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共工之怒.冰封誓约(2/2)
他深吸气,调动数十年温养的浩然气,涌向裂痕。
气与冰接触的瞬间,他听见了声音——不是耳朵听见,是心境直接接收的“概念音爆”:
咔嚓……
那是冰川在神躯上生长。
咚……咚……咚……
那是共工被封印后缓慢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在改写现实规则。
嘶——
这是不死草被污染时,草叶汁液凝固成冰晶的微观声响。
三种声音交织,冲击他的心台。
心境冰裂·第二阶段:认知污染。他开始“理解”冰的意志——不是语言,是更原始的感知:冰要封冻一切流动之物,水、时间、生命、思想。冰是永恒的静止,是愤怒冷却后的极致形态,是共工对“禹王划分九州”这种“秩序”的反扑:你们要划定疆域?那我就让一切疆域失去意义,归于统一的、静止的、死亡的冰。
“荒谬!”李志低喝出声。
他咬破舌尖,以精血为引,在虚空中划出儒家“镇”字诀。
血字浮空,融入心台。
浩然气沸腾如煮,与冰裂对抗的过程,酷似剑修在寒潭中磨剑——每一次对抗,都是对心境坚韧度的极致考验。他感到自己的“信念金字”在颤抖,但也在淬炼:蒙霜的“智”字开始主动吸收寒气,将之转化为另一种光泽——不是金暖,而是玉寒,是“知冷知热方为真知”的升华。
(心理独白:原来如此……这寒气不是要杀我,是要测试。测试这个时代的人,是否还有承受神话重量的心境。共工,你在找什么?找一个能理解你的愤怒,却又不被你冻结的人?)
心台裂痕停止蔓延。
冰霜没有消退,但被浩然气包裹、隔离,形成心台上一道独特的“冰纹”。李志睁开眼,发现自己呼出的气在初秋温暖的晨光中凝成了冰晶雪花。
他看向西方。
“西边……出事了。”
第五节:冰封百里
瑶池。
田娜没能敲响玉磬。
她跑到瑶池畔时,池水已完全封冻,冰层厚达三尺,冰下还能看见游鱼瞬间凝固的姿态。寒气以母株为中心向外扩散,呈标准的圆形波纹状推进。
波纹所过之处:
第一圈(半径十里):所有不死草完成序列9污染,草田变成冰雕园。
第二圈(半径三十里):普通植物开始结晶化,树叶落下时在空中碎裂成冰粉。
第三圈(半径五十里):动物本能逃离,但跑得慢的野兔在跃起时凝固成冰坨,摔在地上碎成七八块。
第四圈(半径百里):温度降至深冬。清晨的雾气直接凝成冰雾,悬浮在空中,阳光穿过时折射出诡异的七彩光晕——美丽,且致命。
田娜站在冰封的瑶池中央,看着手中净秽刃。
刃身映出她的脸,也映出她身后——母株顶端,那朵冰花完全盛开了。
花心不是花蕊,是一枚极小的晶体。
和田娜胸前的护身玉牌产生共鸣:那是西王母血脉传承的“瑶池玉”,此刻玉牌发热,向血脉深处传递了一连串破碎的画面:
昆仑北麓的黑暗渊底。
共工撕裂神骨。
冰种飞越时空。
还有……更遥远的未来片段:
冰封从瑶池蔓延,三个月覆盖西蜀,半年南下长江,一年后中原盛夏飘雪。不是普通的雪,是“概念雪”,落下之处,人心中的热情也会冷却,最终整个文明陷入冰冷的停滞。
而在冰封世界的中央,一个由冰川组成的巨人缓缓站起。
他没有脸。
但田娜知道,那是共工以万里冰封为躯壳,降临的“复仇化身”。
“必须……”她握紧玉刃,“必须有人去昆仑。不是去战斗,是去……理解。理解他的愤怒,才能化解这冰。”
她割破双手手腕,让西王母神血滴在瑶池冰面上。
血没有凝固,而是在冰上燃烧起金色的火焰——血脉禁术·瑶池唤灵。
火焰中,三只青鸟虚影浮现,发出哀戚的鸣叫。
“去。”田娜脸色惨白,“去阴山找建木后裔乌英嘎,去江南找儒家李志,去……去所有还能感知到神话的人那里。告诉他们——”
青鸟侧耳倾听。
田娜吐着血,说出最后的预言:
“冰封誓约已启动。”
“这不是天灾,是神怒。”
“而神怒……需要被聆听,而非镇压。”
青鸟振翅,破开冰雾向东飞去。
田娜看着它们消失在晨光中,缓缓跪倒在冰面上。她的下半身开始结霜,序列污染顺着西王母血脉反向侵蚀——她是瑶池守草人,与母株血脉相连,母株被污染,她也逃不掉。
(心理独白:也好。让我亲身走完这污染序列,记录每一个阶段的变化。后来的觉醒者啊,若你们找到我的冰尸,请读取我血脉中刻录的“污染日志”……这是我能留下的,最后的……)
冰霜漫过胸口。
她的思维开始变慢,像冻住的河。
最后闪过的念头是清晨那口花露的铁锈味。
原来,那就是神话的滋味。
神血腐败的、冰冷的、跨越四千年仍未消散的……
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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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之外,乌英嘎胸前的玛瑙突然炸裂。
不是碎裂,是“绽放”——玛瑙外壳剥落,露出核心一枚青色的种子。种子发芽,长出两片虚幻的叶子,叶子在空中写下冰晶文字:
“瑶池危,西母血脉呼救。”
同一刻,李志心台上的冰纹突然延伸,纹路组成一幅地图:昆仑在西,瑶池在西蜀,一条红线从瑶池伸出,连接向阴山、江南、中原十几个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还在懵懂中、但注定要卷入这场神话战争的人。
冰封誓约,已成。
而第一片雪花,正从瑶池上空飘落,以每秒三里的速度,向整个九州扩散。
雪花的形状,正是不死草的九片叶。
每一片叶尖,都悬着一滴将落未落的——
神之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