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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日落江湖白 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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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附和几句,却又渐渐静了下来,只等陈封说话。陈封惊觉,才知如今位份已定,尊卑分明,只怕这些人再不能似昔日一般无拘无束了。顷刻间忽有落寞之意,只觉众人疏远。又想到日后自己便是郑国第一人,一阵得意又上心头,再看众人,便皆有些小了。

此时天色渐暗,使女已掌起火烛。日头落山,秋意渐凉,门窗都已紧闭。陈封眼望烛火,徐徐说道:“适才桑鼎问我,无患与璧城也问,我未答你等。实则你等已料到,所料也并无差错。当今天子已应允,禅位于我。”

众人闻言皆顿住,齐望向陈封,一时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众人心中早有定论,然闻听此言,却仍是惊怔不已。若是此时祝贺,然在酒宴之上,却有些不甚庄肃;若是不祝贺,却又恐陈封怪罪。此时除陈封外,是裴绪官品最高,是以众人看看陈封,又看看裴绪,只等裴绪先开口。

适才在外书房,被程备抢先跪拜,裴绪心中已有些不安。此时见是时机,便即起身后退一步,随即跪倒在地,伏地叩首道:“臣裴绪恭贺陛下荣登大宝,总揽河山。”

程备四人见裴绪跪了,急起身跪倒,齐声颂道:“臣恭贺陛下荣登大宝,总揽河山。”

陈封脸上绽出笑意,身子未动,却斥道:“这是做甚?时候未到,哪里便登大宝了?快快起来说话,”

裴绪谢恩起身,众人也起身,却仍恭立,不敢入座。陈封见了,又斥道:“适才我便说了,今日不得拘束,只顾一醉。却怎的不遵我令?”

众人闻言,才又谢恩入座。然虽坐了,却仍斜签着身子,不敢放肆。陈封叹口气道:“今日只唤你五个来,是你等皆是我心腹之人。如今我得了天下,便想着与你等尽兴一醉。你等若是如此,却要我如何吃酒?”说罢自饮了一杯。

放下酒杯,陈封又道:“是以今日我等只顾吃酒,只顾一醉,不得拘谨,不得以陛下相称。可记下么?桑鼎,可记下么?”

裴绪笑道:“是,陈太保有令,小弟哪敢不遵?”众人也纷纷应道:“谨遵太尉将令便是。”

陈封大笑道:“再者你五人皆是有大功的。景曜年间我入宫掖,全赖你等之功。我得了天下,自然与众兄弟共享。”说罢举杯,众人共饮一杯。

程备却不敢居功,笑道:“我等这几个有什么功?皆仰仗太尉威名罢了。众将士心服的是太尉,皆甘心追随太尉。我几个虽有些微功,然若换了旁人,也可助太尉成功。若说大功,是万万不敢当的。”

陈封虽只饮了几杯,却似有了几分酒意,摇头道:“日后凌烟阁上,少不得你几个的名姓。”又手指秦玉道:“璧城帐下那个于适,还有我亲兵虞侯卫绾,他两个也是有功之臣。只因他二人官品低微,恐他拘束,今日我才未唤他二人。璧城你须好生提携于济时,要他多立些功劳,日后才好在凌烟阁上图形画影,名留青史。”

“是。”秦玉道:“太尉放心便是。于适确是良将之才,然他年轻,性子粗砺,还须磋磨,才能为新朝栋梁。”

陈封点头道:“此人在你麾下,我自然放心。你目光如炬,有识人之能,又有用人雅量,麾下良将辈出,此人必堪大用。”

秦玉笑道:“太尉,哪里是秦玉有识人之能,不过是左骁卫人才鼎盛而已。似此,也皆是太尉昔日执掌左骁卫时的治军之功,秦玉不敢攀附。”

陈封道:“自古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昔日虽是我部将,日后功业却未必在我之下。如今我得了江山,日后登基称帝,只怕许多事便不能亲力亲为了。我素来只望能统率数十万大军,征伐各国。亲眼见四海混一,天下一统。如今看来,只怕也是不能了。我既为帝,哪里能够天长日久在外亲征?这副重担,只怕便要落在璧城肩上了。璧城若能完成统一大业,虽是我为君,你为臣,却只怕声名便要在我之上了。”

闻听此言,周严、张羽也还罢了,裴绪、程备却是心中一惕。这才知今日饮宴,绝非陈封一时兴起,实是欲提早安排受禅后的朝政。陈封如此说,便有将兵权交予秦玉之意。程备早知自己文事出身,难以执掌天下兵马。然听了此言,却仍是不免一阵怅惘。

秦玉恭肃道:“太尉若将这重担交予秦玉,秦玉自当效死。秦玉驽钝,统兵治军,兵法韬略,不及太尉之万一,然秦玉却也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秦玉必当披肝沥胆,征讨四国,以完太尉夙愿。”说罢又道:“然太尉说秦玉声名或盛于太尉,秦玉却以为不然。昔年始皇帝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灭六国,一天下,为将者,多是王翦王贲父子。然后世论及,功名最盛者,却非始皇莫属。是以秦玉若当真能效先贤而振鞭,扬兵威于宇内,也绝非秦玉之功,实仰赖太尉之洪福也。”

陈封笑道:“若天下人说是我的功,也不为过。你在前方征伐,后方自然是我供予你粮草军备,这功劳可说是你我二人的。然君不与臣争功,这功劳终究还是你秦璧城的。”说罢又大笑起来,众人亦同笑一场。

笑毕众人饮酒吃菜,陈封却又向程备道:“无患军功甚着,军中素称为谋主,却只怕日后不能随秦璧城出征了。”

程备道:“若非景曜三年在汉中遇到太尉,如今程备只怕还在虎贲军中为案牍而劳形,哪有今日?太尉于程备之恩天高地厚,程备纵是为牛做马亦不能报之万一。太尉有使唤程备处,但请吩咐,程备莫不敢问,亦不敢辞。”

陈封有意卖个关子,只为引程备来问,却不想程备竟有这一番言辞,不由心下感慨。然以他如今位份,却不能形之于色,便只道:“无患说得好,但你随我多年,我岂能慢待?只是你文职出身,未曾亲自统兵,如今已做到禁军都承宣使,却是难以再进一步了。若以无患为禁军都太尉,只怕众将士不服。是以只能请无患仍屈尊做这都承宣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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