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番外IF线完结(2/2)
云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笑起来,笑声在昏暗的厢房里回荡,带着瘆人的寒意,“云兮,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会装!在云府装乖顺可怜,在李府装贤良淑德,如今在陛得意得很吧?看着本宫这个皇后对你束手无策,看着陛下为了你一再破例,你是不是觉得,终于扬眉吐气,把本宫踩在脚下了?”
云兮抬起头,平静地迎视着云湘那双被嫉恨烧得通红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娘娘,您想多了。妾身从未想过要与任何人比较,更不曾觉得‘压过’谁。在云府,妾身只求能活下去;在李府,妾身只盼能得一方安稳;如今……”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这昏暗压抑的厢房,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也不过是身不由己,苟延残喘罢了。”
云湘像是被狠狠刺中了痛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本宫告诉你,你休想!只要本宫还是皇后一天,你就永远是个见不得光的下贱玩意儿!本宫能让你在李家祠堂跪一夜,就能让你在这深宫里死得连骨头渣都不剩!陛下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等选秀的新人进来,等那些鲜嫩乖巧的美人得了宠,有了皇子,你看陛下还会不会记得你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寡妇!到时候,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云兮静静地听着她歇斯底里的发泄,心中一片冰冷荒芜,却也一片奇异的清明。云湘的愤怒、威胁、诅咒,恰恰暴露了她内心最深处的虚弱和恐慌。她怕了,怕自己真的威胁到她那摇摇欲坠的皇后宝座,怕季钰对自己不仅仅是“一时兴起”。
“娘娘说完了吗?”等云湘喘息稍定,因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恢复了些许常态,云兮才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无波,“若说完了,妾身该回去了。离宫时辰有限,耽搁久了,恐陛下……派人来寻。”
又是“陛下”!云湘被她这副始终扯着皇帝虎皮当大旗的模样气得心口发疼,可偏偏无可奈何。她今日冒险出宫,本是想亲眼确认听竹轩那位的身份,想当面狠狠羞辱折磨,最好能抓住什么致命的把柄。
可真正见了面,交锋下来,她才绝望地发现,这个从小被她欺凌的庶妹,远比她想象的更难对付。
“你想走?”云湘咬牙,眼神阴狠,“本宫还没准你走!”
“娘娘留得住妾身一时,留不住妾身一世。”云兮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更何况,妾身若久不归,外面的人必定会寻来。届时,若让人瞧见皇后娘娘微服在此,与‘已故’的李尚书夫人私下会面……恐怕,于娘娘清誉有损。”
她竟敢反过来威胁自己!云湘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云兮,嘴唇哆嗦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更加恶毒的声音:“好,好!云兮,你真是长本事了!本宫奈何不了你,难道还奈何不了你在意的人吗?李府那两个老仆,叫陈妈妈和红缨是吧?本宫听说,她们对你可是忠心耿耿,至今还惦记着她们的‘夫人’呢!”
云兮背脊猛然一僵,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神骤然缩紧,锐利如冰锥般射向云湘。
看到云兮终于变了脸色,云湘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脸上露出残忍而满意的笑容:“怎么?终于知道怕了?在这深宫里,谁又是真正无辜的?要怪,就怪她们跟错了主子!只要你安分守己,乖乖做你的‘隐形人’,本宫或许还能发发善心,让她们在宫外苟延残喘。若你再敢魅惑陛下,或是胆敢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妄想……”
她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是毒蛇吐信:“本宫保证,你会‘亲眼’看到她们,为你的不知天高地厚,付出代价。你觉得,是让她们悄无声息地病故好,还是……卖到那最下贱的窑子里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更合适?”
云兮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刺破皮肉,钻心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镇定,没有失态。
良久,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拳,掌心一片粘腻,不知是汗还是血。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涩,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娘娘的‘教诲’,妾身……铭记于心。祸不及家人仆从,娘娘何必牵连无辜?”
“无辜?”云湘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跟你有牵连,就是她们最大的罪过!本宫最后警告你一次,安分待在你那个老鼠洞里,别想着兴风作浪,更别妄想能得到更多!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她像是终于发泄够了,也像是怕真的耽搁久了惹来麻烦,狠狠剜了云兮一眼,转身不再看她。
自从那次跟云湘的见面,云兮回到宫中已经很久不见季钰了,她并不在乎他去哪里了,只是担心李府里的红缨和陈妈妈。
不过和宫外通了两次信后,云兮稍稍放下心来。
想来也是,李家虽说如今式微,可云湘想把手伸进去还是不容易的。
日子像檐下滴落的雨水,不紧不慢,却又悄无声息地带走了许多东西。听竹轩内的时光,仿佛与外界的喧嚣隔绝,以一种近乎凝滞的速度流淌着。
季钰依旧常来,夜夜不缀,如同履行某种不容更改的仪式。他不再过多询问云兮每日做了什么,似乎也默许了她那份日益加深的、近乎麻木的平静。有时他来,云兮正对着一盘残局,黑白子凌乱,是她自己与自己对弈,往往陷入死局。季钰会在一旁看片刻,偶尔落下一子,打破僵局,却也彻底毁了原有的步调。云兮便默默收起棋子,重新开局。
有时她在窗边看书,多是些游记杂谈,或是枯燥的经史。
季钰会从她手中抽走书卷,随意翻看几页,点评两句,或是就书中某处不起眼的记载,问她的看法。
他碰触她的次数,随着时日增长,变得愈发自然。揽着她的肩,抚摸她的长发,或是握住她冰凉的手,放在掌心暖着。
云兮不再有明显的抗拒,身体却依旧会在最初的接触时僵硬片刻,然后慢慢放松,像一株被强行掰直又失去生气的藤蔓,任由摆布。
三年后深秋
窗外的梧桐叶已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听竹轩内燃起了炭盆,驱散着秋末的寒意。
这天傍晚,季钰来得比平日稍早些。他进门时,云兮正坐在炭盆边,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动一页,眼神落在跳跃的炭火上,有些空茫。
“在想什么?”季钰在她身侧的榻上坐下,很自然地伸出手,将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他的指尖温热,擦过她微凉的耳廓。
云兮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抬起眼,看向他。三年的时光似乎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依旧是那张俊朗却深沉的面容,只是眼神越发幽邃,令人难以捉摸。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勉强牵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没什么,不过是些胡思乱想。陛下今日……似乎来得早些。”
她避开了他的问题。季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没有追问,只道:“朝中有些琐事,处理得烦了,过来松快松快。”
他很少对她提及朝政,哪怕只是“琐事”二字,也显得不同寻常。云兮心头微动,却也只是垂下眼,低低“嗯”了一声,不再多问。
季钰似乎也无意深谈,只将她手中的书抽走,瞥了一眼封面,是本地方志。“总看这些,不觉得闷?”
他随手将书搁在一边,转而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常年冰凉,即便挨着炭盆,也没什么暖意。
“习惯了。”云兮任由他握着,声音平淡。是真的习惯了。习惯了他的到来,习惯了他的碰触,习惯了这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的囚笼生活。
最初的恐惧、屈辱、挣扎,似乎都被这漫长的、温水煮青蛙般的日子慢慢磨平了棱角,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认命。只是心底某个角落,偶尔还会泛起一丝冰冷的、不甘的涟漪,但也很快湮灭在无边的沉寂里。
季钰摩挲着她纤细的指节,没有再说话。炭火偶尔噼啪作响,映得两人脸上光影摇曳。一种奇异的、带着暖昧的静谧在室内流淌。他忽然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云兮没有抗拒,顺从地靠了过去,将头轻轻枕在他肩上。这是三年来,她少有的、近乎主动的亲近姿态,虽然依旧带着疏离和僵硬。
季钰似乎很满意,手臂环住她单薄的肩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清淡的皂角香气。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听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谁也没有再开口。
几天后,一桩震惊朝野的贪墨大案被彻底揭破。数额之巨,牵连之广,令人咋舌。更让人心惊的是,证据直指户部尚书,也就是皇后云湘的父亲,云承宗。条条罪状,铁证如山,甚至牵扯到几年前几桩悬而未决的军饷亏空案。
皇帝震怒,在早朝之上将奏折狠狠掷于丹陛之下,声音冷冽如冰:“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尔等便是如此回报朕的信任,回报天下百姓的供养?!国蠹不除,国无宁日!”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圣旨很快下达:主犯云承宗,贪污纳贿,结党营私,欺君罔上,罪无可赦,即日押入天牢,三日后,菜市口问斩,抄没家产,亲族流放三千里。其余涉案官员,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一夕之间,曾经显赫的云氏一族,树倒猢狲散。皇后云湘在凤仪宫听到消息时,当场晕厥。醒来后,不顾宫规,披头散发,连夜跪在养心殿外,声泪俱下地磕头求情,额角磕破,鲜血染红了汉白玉的石阶。
“陛下!陛下开恩啊!臣妾父亲年老昏聩,定是受人蒙蔽!求陛下看在臣妾侍奉多年的份上,饶父亲一命吧!陛下——”
凄厉的哭求声在深秋的寒夜里回荡,令人心悸。但养心殿的殿门始终紧闭,里面灯火通明,却无一丝回应。李德安面无表情地站在阶上,转达着皇帝冰冷的口谕:“皇后娘娘请回吧,陛下有旨,此案证据确凿,国法如山,不容私情。娘娘身为中宫,更应谨守本分,莫要再行失仪之举。”
云湘跪了一夜,直到天明时分,体力不支,再次昏死过去,才被宫人强行抬回凤仪宫。经此一事,她身心俱损,一病不起。而皇后一党,随着云承宗的倒台,也被季钰以雷霆手段迅速清洗、打压,彻底分崩离析,再也翻不起任何浪花。
几个月后,在一个阴冷的冬日早晨,凤仪宫传来丧钟——皇后云湘,因父亲之死悲恸过度,又忧惧成疾,于昨夜薨逝。
消息传到听竹轩时,云兮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楚辞》,读到“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一句。炭盆里的火安静地燃着,室内温暖如春。
前来换炭盆的小太监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将皇后薨逝的消息当做闲话般说了出来。说完,还偷偷觑着云兮的脸色。
云兮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稳。她抬起眼,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那里有几只寒鸦掠过光秃的枝头,发出喑哑的叫声。
良久,她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悲伤,没有快意,甚至连一丝明显的波动都没有。就像听到一个遥远而陌生的、与己无关之人的死讯。
恩怨纠葛,仿佛都随着这一口气,轻轻散在了这温暖却令人窒息的空气里。剩下的,只有一片空茫的疲惫。
她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书页上,却再也看不清上面的字迹。心头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却又填不进任何东西。
傍晚,季钰踏着暮色而来。他今日似乎有些不同,眉宇间带着一丝处理完棘手政务后的松快,又或许,还掺杂了些别的、更复杂的情绪。
他走进来时,云兮依旧保持着白日的姿势,坐在窗边,书却经合上,放在膝头。她望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出神,连他进来都似乎未曾察觉。
“听说今日没怎么用膳?”季钰走到她身后,双手按在她单薄的肩上,掌心温热。
云兮回过神,没有回头,只低声道:“没什么胃口。”
季钰的手从她肩上滑下,环住她的腰,将她从椅子上带起来,转过身面对自己。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像是要看到她心底去。“皇后的事,你知道了?”
云兮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有什么想说的?”他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云兮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世事无常,人命如灯。”
很平淡,很空洞的回答。季钰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意味。他抬起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冰凉的脸颊:“倒是看得开。”
他的触碰带着熟悉的温热和不容拒绝的力道。云兮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任由他摆布。她此刻心绪纷乱,既有云湘死讯带来的空洞茫然,又有对未来更深的无望和疲惫,实在提不起精神应付他。
季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紧地贴向自己。另一只手抬起,扣住了她的后脑,迫使她仰起脸,迎向他深不见底的目光。
“看着朕。”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云兮被迫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她苍白而麻木的面容,还有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掩藏的、恍惚的情绪。
“朕在跟你说话。”季钰的拇指抚过她微凉的唇瓣,动作带着狎昵的意味,眼神却锐利如刀,“在想什么?想她?还是……在想你自己?”
云兮睫羽颤动,想要偏开头,却被他牢牢固定住。“妾身……没想什么。”她声音干涩。
“撒谎。”季钰俯身,气息逼近,温热地拂过她的唇,“你的眼睛告诉朕,你在想很多。想云湘怎么死的?想云家为何倒得这么快?还是想……朕接下来,会如何对你?”
他的话语直白而锐利,像刀子一样剥开她试图维持的平静表象。云兮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陛下……”她试图说些什么,却被他骤然落下的吻堵住了所有声音。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试探或狎昵,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强势和不容抗拒的深入。他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不给她丝毫喘息和退缩的余地。云兮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后脑被他手掌固定,只能被动地承受。唇齿间全是他霸道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帝王的威压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尘埃落定后的独占欲。
她感到一阵眩晕,肺部的空气似乎都被抽走,眼前阵阵发黑。反抗的意念只升起一瞬,便迅速被巨大的无力感淹没。反抗有什么用呢?云湘死了,云家倒了,这宫里,再也没有能制衡他、或许能让她有一丝喘息之机的人了。陈妈妈和红缨……她们的性命,更是牢牢系于他的一念之间。
一种深沉的、冰冷的绝望,伴随着这个强势的吻,彻底淹没了她。
季钰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僵硬和那细微的、绝望般的颤抖。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吻得更深,更用力,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她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游离、所有不属于他的情绪,都彻底碾碎、吞噬、打上他的烙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云兮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他才终于松开了她。
云兮双腿发软,全靠他揽在腰间的手臂支撑才没有滑倒。她大口喘息着,脸色潮红,唇瓣红肿,眼中因缺氧和激烈的情绪而蒙上一层生理性的水光,眼神却依旧空洞涣散。
季钰低头看着她这副被彻底“侵占”过后的模样,眼底暗色翻涌,满意之色一闪而过。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她唇角一点可疑的湿痕,动作堪称温柔,声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掌控:
“云湘死了,云家没了,那些碍眼的人和事,朕都替你清理干净了。”他盯着她失神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你只需看着朕,想着朕,待在这里。明白吗?”
云兮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对焦在他那张近在咫尺、俊美却冰冷如神祇的脸上。她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占有,看到了彻底掌控的笃定,也看到了……她往后余生,都无法挣脱的囚笼。
原来,这才是他今日不同以往的真正原因。不是悲伤,不是感慨,而是……清扫了障碍后的,全然的掌控。
她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空洞的绝望,渐渐沉淀成一种认命的、死水般的平静。
“是,陛下。”她听见自己干哑的声音响起,“妾身……明白了。”
后半辈子,都逃不掉了。
季钰似乎终于满意了。他松开钳制,改为轻轻揽着她的肩,带着她走向内室。“安置吧。”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淡,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笃定。
这一夜,他依旧没有留宿。但在子时离开前,他站在床边,看着云兮闭目安静的侧脸,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睡吧。”他说。
然后,脚步声远去,门被轻轻带上。
云兮在黑暗中睁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绣纹,一动不动。额上那个吻的触感,冰凉而诡异,像是一种烙印,一种宣告。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枯枝败叶,打着旋儿,最终不知落向何方。就像她的人生,早已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裹挟着,奔向早已注定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的额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一丝不属于她的温度。
良久,一滴冰凉的液体,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边浓密的发丝里,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