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她“看到”了——(2/2)
前路晦暗不明?无妨,你只需安心跟在我身后便好。
乘哥…人真不错哈……
这念头带着些微的暖意,刚在她心间化开,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吱呀。”
门开了。
长乘推门而出,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轻松的笑意,他甚至还抬手挠了挠脑后的小圆髻:“是有些怪异。我么……嘿,还真没正儿八经拜过什么神佛,这个庙的建构更是新奇。里头也没什么异常,我就幅度大点儿的三点头,就出来了。”
他看向陆沐炎,笑容扩大:“小炎,去试试?”
一旁的风无讳忍不住插嘴,语调惊讶:“啊?乘哥你不信神的?”
长乘摇摇头,那缕额发随之轻晃:“院内自然也有祭祀天地先祖的仪轨。只是这位‘神’么……”
他目光似无意地扫过紧闭的庙门,笑意微深:“姓甚名谁不知,出身来历不明,是哪门哪派的神仙呐?拜起来……实在怪异,哈哈。”
一声压低的、充满讥诮的冷哼从角落传来,是大响。
他别过脸,没说话,但那粗重的呼吸声里满是不信与怨愤。
见长乘也是如此轻松归来,陆沐炎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散去了。
她上前一步,青丝随风微扬:“那……我来试试吧。”
转身迈向庙门的刹那,她的目光与迟慕声撞在一起。
迟慕声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双总是盛着星光的褐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担忧、沉重、还有一丝被梦魇与现实反复撕扯的无力。
陆沐炎看着他,也想说点什么,可舌尖却像被冻住了。
生死悬于一线,前路迷雾重重,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轻飘。
最终,她只是极轻微地对他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有“放心”,也有“等我”。
而迟慕声,也终究只是将千言万语压回眼底,回以一个同样沉重的颔首。
一种无需言明的、沉甸甸的默契,在弥漫的危机感中悄然凝结,比言语更有分量。
“吱呀——”
木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一切声响与目光隔绝。
…...
…...
庙内,是另一重天地。
光线昏黄暧昧,源自供桌之上三盏粗陶油碟里跳跃的烛火。
火苗不大,稳定地燃烧着,将有限的昏黄光晕投在桌面上——
那里满满当当地堆叠着风干果品、颜色可疑的米糕、甚至还有几块表面凝结暗红、似是血肉的“贡品”。
墙壁上,褪色剥落的壁画描绘着难以辨识的、扭曲的飞天或神怪;
头顶,层层叠叠的陈旧经幡垂落,虽经清洗,但却洗不掉那份年久的陈旧感。
供桌之后,烛光勉强照亮的阴影里,矗立着一尊佛像。
佛身轮廓模糊,似石似木,面部仍是被那张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厚布严密地蒙住,只隐约透出
也不知慕声他们有没有掀开来看过?
佛像两侧及后方,影影绰绰立着六道更为瘦高的黑影,纹丝不动,细节淹没在黑暗里。
一切都是之前那番模样。
可是......
奇怪。
很奇怪。
明明桌上琳琅满目,壁画、经幡充斥视野,可陆沐炎站在空荡荡的殿堂中央,第一个感觉却是——
空。
一种渗透骨髓的、万物皆虚的“空”。
仿佛所有的色彩、形体、气味,都被这庙宇本身吸走了精髓,只留下徒具其表的空壳。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也复杂:烛火的烟油味、供品腐败的甜腻、灰尘的沉闷,还有一丝极淡的、仿佛从地砖缝隙里钻出来的…水腥气。
没有香炉,没有蒲团。
地上是冰凉粗糙的青砖,是干净的。
干净到发白,透着死人气的白。
陆沐炎环顾四周,一时间有些无措。
就这么站着拜吗?她不太懂。
对于记忆里那个永远在流水线前佝偻着身影的妈妈来说,寺庙是遥远而奢侈的陌生之地。
妈妈…怕是连寺庙的门槛都未曾踏过。
自己更是如此,在来到易学院之前,光是“活着”都够呛,何谈信仰与仪式?
来到这儿……更是活着都够呛。
反而觉得之前那个平凡而挣扎的世界,竟有几分可笑的“安全”?
哈哈……
纷乱的思绪如潮水般涌过…...
她甩甩头,抿紧唇瓣,将注意力拉回眼前。
怎么拜?
双手合十,像电视里演的和尚那样?
还是双手抱拳,掐那个叫什么“子午诀”的道教礼仪?
总不能在胸前画个十字,念句“阿门”吧?
那也太离谱了……
陆沐炎蹙起秀气的眉,下意识搓了搓微凉的指尖,不再犹豫,决定就用最简单的双手合十。
她深吸一口那浑浊的空气,闭上眼,准备躬身——
一瞬!
就在她心神即将沉入祭拜动作的临界点,某种奇异的“感觉”如同冰针,猝然刺入她的灵台!
不是视觉,不是听觉,而是一种更直接、更清晰的“存在印记”,蛮横地在她脑海中展开!
她“看到”了——
艮尘方才就站在她此刻立足之处,身形挺拔如松,双手沉稳地掐起子午诀,对着蒙面佛像,幅度标准地躬身拜下。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直起身,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静静站立,目光锐利地扫视过四周的壁画、经幡、那六具木偶……
等待了大约数十息,确认再无变化,艮尘才转身推门而出。
紧接着,另一个“印记”叠加浮现——
白兑的身影,就在她身后两步之遥站定。
同样利落的子午诀,同样简洁有力的三次躬身。
拜罢,她甚至没有半分停留观望,直接干脆地转身,步履带风,拉门离开。
这……这是什么!?
陆沐炎陡然睁开双眼!
眸中尽是惊愕与茫然!
为什么能在大脑里如此清晰地“回放”他们刚才的动作?
每一个细节,甚至他们拜祭时衣袂带起的微风质感,都真切无比!
这不是想象!
想象不可能如此具象,且带着他们独有的气息烙印——艮尘的醇厚沉凝,白兑的冷冽锋锐。
为什么……没有乘哥的“印记”?
长乘明明刚刚进来过,也说过他拜了。可为什么这片空间的“记忆”里,唯独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