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天命难违(2/2)
听了这话来,饶是让子平身上一震。
上命童贯置苏杭造作局,大肆搜集太湖得花石。
四年,经蔡京举荐,朱勔,领苏杭应奉局,收民间奇花异石,以纲船运至开封。
当时,那“伐冢藏、毁室庐,加黄封帕蒙人园囿花石”、“拆门凿墙,截诸道粮饷纲,旁罗商船,揭所贡暴其上”闹的,那叫一个民愤极大。
大到蔡京都开始害怕到起了杀心。那句“愿抑其太甚”也不是从容的说来!
不过,问题来了,既然那官家垂意于奇花异石,而且,又是个耗资如此之巨,却不见这官家赏玩。只是费钱费力的运至开封城,又堆弃于京郊?
如此,再看这“京都汴梁详图”上,艮位的空白处,饶又是令人一个堪堪的费解。
不仅是这俩人费解,当时,朝上的的众臣也是一个“皆奇且不知其中缘由”。
此乃劳民伤财之举,饶是一个百姓怨声载道,群臣朝堂共愤而攻之。
那叫一个在殿上把皇帝按在龙椅上开骂啊!
然,那官家亦是腆了脸皮硬扛,任被众臣工抵免狂喷,只做了一个唾面自干。
如此怪状,现下见“黑虎白砂大衍筮法之算”倒是让那程鹤隐隐了感觉此惑有解。
然,也就是个隐隐感觉。他也只是个驿马旬空,星官的世袭。对那堪虞地脉,风向水流?也是个十窍通了九窍。
咦?这不就是看风水吗?
又是封建迷信!
封建不封建的不好说,迷信不信迷信的也说不来。
毕竟,你再缺心眼,也不会在一块烂泥塘里盖房子吧?
有些东西是常识。
不过你也可以来一个人定胜天!说不定就能成呢?
现在科技那么发达,理论上火山口上都能盖。毕竟那玩意儿几百年才爆发一回。
得嘞,不抬杠了,还是回到书中。
两人看罢也是一个大眼瞪小眼,尽管心下一个怪哉连连,却也只能看着那“黑虎白砂大衍筮法之算”懵懵懂懂的挠头。
不过,有些事只挠头是不行的。你得先看懂这里面的来龙去脉,而后,才能去尝试着去着手解决。看不懂就动手?那叫搞破坏!
然,观那“黑虎白砂大衍筮法之算”且是一个浩瀚如海,更不要说其中却又变阵奇多,且又是一个牵扯甚广。然是这对师兄弟百思而不得其解。
遂,又以四元法再推。然其解却如先前所算,却又得了一个“隐有大不详于其中”。
具体有什么样的大不详?也只是一个隐隐,倒是让人看不大个明白。
如今,再见这子平拿来这“黑虎白砂大衍筮法之算”,也是个心下小鼓一个劲的乱敲。
便看了那堆草算,平心静气的问那子平:
“你怎看?”
此时,那子平刚刚调匀了气息,喝了茶压了喘息。
听了程鹤问来,便又是一个傻眼,抬头望了天“哦”了一声,却不见他答来。
却在沉吟片刻便又是一声叹息,遂面有乞色了喃喃:
“你我皆不熟那地脉堪虞之法,看来……”
说了,却是一怔,便又低了头道:
“只能回京,得对应了天星,通了工部才能略窥一二……”
程鹤听了子平这话出口,也是一怔。
怎的?
何止仅仅是要动用一个工部啊!
开封城?百万人之都?世间繁华莫过于此!
要问清了这人过百万户,繁到三重城的风流水向?那是需要太常寺、工、吏、户,三司加上开封府联合再一起去处理的,少了那个都玩不转。
这事难办,别说中书省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力,也没有那么大的力量。
这事即便是那躲在奉华宫内的文青皇帝,要把这几个部门硬拉在一起?他也只能给你表演一个咔咔的挠头。
关键是,你就是有这个能力把这些个部门联合起来办公,你的让他们清楚自己这个部门要干什么活吧?
哦?合着就把这一帮子人叫过来,跟你一起看了图猜心事?
看了自家这师兄一叹之后便是个愣神,那子平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亦是一个心下惴惴了,看了看那程鹤。
此时的程鹤自然是个没话与他,如是,那子平也只能转了眼去,望了岗下不远处的都亭驿。
程鹤自是知晓子平这一眼,是个什么意思。
若说这堪虞的高手,只在这眼前的都亭驿之中就有一个现成。
只是此人,因那一句“彼此缘浅,且各自珍重。权且留你几日,尽尔为父之责。”,令这有口难言的程鹤,羞于一个不敢叩门。
只得望那岗下坳中的都亭驿长叹一声,便低了头去不再做声。
那子平见了自家这师兄一个缩头缩脑的样子,也是一脸的鄙夷。
拍了腿道了句:
“不消说来!”
遂,一口饮了盏之中残茶,起身匆匆收拾了地上的文卷草纸又抱了一个满怀,一路望那岗下都亭驿而去,独留那程鹤在那岗上。
看那子平的身影渐渐远离,却是引了程鹤一个泪眼朦胧,口中喃喃道:
“怎是我不愿见她……”
说罢,却将那父亲留下的骨笛,在手中摩挲,眼神呆呆的望了那岗下的都亭驿。
那父亲音容,此时便又撞入了心怀。
此时此地,倒是忽然理解他那父亲之山,为何要舍身祭窑,饶是拼了命去也要那天青无纹。
回想那集众人之力算出来“黑虎白砂大衍筮法之算”,饶是一个纷纷嘈嘈的百事入怀。
崇宁的“星官祸政”。
大观之“本朝火德,应中微”之言。
彼时在那宋邸,用那四元术算之,却得一个“兵丧囚龙”。
又有龟厌在父亲灵前扔与他的,父亲与刘魂康所留“璇玑文卷”亦有“兵祸刃煞”之说。
前些日子又听那龙虎山张真人有言“丙午丁未”之厄,便又是一个心惊。
然,现在再看这近日所算之“黑虎白砂大衍筮法之算”所示,倒似乎有些个破解之法在其中。
想罢,且是心下一惊,心道:倒是前人已经看到了这场大难,且已经着手解决了麽?
这茅山几代宗师的辛苦,且只为这开封城逆天改命?
然,茅山宗师华阳先生先去,而后父亲亦是以身祭窑。
两者皆去,便是将这万难于后人。
想来此番真真的是个天命难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