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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宋府义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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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便见那蔡京点手。

那管家赵祥也是个省事的,便躬身上前,将那“义诊”的杏木牌子托在手中献上。

蔡京且接过那牌子,拿在手里反复的看了。

倒是一个可怜,饶是一个积年的风吹日晒,风雨侵蚀,让这木牌看上去饶是一个斑驳。令上面字迹几不可见。那木头也是一个木裂见隙。那松散的,好似稍微用点劲就是个手触即碎。

一番看罢,便望那牌子道一句:

“着实的旧了些……”

说罢,便叫了一声:

“也罢!”

便吩咐了赵祥:

“取笔墨刻刀来。”

管家赵祥已是个听声应承,躬身欲走,却被那蔡京给叫住,有吩咐了:

“家里可有上好的朱砂……”

那赵祥听了这话来,想了一下,便是个点头,道了声:

“有!”

却又寻思了道:

“且需找来……”

然,再抬头,却又见那蔡京町了那牌子,恍惚了愣神。便也是不敢再出言,扰了这位新晋的国公,做了一个躬身而退。

不刻,便又领了家丁捧来笔墨,裁好的方木,包好的朱砂,饶是一个行里琅珰的笔墨齐全,雕刀陈列。

蔡京起身,从那木块中挑得一块方木。在手中翻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是个什么木头。遂,以手叩之,闻其声,倒是有金石之声,料也是一块上好的木料。

于是乎,便又坐下,伸了手。

赵祥见了这太师伸手,便赶紧接了那家丁手中的笔墨,躬身献上。

见那蔡京提笔在手,沾了墨,添了笔。遂,轻呼一声,调匀了气息。这才提笔于方木正中写下“宋府义诊”四字。那管家见这“府”字,眼中却是个一惊,慌忙从旁提醒道:

“国公差矣……”

咦?有错麽?

说有,它也是有的。

在宋,这官员住的地方也是有府、邸之分的。

邸,好说,就是高级官员的住所,而且这玩意不需要皇帝赐予。而且这玩意儿没什么大小形制之分。你就是在京中随便租一间房,那也算是个个邸。

你这说的,都高级官员了?还要租房住?

其他朝代我不知道,在宋,高级官员租房住也是司空见惯。

原因只有一个,实在买不起!

北宋公务员看似优厚的“本俸”之外,还有“职田”、“公使钱”等二十余项补贴,但也架不住京城动辄千贯的房价!顶级官员,也就是二品的官员,要置办三进院落,基本上要不吃不喝的攒上十年。

我们的大文豪苏轼苏打文宗,在担任杭州通判时,月俸可在当地买下宅院五间。

可是,调任汴京后,明显的觉得钱不够花,且在其《东坡志林》中自嘲“俸入所得,随手辄尽”,按现在的说话,那就是一个妥妥的月光族。

同等俸禄,在京城,也将将够租了一间官舍。

按他的话来说,那叫一个“俸钱三万岂不多,年来白发满头生”。

这还是政府补贴官员的官舍,租平民的房子?你想都别想!那就不仅仅只是一个“年来白发满头生”了!

府?那就有讲究了。

有一句话叫做“开府建牙”。

咦?你这厮又胡说,人家说的是开府建衙!不是牙!你要咬人啊!

哦,这事啊……衙,来说,不是个人能建的,也不是你相见就建的,而且那玩意不是给人住的,那是一个朝廷的办公机关。

牙,是指的牙旗。

就是打仗的时候,能扛自己的旗帜。并能在家养了亲兵家将!这玩意儿,有盔甲都不算犯法!

这就是大家所说的“文官开府,武官建牙”!

府,这个称谓,意味着你是可以在家办公的,你还能请了进士作为府官来协助你办公!

那,什么样的文臣武将能开府建牙?

就一句话,非王公者,不可得!

等级不够?想都别想!敢说一句?那就是造反的罪过!这玩意儿?那得是皇上钦赐敕造!

尽管这宋邸也是太祖敕造的,世袭医帅也有御赐的牙旗。然,依旧只能算是邸,而不敢称府。

却见那蔡京将那木牌拿在手中拉远了端详了墨色,口中缓道:

“无差也!”

说罢,又望那赵祥凝眉,道:

“若有差,尔缘何在此?”

这话说的让那赵祥接不住。

怎的?

自家虽是这宋邸的临时管家,然,究其身份,也是一个亲王府的参将。

况且,他也知道宋粲是吴王认下的干儿子,而且,还不是就红口白牙的说说就算了,那是在宗正寺登记在案的,有玉牒的那种!

如是,把说这宋邸说成府,即便是皇帝亲自来,也挑不出个什么理来!

那蔡京说罢,便拿了雕刀,一刀刀的认真的刻下。

倒是一句话让那管家赵祥收声,尬笑了一个无语。只在一旁认真的伺候了去。

初巳,雪落。

饶是一个银龙飞舞,玉鳞飘飞。那纷纷扰扰的,不消片刻,便是如那雁羽纷纷皑皑,来了一个染庭挂树。

那棵与宅同岁的银杏,饶也是个枯枝向天。能遮的住盛夏的阳光,终也挡不住这冬日的大雪。

却是无风,见那雪花直直的落下,落于树下石几之上纷纷的碎裂,簌簌有声。

见那雪花碎于那木牌之上碎碎,那蔡京仍无动,依旧持了雕刀认认真真的剃字刻木。

那管家省事,便是叫了纸伞过来。

当那木牌之上的“宋府义诊”刻字之上,那最后一笔朱砂抹过,石几之上的雪已盈寸厚。

那蔡京揉了手指抬头,且望了那被雪覆盖了的坍塌的中堂,饶是一叹。

却也之间,那唇齿间的白雾一闪,便消失于那漫天的落雪之中。

却想说些什么,倒是如同那叹息出来的白雾一般,且是一个索然的无味。

便轻轻的将那木牌放在石几积雪之上,饶是一个丹红衬了雪白。

蔡京却无暇见此,忘了那刚刚刻好的木牌,面上亦是一个怅然若失,喃喃了道:

“只此罢……”

三字说罢,便正冠掸衣,望那残垣断瓦躬身一拜。

却也是个头也不回,直直的往那大门而去。

回风舞白雪,撩动了他鬓间的白发随风,却也将他刚刚踏出的脚印,掩了一个毫无痕迹。

那管家赵祥心下亦是一个戚戚。

宋邸?于这蔡京而言,且不是只是个临时落脚的破败之地。

如今匆匆离去,却也不晓得要经得什么样的风霜雨雪,怎么样的狂暴雷霆。

却是个不问,只撑了伞紧紧的跟了去。

令那些个家丁大开了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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