让,让黄喆站到跟前:“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总段工程科派来的黄工,从今天开始常驻我们工地,指导与协助我们的抢险施工。”
于永斌和吕永华连忙点头:“黄工好。”
黄喆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别叫黄工,叫我小黄就行。我刚毕业,实践经验方面,还要跟各位老师傅学习。”
江春生摆摆手:“该叫什么叫什么。黄工,这位是于永斌于总,劳务队伍的总负责人,这位是劳务队伍现场负责人吕永华,我叫他吕哥,他们所带的队伍,都是跟我们工程队在207国道东线,318国道大修工程有多年合作的老朋友了。这次抢险,还得靠他们出力。”
几个人互相点头,算是认识了。
江春生转向于永斌和吕永华,神情认真起来:“说正事。于总:你们明天要把人上到一百人,投入到眼下的抢险施工,歇人不歇工具,24小时作业。”
吕永华愣了一下:“一百人?”
“对。”江春生点点头,“总段领导已经明确表示,抢险施工期间的人工费按正常标准的两倍结算。”
于永斌眼睛一亮:“两倍?那弟兄们有干劲了。”
“但是活儿不好干。”江春生指了指垮塌的挡土墙,“冒雨作业,又是大体积的块石,得靠人工一点一点敲。全靠大锤钢钎。”
吕永华沉吟了一下:“人没有问题,现在农活都基本上结束了,我明天可以把人组织上来。”
“好!你抓紧上人。我另外还有组织一帮专门砌毛石挡土墙的班子来。”江春生说着看了看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十一点十分。“现在十一点多了,我们分头行动。”
他指着垮塌区域四周:“吃过午饭,首先安排十个人,在整个抢险区域外围埋设三米长的立柱,然后用彩条塑料布围起来。北边围到堤上水泥路边,东边围到这一片小房子的那条分片路口,向南连到江边挡土墙。”
吕永华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心里估算了一下:“从汽车上堤的坡道口,沿北边水泥路边缘到东边分片区的那道口子,再绕到江边挡土墙,粗粗算下来,怎么也得三百多米彩条布。”
“差不多。”江春生点点头,“吕哥你算一下具体需要多少米,要买多少。适当多出一点,以后在在现场还要搭工棚。”
吕永华掏出烟盒,撕下一角,又借了黄喆的钢笔,蹲在伞下开始划拉。片刻后抬起头:“按照三米五的高度,围三百五十米,大概需要一千二百多个平方。彩条布一般是按公斤卖的,我估摸着得两百多公斤。”
江春生转向于永斌:“于总,眼下就只有赵建龙在现场。李同胜本来今天是应该在现场值班的,但昨天他生病了,重感冒,我就同意他回去休息了。其他人还没来得及通知到。”
他顿了顿:“时间不等人,想请你开车跑一趟,把彩条布买回来。钱你先垫一下,明天王姐来了跟你报销。”
于永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没问题。买彩条布我熟,渡口上游五里地就有个供销社,专门卖这些。我这就去。”
“等等。”江春生叫住他,“再买些雨衣。每人一件,要那种方便干活的,别买太厚的。费用我们承担。”
于永斌点点头,转身往面包车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江工,彩条布买回来围哪儿,你总得给我留个人指路吧?”
江春生看向吕永华:“吕哥,你跟于总去吧。顺便在路上合计合计,明天那一百人怎么组织,从哪儿调。这边交给我。”
吕永华应了一声,跟着于永斌走了。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不紧不慢。江春生和黄喆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坡道拐角。
黄喆轻声说:“江工,你这安排挺细的。”
江春生苦笑了一下:“细什么细,都是被逼出来的。抢险施工,争分夺秒,哪一个环节卡住了,后面全得等着。”
他转向黄喆:“黄工,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把老麻叫过来。”
老麻是吕永华手下的一个班头,四十多岁,黑瘦精干,在工地上干了快十年,什么活儿都拿得起。江春生走到坡道下段那间小工棚里,老麻正和几个民工蹲在地上吃午饭——搪瓷缸子盛着米饭,上面盖着咸菜和几片肥肉。
“老麻。”江春生在门口喊了一声。
老麻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饭,含糊不清地应道:“江工,啥事?”
“吃完饭带着你的人,跟我去拆墙。”
老麻几口扒完饭,把搪瓷缸子往旁边一放,站起来抹了抹嘴:“走。”
他身后那七八个民工也赶紧往嘴里塞饭,跟着站起来。老麻回头瞪了一眼:“急什么,把饭吃完。江工等着,我先过去看看。”
他跟着江春生走到垮塌处,黄喆还撑着伞站在那儿。老麻看了看那块翘起的巨大墙体,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么大一块。这要砸下来,房子都得平了。”
江春生指着东侧那段还立着的挡土墙:“严高工说了,这一段要卸载。拆到前面大约二十米处的沉降缝为止,把高出自然堤面一米五的墙体全部拆掉。”
老麻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拆下来的石头呢?”
“全部朝墙外丢下去。”江春生指了指挡土墙外面的江滩,“丢下去可以起到保护基础的作用。”
老麻点点头,又看看天:“这雨下着,石头滑,不好干活。”
“所以才要小心。”江春生盯着他,“老麻,你给我盯紧了,千万注意安全,人别掉下去了。”
老麻嘿嘿一笑:“江工放心,我带了十来年工,还没摔过人。”
他转身往回走,边走边说:“我去叫人,拿家伙。”
二十分钟后,老麻带着二十个民工,穿着于永斌刚买回来的雨衣,扛着大锤、钢钎和撬棍,来到了垮塌挡土墙的东侧。二十几个人排成一排,站在那截六米高的挡土墙下,仰着头看。
老麻把手里的钢钎往地上一杵,扯着嗓子喊:“都听好了!三个人一组,一组管两米。先从上往下拆,拆下来的石头全部往外丢,不许堆在墙根底下。互相照应着点,别让石头砸着人!”
民工们应了一声,三三两两组好队,开始往上爬。挡土墙背面就是土坡,虽然被雨淋得有些滑,但踩实了还是能站稳。几个人爬到顶,抡起大锤开始砸。
“咣——咣——”的敲击声在雨中显得沉闷而遥远。大锤砸在浆砌块石上,火星子都砸不出来,只有一下又一下的闷响。石头缝里的老石灰被震得簌簌往下掉,混着雨水,流成一道道灰白的泥浆。
江春生站在龙。
赵建龙正蹲在坡道下段的一间空棚子里抽烟,看见江春生过来,赶紧站起来:“江工。”
江春生点点头:“建龙,交给你个活儿。带十个人,沿着我们刚才划的线,埋毛竹立柱。准备围彩条布。”
赵建龙看了看四周:“立柱埋多深?”
“一米。”江春生比划了一下,“间距三米。毛竹我们之前囤了不少,就在那边棚子里堆着。你先带人去搬。”
赵建龙应了一声,转身去喊人。江春生又补充道:“围挡的位置我让吕哥划了线,你顺着线埋。先埋北边和东边,南边挨着江边挡土墙的等明天再说。”
安排好这边,已经快十二点了。江春生看了看表,对黄喆说:“黄工,先去吃饭。下午还有得忙。”
两个人沿着坡道往上走,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走到渡口管理所门口,江春生收了伞,在台阶上跺了跺脚,把泥水跺掉。黄喆也跟着跺了跺。
食堂在管理所一楼东头,是一间二十来平米的屋子,摆着四五张方桌。孙所长的通讯员小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江春生,连忙招手:“江工,这边。孙所长交代了,你们抢险的同志中午都在所里吃,记在所里账上。”
江春生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掏钱。”
小周笑着说:“孙所长说了,这是所里应该的。你们抢险辛苦了,所里管顿饭还不应该?”
江春生还要推辞,黄喆拉了拉他的袖子:“江工,别推了。所里的好意,咱们领了就是。”
两个人跟着小周进了食堂。食堂里已经坐了几桌人,都是所里的职工,看见江春生进来,都点头打招呼。江春生一一点头回应,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饭菜是四菜一汤:红烧肉、炒青菜、烧豆腐、蒸咸鱼,外加一大碗西红柿蛋汤。米饭随便添。江春生扒了两口饭,突然想起什么,对黄喆说:“黄工,你先吃,我去打个电话。”
他起身走到食堂门口,小周还站在那里:“江工,要打电话?办公室电话这会儿没人,我带你去。”
江春生跟着小周上了二楼,走进孙所长的办公室。办公室没人,桌上还摊着图纸和文件。小周指了指桌上的电话:“江工你打,我先下去。”
江春生点点头,等小周带上门,这才拿起话筒,拨通了工程队办公室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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