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怒海狂涛（二）（2/2）

“你……以前做过神经外科手术？”卫良忍不住问。

“在京都大学医学院的时候，主修神经外科。”中村裕子一边清理创口，一边平静地说，“后来跟了教授，研究方向转向了基因工程和脑机接口。但基本功，从没丢。”

卫良沉默。

难怪。墨守诚会选择她当助手，不光是看中她的科研能力，更是看中她的临床功底。

那些惨无人道的实验，那些精密的神经改造手术，恐怕大部分都是出自这个女人之手。

“为什么帮我们？”卫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之前是墨守诚的人，助纣为虐。现在突然倒戈，很难让人相信。”

中村裕子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操作。

“我说过了，我不想死。”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模糊，“教授已经疯了，他的实验越来越危险。”

“上周实验室泄漏，死了三个研究员，其中一个是我的学弟，很优秀，才二十八岁。他临死前抓着我的手，说‘学姐，救我’……可我救不了他，只能看着他一点一点烂掉。”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手依然很稳。

“还有叶良辰。”她看向手术台上那张苍白的脸，“我给他做过检查，看过他的档案。他以前是个很爱笑的人，喜欢音乐，会弹吉他，梦想是开一家小小的咖啡馆……

可现在，他被改造成了怪物，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镊子夹住第二块碎片，取出。

“我恨教授，恨他把科学变成了杀人的工具。但我更恨我自己，恨我明知道他在作恶，却因为恐惧、因为懦弱、因为那该死的求知欲，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助纣为虐。”

第三块碎片取出。

“现在，我选择反抗。虽然晚了，但至少，能救一个是一个。至少，能让自己死的时候，不那么……恶心。”

第四块，也是最后一块碎片，被轻轻取出。

“手术结束。”中村裕子放下镊子，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晃了晃，被卫良扶住。

“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点累。”中村裕子摘下口罩，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

“创口已经清理干净，颅内没有明显出血。接下来就是抗感染、抗脑水肿、营养支持。如果能撑过七十二小时，命就保住了。但……”

她顿了顿，看向叶良辰那条青黑色的左臂。

“这条胳膊，保不住了。异变的组织已经扩散到肩关节，再不截肢，会危及生命。”

“能现在做吗？”

“不行，他身体太弱，承受不了大手术。至少等七十二小时后，生命体征稳定了再说。”

卫良点头，开始缝合创口，包扎。

叶良辰身上的缝合伤口纵横交错，整具身体，如今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块拼图。

中村裕子走到洗手池边，仔仔细细地洗手，一遍又一遍，像要洗掉什么脏东西。

“中村医生。”盖八荒推门进来。

中村裕子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坦然。

“手术很成功，碎片都取出来了。但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有没有后遗症，我不敢保证。”

“足够了，谢谢。”盖八荒道，很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