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潮来天地青 8(2/2)
北屋内,陈封、崔言、裴绪才见过官员,正要再唤人进屋,却见程备急匆匆推门而入。
程备掩上门,回过身团团施了一礼,也不多话,便快步行至陈封面前,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呈与陈封。
那是一卷丝绢。崔言见了,已是变了颜色。裴绪却错开眼,只作未见。
陈封接过,展开来看。仍是王字,却是楷书,笔势端肃拘谨,却又多收笔散乱,有失章法。上写道:
君臣之殊,尊卑至重。朕承祖宗大业,欲致天下于太平,抚百姓以安宁。奈何奸臣弄权,窃摄朝纲,结党营私,排斥忠良。朕每思及,无不痛心疾首。
朕虽居九重,意旨难出紫宸,夙夜忧思,恐天下将危。卿乃国之忠臣良将,望卿念君臣之义,社稷之重,召集忠勇之士,共抗国贼。还朕祖宗基业,朝纲清明。
事若有成,朕必不吝封赏,以彰卿之功勋。若事有不测,亦当捐躯以死社稷,不负祖宗之灵。卿其勉之。
此敕。
左首钤着“郑国皇帝之宝”六字腥红印玺,又有一枚暗红指模。陈封微微冷笑,料是少帝血手印,却不言语,只将诏书一甩,甩到左手边崔言身上。
崔言手指颤抖,窸窸窣窣张开丝绢,凝神看去。立时便觉血气上涌,一阵头晕目眩,丝绢几从手中掉落。崔言一手扶住额头,一手捏住丝绢,向程备道:“哪里来的?”
程备微一躬身,道:“禀崔相公,自是有人出首送来的。”
崔言道:“可是何胜?纪无极糊涂,怎的圣上也如此糊涂?竟然白纸黑字落在人手上,天下间哪有如此夺权的?”
程备已在崔言对面,裴绪下首坐了,笑道:“圣上所托非人,纪清不过无用书生而已。若有崔相公为圣上出谋划策,只怕当真能夺了权来。只惜崔相公一心国事,再无暇为圣上献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