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去罗刹海市（2/2）

“那就出发吧。”

两万六千里，相当的不近了。

要不是陈海是这个世界的话事人，时间就紧巴巴的。

如果是让肖机子自己闹腾，这辈子他也见不到罗刹海市。

正因为如此，可见罗刹海市，绝对不一般。

当鞋底的黄泥越来越厚，厚到几乎要将人拖入泥泞时，三人眼前扭曲的光影终于稳定下来，汇聚成一个难以用常理描述的地方。

没有想象中的碧波万顷，也没有海市蜃楼般的亭台楼阁。脚下是滑腻的、如同某种生物内脏般的暗色礁石，延伸向一片粘稠的、泛着七彩油光的“海”。

海的彼岸，雾气缭绕中，确实有建筑的影子，但那些轮廓歪歪扭扭，门窗开合的角度违背几何，仿佛是一个醉醺醺的画师随手泼墨而成。

空气中弥漫着腥甜与腐朽混杂的奇异味道，间或传来似歌非歌、似哭非哭的咿呀声，仔细听去，竟有几分像陈海刚才跑调的歌谣。

“这……这就是罗刹海市？”

赵百灵捏着鼻子，眼睛瞪得溜圆，“怎么感觉像进了什么怪物的肠胃里？”

肖机子则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他能感觉到，这个空间的“浓度”极高，灵炁（或者说某种能量）驳杂而狂乱，但其中确实流淌着令人心悸的、高位的、属于“宝物”的波动。

他的系统在进入此地的瞬间，似乎极为兴奋地震颤了一下，但立刻被一股更强大的、源自陈海的力量温和地压制了下去，归于沉寂。

陈海踩了踩脚下滑腻的礁石，倒是颇为满意：“没错，就是这儿。

‘过七冲越焦海三寸的黄泥地’，咱们脚下的，恐怕就是那‘焦海’边缘了。至于‘一丘河’、‘苟苟营’，就在前面那团雾气后面。”

他指向那片扭曲的建筑群：“那里做买卖的，可都不是人。

或者说，不是你们理解中的人形。他们是此方世界规则孕育的‘外神’，形态千奇百怪，偏好收集诸天万界的奇物，也用自己的规则造物进行交易。

在这里，常理无用，逻辑诡异，但确实藏着能让肖机子你坐火箭升级的好东西。”

“那我们怎么过去？游过去？”

赵百灵看着那泛着油光、不时咕嘟冒个气泡的粘稠海水，满脸嫌弃。

“当然不。”

陈海咧嘴一笑，不知从哪摸出三个皱巴巴的、像是用枯叶和某种鳞片缝合而成的粗糙面具，“戴上这个。

记住，进去之后，多看，多听，少问为什么。交易的时候，心里想着你要的东西，拿出你觉得等值的‘代价’，外神自然会有回应。

它们评判价值的标准……很独特。但记住一条铁律——”

他神色严肃起来，目光扫过肖机子和赵百灵：

“无论看到它们显出什么本相，哪怕再掉san值，也绝对、绝对不能表现出惊恐、厌恶，更不许攻击。

在这里，我们是‘客人’，遵守‘集市’的规矩，才能活着把好处带出去。”

肖机子接过面具戴上，一股清凉又带着腥气的味道直冲鼻腔，眼前的景象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滤色，那些过于扭曲的线条变得稍微“正常”了一些。

赵百灵也嘟囔着戴上了。

陈海当先，踏上了那粘稠的“海面”。

出乎意料，脚并未沉下，而是像踩在某种有弹性的胶质上，微微下陷后便能承托住人。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朝着雾气中的诡谲集市走去。

越是靠近，那些咿呀之声便越是清晰，还混杂着尖锐的、低沉的、仿佛无数种语言糅杂在一起的讨价还价声。

穿过一层冰冷粘湿的雾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所谓的“苟苟营”，确实像是个庞大的集市。摊位凌乱地摆放在崎岖不平的、仿佛巨型骨骼般的“街道”两侧。

摊主们的形态，只能用光怪陆离来形容：

有的是一团不断蠕动、表面浮现出无数眼睛的肉块，触手卷着奇异的矿石或发光的植物；

有的像是由许多残破玩偶缝合而成的巨人，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火，面前摆着些锈蚀的刀剑或精美的瓷器（瓷器图案上的人脸却在微微转动）；

还有一个摊位，主人干脆就是一摊不断变换形状的阴影，阴影中伸出几根细长的、苍白的手，摆弄着几颗似乎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状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