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杰利·查拉图事件簿(十三)(1/2)
杰利·查拉图事件簿——放飞自我
……
诡法师”的步伐愈发急促,仿佛在与渐沉的暮色赛跑,要抢在某种不可名状的大恐怖降临之前,率先逃出阴影织就的猎场。
直至踏出市政大楼广场的范围,杰利·查拉图才缓缓挺直了佝偻的腰杆。
他沐浴着残存的阳光,任由暖意裹挟着混有尘土的廉价空气掠过鼻尖,舒展上身,先前的慌促一扫而空,优哉游哉地伸了个懒腰。
“家主真是……本想着祂只是跟着纪元轮替年岁又大了几分,还不知连火气也长了这么多。”
今时不同往日。昔日如血管神经般遍布暗处的无数探子、“触须”,连同见不得光的情报部,如今竟连“心脏”都搬上了明面;就连用来搪塞无知民众的“警务部”招牌,也堂而皇之地挂在了原鲁恩市政大楼门外。
至于这里原本的住客?
呵,那群前朝旧臣听闻新来的查拉图大臣偏爱这处地段,可是高兴的紧,用不上任何人费心,就兴冲冲搬去了隔壁街道。
就是临了临了,明明马上屁股就要挪个地,偏偏好为人师、擅作主张的老毛病没改干净,竟然自发筹集了献金,替即将乔迁的“新同僚”把办公场所该选哪种装修风格这种大问题都敲定了。
“这群人活是贱骨头,以前家主做财政大臣的时候,各个在背地里恨不得咒杀祂。
现在呢?连个牵头的人都不需要,利利索索换了副面孔,倒是知道谁才是最要讨好的那个了。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打听到,其实我也姓查拉图,我也需要经得起旧鲁恩遗老遗少、反动分子遗毒腐化的考验……”
和从本国专门来嚣张跋扈、耀武扬威的血族子弟不同。
“提灯天使”弗里德里希·查拉图亲自下令:任何流淌查拉图之血,曾受查拉图之恩惠,在查拉图之名下行事之帝国公民,无论履历,均要用最普通、最平常的“面孔”示人,越是让人不能察觉特殊越好。
这固然有保全自身的考量,但更多还是这位“五朝元老”千年岁月养成的习惯,是扎根在祂骨子里的,不论再上几层台阶,地位如何超然,也不可能有所更改的了。
或许从祂降临这世界起,那烙印便已打在了祂的灵魂,是要折磨祂直至终结。
也折磨着每一个挣扎在祂爪中的附有查拉图印记的魂灵。
“你说,我要不要借下克莱恩的……”
抚摸着不属于自己的面庞,杰利的玩笑话还没溜到噙着笑意的嘴边便卡住了。
他看见他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A先生正死死盯着他,面色铁青。
“嗨,多大点事啊……”
坑过“诡秘之主”也替“命运道标”背过不少锅的杰利不以为意,继续着手上不慢不快的动作。
“祂要是在乎,神罚来的速度只会比你砍掉我头的速度快得多得多得多,祂的心眼可不大。”
说着,杰利抬头看天,双手摊开手心朝上,摆出像是要接雨的动作,在A先生依然不善的注视下等待了几秒。
“看吧,主不在乎。”
“慎言。”
时至今日,A也不是当初那个会和傻子因为一件小事斤斤计较的愣头青了。
他看自家搭档,无助又无奈。
其实他也清楚克莱恩不会在乎这点小事,当初杰利把克莱恩当猴耍,还拿克莱恩身份上的特殊牟过私利,也没见克莱恩晋升半神后一刀剁下杰利的狗头,难道今天就会有所不同吗?
A有自信,在这几年里,神座上的那个人还会是他熟悉的那个。
不过不管怎样,妄议真神都是不可饶恕的大罪,神可以不在乎,却不能有人仗着神的善心肆意妄为。
如果人人都去利用克莱恩·莫雷蒂的善心,消耗旧日的情谊来逃脱种种大逆不道罪行的惩罚,那么所谓真神和庸俗的凡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难道不过是一个以权与财为筹码,而另一个全凭更廉价的仁慈和昏聩吗?
A不知道。
他坚信世界总是曲折向上的基本准则,又见过太多螺旋徘徊的戏目,是进取,是自满,是突破,是停滞,回顾他积攒的浅薄经验,后者总是多于前者。
旧时代的众神,抛开力量的外衣,剥离那些繁杂的权柄,若无视从地面到星界的距离,再迟钝的人也会发现:他们不过是换了一身华服、戴了几顶更大王冠的国王与首相。
那么,现在呢?
新历翻过寥寥数页,政务院发布的公文屈指可数,可一些令人心悸的东西,已然在悄然滋生。在那些不易察觉的角落,在繁荣表象的厚重掩盖下,正蠢蠢欲动着。
明明不久前的曾经,一切还是欣欣向荣模样,怎么才过了几日,腐烂的气息就盖不住了?
难道贝克兰德真的是有魔力?
可以吞没任何王朝的野心,消磨它们的斗志,最后再把生命与道义一并取走吗?
回神,目视已经走出几步,摇摇晃晃好不自在的搭档,A忽然有点迷茫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不明白。
……
他当然明白。
他当然明白造就一切孽果的原罪是为何物,从何处来,如何壮大,又要破坏、掠夺多少才算满足。
但是他不能说话。
他愈是清醒,所遭受的阻碍便有多么庞大。
秉持着真理与正义奔驰在野性发展的旷野之中,他手上珍贵的神圣之物自会吸引那些肮脏而丑恶的,让那些喜好制造痛苦的癫狂,自发的向他聚集,然后终日徘徊,喋喋不休堕落与合污。
所以在大多时候,“诡法师”只能装成一个傻子,一个放浪形骸的草包,愈是严肃愈是嘻嘻哈哈。
他不想那么正经,也没有太坚定的觉悟,
他固然敬佩天之主的人格,却绝不敢效仿,哪怕一丝一毫也不敢。
无私是馈赠,亦是酷刑;大义更是世间最可怕的罪名,连凌迟在它面前,都显得相形见绌。
其实A的担忧未尝没有根据。
人类行走于大地上,在不同的土地,面对不同的敌人,征服不同的挑战,于不同的灾难中苟活,最终诞生相似又截然不同的文明。
开拓的道路上积累了太多太多枉死的白骨,因为知识、经验、判断能力等等等等的不足,这些人的牺牲是鲜有意义的。
愚者无法使用人类生而知之的智慧,并不知晓何为总结,何为学习。
在大多数人看来,学习是一件很苦很苦的差事,从之前的经历中主动剖析得到导致错误的原因再学以致用,更是无法理解的。
所以,螺旋上升的规律周而复始。
文明在困苦中蹒跚,一些坚韧,一些哀嚎,一些咬牙坚持,一些心生退意,最后终在命运的岔路口分道扬镳。
幻想和科学自此诀别。
技术膨胀爆发的二百年间,后者似乎击败了前者,自诩文明的战胜了长久屹立的,晦涩的战胜了通俗的。
那么,灾难来临之后呢?
人类不是没有尝试过解析发生在未知深处的恐怖,但就像古人对太阳、月亮天马行空的幻想,对无限生命的渴求与遐想。
没有人真的参透了世界的本质,所得的结论多是胡闹一般的梦呓。
他们一厢情愿的把所有美好安置在一个人、一个物上,必然是要出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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