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似曾相识燕归(2/2)
“报上名来!”
令下,见那孩童躬身再拜之后,便仰首朗声道:
“标下!姓韩名忠。先父,禁军,宣武营,招箭韩让!”
这一通的自报家门,且是让那宋易听了一个心下一惊。心下惊呼:子出名门啊!这边寨怎的还有这般的家门?
低头思之,倒也是个怅然。此关,五站之地,且不知勋没了多少精兵良将,战殁了多少兵家的骨血!
想罢,便上下仔细打量那孩童。
遂又点头,心下赞了一句:饶是一个不俗也!
咦?
就这一个孤儿,怎的能让这见惯生死的宋易一个另眼相看?
也由不得他另眼相看,这“宣武营”的名头实在是太大了,乃大宋禁军精锐也。
怎的如此说来?
且看北宋禁军,设上、下两部禁军。
如捧日、天武、拱圣、骁骑、骁胜、宁朔、龙猛、神勇、宣武、虎翼,这十营统称上禁军。这十营的兵马亦是北宋禁军中精锐中的精锐。
其兵员尽由下禁军,乃至厢军中层层选拔而来人尖。
然,这“招箭”之职位,也是进了班直序列,且是不好拿来。
那位问了什么是“班直”?
“班直”乃宋代御前当值的禁卫军。
分行门班﹑殿前左班﹑殿前右班﹑内殿直班﹑金枪班﹑银枪班﹑弓箭班……共二十四班!总称“诸班直”。
哪?“招箭”是个什么官?
对不起,不是什么官,属于无品的军吏。
咦?
这无品之军吏怎的在你口中就是个不好得之?
这可不是我说的啊。确实不好拿来。
在宋,禁军序列中。这“班直禁军”拢共不过五万来人。
想要晋这“班直禁军”,且是个不易!
只凭了军功想进去,也是不行的。
你还要上辈子积德,拜了爹娘给了一个好的面貌,海的练就一副好的身板!
身材魁梧,面貌、气质俱佳,还能行得仪仗,上得战阵,方才能有一个入选的资格。剩下的?那就看谁面相好,身体棒,有知识有文化……
不仅仅是挑你的相貌身材,即便是“班直禁军”的军士娶老婆,那也是有标准的!
宋,规定了那“诸班之妻,尽取女子之长者,欲其子孙魁杰,世为禁卫而不绝也”。
什么意思?
还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跟谁结婚,娶谁家的小娘,你说了不算!那是要有皇家内院、三衙三帅认可才行。
然,这“班直禁军”的招箭之子,本应该在京中享尽荣华的,却又怎的入得边塞的“昭烈义塾”?
倒是那宋夏的一个连年征战,其父战殁于此,朝廷给了抚恤除了军籍,不忍令其子再走了父亲的老路。将血肉填了那修罗的磨坊去。
然,在这些许的抚恤且也是层层克扣,第次盘剥,到得这孤儿寡母手里,也剩不下许多了。待到钱粮耗尽,他们这对孤儿寡母,也只能落得个无依无靠。
咦?这为国捐躯,战死沙场怎会落的如此?
咦?怎不会?倒是拜了那有宋一朝的“重文抑武”之风所赐。
想至此,亦是令那宋易心下一阵的唏嘘。便温和的看了那韩忠,道了声:
“纳刀!”
且是一声令下,那众孩童且是呼和一声,收了刀枪变做雁翎阵押与那宋易两旁。
却在此时,见那崔冉仔细的端了一碗羊乳匆匆而来。
遂,便是两个老头一个端碗,一个捏勺,絮絮叨叨的喂之。
见那宋易怀中婴孩手攀了了木勺,吸吮羊乳咂咂之声,饶是一个欣慰。
那旁边的都头看罢,也是擦了满头的汗,心中庆幸了道:饶是捡来一条活命也!
想罢亦是不敢耽搁,赶紧悄声吩咐了那队犯女,赶紧的将那衣物被服装车自是不提。
然,也是个好景不长,这一片祥和却被李蔚一声断喝打乱。
见那李蔚且望那群童大喝一声:
“且去读书!”
群童得令,便是乌泱泱的散去。
人群散去,却见那两个老头抱着一孩童喂食,饶是令这李蔚一个满怀的怪哉!
这俩老货,这是从哪弄来这么一个可人的小东西玩耍?这开心的?眼都看不见了!
于是乎,于那万般的不解中,望那宋易叫了一声:
“尤!那恶厮!从哪里抢夺人口来顽?!”
这一嗓子且是两个老头抬头。
见是李蔚,这俩老头也是不跟他客气,便是爹来娘去的一顿输出。
却也是刚骂了两句,便是一个收嘴。
怎的不骂了?
旁边有生人啊?见那马上坐了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来。更令人怪异的是,这李蔚这步行与那人牵马?
于是乎,便是忍了心下的痛快,也算是留了面子与那李蔚。
宋易也是个郁闷,怎的又来一个面熟的,却也不知道,这位儒生打扮的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见过。
那马上的程鹤见了他们如此嬉笑怒骂,也跟了心下一个快慰。
这兄弟之间的相互的连爹带娘的,虽是个有辱斯文,然却比那前撅后躬背后使刀之人要好上百倍。
于是乎,便坐定了鞍桥,望那老宋易躬身叫了声:
“老长史,一向可好?”
这称呼听来且是一个耳生得很,直叫的那宋易一阵阵的恍惚。
那些个家丁们只唤他一声“老管”。旁人见他也只叫一声“将军”。
宋粲、陆寅和那听南便也是一声声的“叔”叫他。
这“长史”二字……
只有那程之山半丧之时,那程家公子如此称呼了一次来。
咦?这“长史”不是官名麽?
程鹤怎的如此称呼这宋易?
这“长史”确实是个职官。
汉代丞相府中、将军帐下皆设有“长史”一职。其身份就相当于现在的秘书长或幕僚长。
到宋,州府便不再设有长史。
此官职,也只是些个亲王府、都督府还有建府开牙的勋贵设有长史之职,具体职能麽,也就是总理府、牙内部诸事。
这宋正平虽是医官,然,也是个妥妥的御品太医。官居从二品。另,因随太祖御赐宋家从龙征战,钦命下,有招募部众,统领医兵之权,世袭的罔替。时人以医帅之称,这宋家虽然没有明面上的开府建牙,然也有太祖、太宗,以及后来诸位皇帝御赐的大纛。
于是乎,这宋易虽无长史之职,然却妥妥的一个将兵长史之实。
所以,这程鹤称那宋易一声老长史也属应当。
旁人自然不像程鹤这般的仔细,又于此无甚讲究,且不敢如此称呼这宋邸的管家。
这一声“长史”叫来,饶是让宋易心下一惊。
心下道:莫不是在这程家公子来矣?
心内想罢,且是拿眼瞄眼看那程鹤。然尽管是看的一个仔细,却也是一个不敢认来。
咦?这宋易记不得那程鹤了麽?
且也不是,那程之山停灵宋邸之时,那程鹤尽管是热孝在身,声容憔悴。然,也是个玉树临风,翩翩公子哥的模样。
时不过两年,便成了眼前这般的须发斑白,满面的沧桑。
如此苍老之态倒也不怪那程鹤,自大观之后,只这一干人等,那个不是一个沧海桑田,如同渡劫一般。
那宋易看那程鹤有些个眼熟,且瞄了眼试探了问了一句:
“可是程家公子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