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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似有献刀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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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也最残忍的东西。能让最坚固的顽石变成齑粉,也让最细微的尘埃堆成高山。

面对年龄这个问题,我曾经许多次有过焦虑。

老去本身并不会让我感到痛苦,令我痛苦的是时间流逝。就像独身谋划那几年,我才理解闷油瓶那句“没有时间了”有多他妈操蛋。

那些年的某一天,我醒过来对着镜子胡乱洗脸。抬头面对镜中那一刻,竟然意识到自己老了。

我的脸上有了细微的岁月痕迹,麒麟竭只是延缓衰老,却不是不老,也不是长生。人不可能不老,不会老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我见过太多因为“不老”而痛苦的男人和女人,他们无一例外下场不好。譬如陈文锦。我曾经询问闷油瓶:“难道像你们这样的人,也不能保证生命结束时有一个好的归宿吗?”

他说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因为忘记了,他记住的人不多,大多还健在。死去的死相如何,却也不清楚。

倒是张海桐说过,张家人很难善终。死掉之后也不安生,缺胳膊少腿,要么尸体不宁,要么直接没有尸体。

至于为什么没有,让我别问。

他不说,我也知道。

得到的越多,失去的越多。这点我从不否认。从那些噩梦一样的日子出来后,我前半生拥有的所有都失去了。这种失去也许对于正值壮年的我来说不值一提,却在年纪渐长的日子里漫上心头。

胖子似乎总是那么乐观,然而某一天,他也会惆怅的看着院子里勤勤恳恳整理青苔、打理草木的闷油瓶感叹。说:“真是不中用,老子的腰跟他娘的尸僵一样。这以后出个什么事,不是麻烦得很。”

他嘟哝着走来走去,以为没人听见。随即大嗓门喊:“天真,来给胖爷我贴个膏药!”

更多的变化藏在细枝末节,我却没有心情去讲。

当睡眠也不好的时候,我再次意识到自己老了。某一天,我把这件事当做玩笑说给张海桐听,他忽然停下正在洗菜的手。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他问:“吴邪,你怎么看待死亡呢?”

这是个伪命题。

许多人对死亡其实没有经验,诚然我见过无数死相。每个人死前状态各有不同,我也有濒临死亡的时候。即便如此,我也不好说自己看透。

那是在墨脱的雪天,被割喉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自己要死了。但我不能死在杀我的人面前,至少现在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死了。

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让我死在那里,然后功亏一篑。很多东西还没有交代下去。如果死在那里,一切都要走向完蛋。

所以我爬了起来,然后带着往外呲血的破脖颈子跳崖。当时我就想,我真他妈命大。幸好老子找的人靠谱,不然就要死在那里。

因此,张海桐确实很有资格问我这句话。

吴邪,你到底怎么看待死亡呢?

或者说,你怎么看待现在拥有的一切?胖子肯定会死,人人都知道。你也会,你吴邪并不特殊,你也至多百年寿命。小花、秀秀、王盟甚至正值青春的黎簇,他们都是如此。

你要如何看待这一切?

最后你又会在世界上留下什么?

这真是个可怕的问题。

我看着张海桐,目光从他身上又落到院子里一点一点喂小黄鸡的闷油瓶身上。时间在他们身上额外垂青,他们与十年前的差别无非夏天穿短裤冬天穿棉袄的区别。

甚至闷油瓶的头发我昨天还帮他剪了,胖子前天还给他换了一整套洗漱用品。变得只有身外之物,却不是他。

在很多年前,沙漠里那个夜晚。他们刚刚安定下来,躺在沙地上望着星空的时候。张海桐说:“吴邪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真可怕,像一根紧绷的弦,随时会断掉。”

我已经忘记当时怎么说了,却清楚的记得一个问题。他问我:“吴邪,假如某一天你要死了。那些你费尽心机辛辛苦苦弄回来的东西,你要怎么办?”

我当时正处于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态,只沉默了三秒我就给出这辈子最他妈决绝的答案。我说:“老子用命换来的东西,死都不会留给别人糟践。”

现在好了,张海桐问了一个更直白的问题。“你和胖子都会死,你怎么看待族长?”

我真想知道他因为终极重生的时候看见了什么,难道门里那个“祂”告诉张海桐,说我快死了就给闷油瓶来一梭子,然后让他跟我一起下地狱?

我靠,竟然有一瞬间的心动。

打赢闷油瓶,没人不心动吧。

肉体凡胎不是钢筋水泥的对手。人类花了几千年的时间用金属去杀人,直到他们发明了枪。强大如张家人,对枪械炸药也毫无办法。

我想当时的我一定笑的巨他妈难看,并说张海桐有病。

我说过,我年纪上来了,睡眠不好。

当晚,我仅存的睡眠时间也没有了。我一直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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