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欲望反噬的从来不是性别,是不肯直面贪念的人心(1/1)
翻《太平天国史》时,总为那些从金田村杀出来的弟兄们可惜。起初他们裹着破棉袄,踩着草鞋,喊着天下一家的口号冲锋,连洪秀全都得跟士兵同吃一锅糙米饭。可等打下南京城,天王府里突然多了八十八个王妃,东王杨秀清的轿子要三十二个人抬,轿帘上绣的凤凰比皇宫里的还张扬——那些曾经赤着脚要均田免赋的男人,终究成了自己最痛恨的模样。
史书里总爱把这账算在红颜祸水头上。说洪秀全是被美女迷了心窍,说杨秀清是为抢女人动了杀心,就像两千多年前,人们指着褒姒骂烽火戏诸侯是因她,盯着妲己说商朝亡于妖妃。可细想就觉得荒唐:周幽王要是不贪那点博美人一笑的虚荣,怎会拿江山当玩笑?商纣王要是能守住底线,妲己的又能有几分威力?
把祸事推给女人,从来都是最偷懒的解释。就像太平天国后期的内讧,表面看是几个王为抢美女争风吃醋,骨子里却是权力欲和占有欲的总爆发。当年一起扛过枪的兄弟,在金银珠宝和胭脂水粉面前撕破脸皮,说到底,是他们自己没扛住欲望的引诱,偏要给贪念找个红颜祸水的替罪羊。
放到当代社会,这种的逻辑依然随处可见。职场上有人利用职权骚扰女同事,东窗事发后怪对方穿得太露;婚姻里有人出轨背叛,却辩解是她主动勾引;甚至连日常生活里,有人沉迷赌博欠下外债,都能扯到老婆管钱太严才想捞快钱。这些说辞像极了史书里的腔调:错的从来不是自己的贪念,而是那些勾引人犯错的存在。
可欲望这东西,本就不分男女,更不该被性别标签绑架。男人有建功立业的野心,女人有追求美好的向往,这都不是错。错的是有人把野心变成了掠夺,把向往变成了放纵,却不肯承认自己的失控。就像那些在酒局上逼女性喝酒的男人,他们不是被劝酒文化绑架,是借文化之名满足自己的控制欲;那些在婚姻里搞婚外情的人,不是被新鲜感诱惑,是没勇气承担责任,又贪图偷来的刺激。
想起前阵子看的一个访谈,某企业高管因挪用公款被查,他在镜头前哭着说都是为了给情人买包。可记者翻出他的消费记录,大部分钱都花在了自己的奢侈品腕表和豪车保养上。原来连甩锅,都舍不得说实话——他不是被女人了,是被自己填不满的虚荣心拖下了水。
历史早就把道理说透了:褒姒再美,若周幽王能守住诸侯的信任,烽火台也烧不垮西周;妲己再媚,若商纣王能体恤民生,鹿台也塌不了商朝的根基。太平天国的弟兄们要是能守住均贫富的初心,南京城里的美女再多,也乱不了他们的阵脚。
当代社会的诱惑比历史上多得多,名利场的光鲜、网络世界的虚浮、物质主义的狂欢,处处都藏着让人迷失的陷阱。可真正能让人栽跟头的,从来不是那些外在的,而是内心那根绷不住的弦。就像有人能在酒局上礼貌拒绝劝酒,有人却要靠灌醉别人彰显地位;有人能在婚姻里守住忠诚,有人却把出轨当的证明——差别不在诱惑的大小,在自己能不能握住缰绳。
说到底,男人不会被女人,女人也不会被男人。能毁掉一个人的,从来只有他自己的贪念、懦弱和不敢直面错误的逃避。就像史书里那些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不过是男权社会里,掌权者为自己的失败找的一块遮羞布。而真正的清醒者,早该明白:欲望本身无罪,放纵欲望才是罪;美人本身无错,拿美人当借口的人才有错。
看清这一点,或许就能少些对性别标签的苛责,多些对自我内心的审视。毕竟,能决定人生走向的,从来不是遇见谁,而是自己选择成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