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东家要奇楠(2/2)
于是乎,便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那诰命夫人也是和那子平一样,饶是个同病相怜。在程鹤这“苟得非义”之事上有所偏袒,且让那唐昀道长亏了去。如此,也是个没有面皮去置喙其中。
一番沉默过后,便相视共作一叹,继续看那都亭驿院中的热闹。
那施言见了自家这少东家扶了一位女道长站立门前。即便是受了呵斥,也是个喜上眉梢。
慌不迭的上前叫了一声:
“东家。”
刚要躬身扶了那风间小哥,却被那风间小哥打了手。
然,那施言却是个不恼,依旧笑嘻嘻的揉了手,上上下下的看了这中气十足的少东家。
那一帮手下端是会伺候人的,且不由人来吩咐,便手忙脚乱的搬来禅椅铺上蒲团。
饶是那帮人一番的忙碌中,且听那小哥体内孱弱之声小声道:
“姐姐坐来。”
说罢便扶了那唐昀道长坐下,而后,便侍立一旁。
却回头拿出主家的嘴脸,对那施言恶声道:
“若不是姐姐发话,便是让你跪下几天!”
这话训斥还没落地,便又听来一个强弱双声,自一体而出:
“速速说来,若再扰了我家姐姐清修你便是死了的!”
那施尚听罢也是一个心下一惊!
怎的?倒是自小就知道这风间小哥一体双灵之事,自小且听惯了那孱弱多病之声,然中气十足的声音倒是不曾听过。
施言也是自幼便长在那杨家,且是见惯了他这虚弱无比的干弟弟。
那气弱声短的,连话也不愿多说一句。饶是一个打小的病痨,前世的弱根。
他那干爹杨彴,亦是不惜散尽万贯的家财,四处的寻医问药。倒是只见海量的大钱泼水介的去,却依旧看不到个疗效来。
最后只得听命于天。又是一番修桥补路,积德行善。
且不知捐了多少与佛祖之前,养肥了那些个秃驴。
然,亦是看着自家的儿子日渐衰弱,以致整日卧床,靠些个参汤来吊命。
眼见这小哥呈堪堪非命之态,幸遇那医帅正平施术相救,一场辛苦也是不辱使命,生生的从阎王爷处,给抢下一条命来。
虽是得了一条命再,却也是体虚不堪,且不似现下如此这般中气十足。
于是乎,这施言便是挨了骂亦是个满心的欢喜。
倒是吸取了教训,再不敢提那回上海的话来,便赶紧躬身道:
“东家说到哪都合适。若见了东家这身体康健,干爹定是欢喜!”
这话刚出口,便自家打了一个巴掌再嘴上,又慌忙了道:
“待我书信回去,安了干爹的心,亦是大功一件也。”
饶是为了打消了眼前这位心肝宝贝小太爷的担心,且是将那书信二字说了一个重重。
说罢,赶紧向下挥手。
那些个“河间堂”的伙计见了,饶是一个个兴奋的很。终于轮到我们这些个跑龙套上场了!
然却在另外一个鄙视,心道:这有什么,我还有一句台词呢!
于是乎,便见了这帮人一个个手脚麻利,搬箱拿包袱的穿梭来往。
七手八脚间,便将那物品一一拆开,整齐的摆在阶下。
顿时,将那都亭驿院内晃的一个珠光宝气!
且是这边看,东海的珊瑚、西海的珠、南海的砗磲,北海的玳瑁,饶是堆积如山。
再往那边瞧,占成的奇楠,苏门答拉犀角,注辇的象牙散作一片。
这种赤裸裸的炫富行为,且是将那举了窥管细看的诰命夫人晃了一个眼晕。
随了那满院的稀罕物件逐个打开,倒是一声声的惊呼。
子平听了诰命夫人那一声声的几乎,也是个新奇。
不由分说的抢了那窥管过来,怼到眼上,势要看了个仔细去!
窥管所见,单是这些物品便是一个富可敌国也!
那风间小哥与这满院的稀罕物,却是看也不看。只回身,与那唐昀道长附耳,叫了一声:
“姐姐……”
唐昀道长也只看了一眼,低头小声道:
“室内污浊,留些个奇楠罢。”
此话尽管是个声音细微,然却让那施言听声且是一跃而起,不等那风间小哥发话,便望了那帮家丁,口中急急的嚷嚷道:
“快!东家要奇楠!”
一声下去,便见台阶下一帮人呜呜泱泱的动唤起来。
然,看那帮人也没个章法,又呵斥了叫嚷:
“唉!讨打麽?!”
话音未落,便又作出个痛心疾首的模样来,无奈了道:
“着丝绸棉布帕子托了,沾了汗便不堪用……”
话没说完,便一路埋怨了跑将过去。
那位伙计听了这话,心下便是一个兴奋!得嘞,该我的词了!
于是乎,便是卯足了劲,往身后,把一帮的群演,大叫了一声:
“赶紧的!”
后面来人,慌忙在两人手臂上裹了丝绸衬了棉布,这才将那奇楠断木小心的抱起,稳稳的托在手上。
见那俩个伙计且是费了力气,抱了那奇楠断木一路小跑的上了台阶,欢喜的跪在风间小哥面前。
还未停当,却又见施言上前,一把抽出随身小刀,腆了个笑脸,邀功般的双手托了献上。
院内这一番热闹,且让这小岗之上子平被口水呛了,饶是一阵的狂咳。
咦?至于吗?一根木头罢了,还值当的这样?
好吧,一根木头。
其他的木头也只能当劈柴烧。
此物?尽管也是能烧,但也只能拿了小刀,细细的刮来来个细末,慢慢的烧,还的一脸的烧钱割肉般的表情,看了它慢慢的冒烟烟。
怎的?太他妈的贵了!
奇楠何物?
北宋那会,在那京城,这玩意儿也是个“寸片万钱”。
即便是在现在,也是论克卖的!野生芽庄白奇楠或莺歌绿奇楠?一克2万到10万不等!
你且去想吧,纯金一克才多少钱?
你还别说什么黄金,黄金也是有钱就能买,顶级的奇楠?那叫万钱难求一片。
怎的?有钱?还他妈的买不到?
对,钱再多你也没地买去。
每年占城进贡官家上好的奇楠也不过半尺见方。
你横不能拿钱去砸皇上?
然,这两个伙计手中托的饶是有些个过分。那就是一根五尺长短,大腿般粗细的整根一段原木啊!
而且,看上去那叫一个油光锃亮,枝桠俱在!且是要让两人抬了才能献上!
那诰命夫人看那子平扶胸咳嗽不止模样,也是一脸的鄙夷。
心下暗笑了那子平没见过世面,暗自道了一句:你这星官!没见过木头麽?倒是那衬底的棉布且是个稀罕之物……
怎的?这棉布也是稀罕?真是一个各花入各眼啊!
不是各花入各眼,这棉布在北宋,那就不只是一个稀罕了,那叫一个大大的稀罕!
要知道,在宋,中原之地是不产棉花的。
这棉花嘛,只能从那西域各国进贡而来。不过只是近些个棉花,要纺纱成布?那价钱贵的没法算!
便拿了那窥管看了许久,才失望的自顾道:
“这道长好不经济,满院的珍宝却挑了跟木头来?”
此话一出,且是让那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的子平,又是一个狂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