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隐隐作痛(1/1)
阳光晒在身上,暖得人发困,可我心里那股不安却像藤蔓似的越缠越紧。我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淤泥和血渍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触手黏液的黏腻感,鼻尖萦绕着硫磺、腐臭与阳光晒过尘土的混合气味,恍惚间竟分不清刚才在古墓里的搏杀是真实还是幻觉。尤其是想到年轻人扑过来救我的瞬间,后背就一阵发紧——若不是他,此刻被碎石砸中的就是我,这份人情沉甸甸的,却也让我越发疑惑,他真的只是个误闯的驴友吗?
年轻人靠在树干上,从登山包里翻出矿泉水,小心翼翼地冲洗肩膀的伤口,疼得眉头紧蹙,却没再哼一声。我凑过去,从背包里摸出仅剩的半卷纱布递给他,指尖碰到他胳膊时,能明显感觉到他在颤抖,不是害怕,是伤口疼得抽搐。“谢谢你刚才救我。”我轻声说,话一出口又觉得生硬,这种生死关头的感激,好像怎么说都显得单薄。
他接过纱布,勉强笑了笑,声音还有些沙哑:“应该的,你们也救了我好几次。”他低头缠纱布,动作笨拙,伤口反复被牵扯,渗出的血丝染红了纱布。我看着他手腕上和我们一样的淡青印子,心里的疑团又重了些——叶小孤说他是诸侯王后裔,这话听着玄乎,可他的血能克制瘴气是实打实的,若真是后裔,他祖辈难道从没跟他提过相关的事?还是说,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稀里糊涂就成了阴脉珠的“祭品”?
老胡靠在另一棵树上,撕开背包里最后一包压缩饼干,掰成三块分给我们,嘴里还在碎碎念:“他娘的,早知道这趟这么凶险,说啥也不来凑这热闹。现在好了,干粮快没了,水也剩不多,手机还没信号,连这儿是哪儿都不知道。”他咬了一大口饼干,后背的伤口被牵扯,疼得倒抽冷气,“还有你小子,”他看向年轻人,语气里没了之前的敌意,多了些无奈,“你说你好好的驴友不当,跟着导航瞎闯,这地方连当地人都不敢靠近,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年轻人接过饼干,没敢多吃,小口嚼着:“我本来是想找附近的古村落拍照,导航导到这儿就失灵了,顺着一条小溪走,不小心掉进了山洞。”他眼神黯淡下来,带着后怕,“我以为只是个普通山洞,没想到里面那么邪门,那些触手、黑影,还有刚才那个怪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咬着干硬的压缩饼干,心里盘算着当下的处境:手机没信号,无法求救;干粮和水只够撑一天;我们三个都带着伤,尤其是年轻人,脚踝和肩膀的伤不轻,根本走不快。更要命的是,叶小孤手里的铜印还泛着微光,谁也不知道那古墓的循环是不是真的结束了,万一再出点变故,我们连反抗的力气都快没了。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比在古墓里被触手围堵更让人绝望——古墓里还有明确的敌人,可在这深山里,未知的危险才最磨人。
叶小孤一直站在坍塌的山洞前,指尖摩挲着那枚守陵丞铜印,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走过去,轻声问:“那铜印还在发光,是不是意味着循环还没断?”问出口时,我自己都觉得声音发颤,我太怕再回到那个阴冷潮湿的墓室,再面对那些黏腻的触手和诡异的虚影了。
他低头看了眼铜印,将它塞进背包,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阴脉珠碎了,诸侯王残魂散了,循环的根基已经断了。这微光只是铜印吸收的阴脉之力在消散,过会儿就没了。”他顿了顿,看向年轻人,“但他身上的血脉印记还在,只要这印记没消,阴脉就还有微弱的感应,只是不会再形成循环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年轻人,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庆幸循环真的结束了,另一方面又替这个年轻人担心——他带着这样的血脉印记,以后会不会再被类似的阴邪之地吸引?就像这次,明明只是误闯,却差点成了祭品。这种与生俱来的羁绊,想想都觉得沉重。
老胡吃完饼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管咋说,先走出这深山再说。叶小子,你懂点风水地形,你牵头;我扶着这小子,他腿伤重;你”,他看向我,“你在后面盯着点,别再掉链子。”
我点点头,心里稍稍安定了些。至少我们还有方向,不是在原地等死。年轻人挣扎着站起身,老胡伸手扶住他,两人脚步踉跄地往前走。我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向坍塌的山洞,尘土已经散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碎石堆,阳光照在上面,再没了一丝古墓的阴寒。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出来了,不是虚影,不是瘴气,更像是一种无形的羁绊,缠在我们四个人身上,挥之不去。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山路越来越陡,年轻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渗满了冷汗,却始终没喊一声累。我看着他被纱布裹住的肩膀,又想起古墓里他主动划破胳膊引开触手的样子,心里的疑惑渐渐淡了些——不管他是不是诸侯王后裔,至少他是个敢担当的人,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突然,叶小孤停下脚步,抬手示意我们噤声。他指了指前方的灌木丛,低声说:“有动静,像是人的脚步声。”我心里一紧,下意识摸向腰间——那把用来防身的石片早就丢在古墓里了,现在手里空空如也,若是遇到盗墓团伙或者山里的野兽,我们根本没胜算。老胡也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眼神警惕地盯着灌木丛,年轻人则往老胡身后缩了缩,却没再发抖。
灌木丛晃动了几下,走出两个背着背篓的老人,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拿着镰刀,看到我们时也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戒备。“你们是谁?怎么在这里?”其中一个老人开口,口音有些重,却能听懂。
我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连忙上前解释:“大爷,我们是游客,迷路了,还受了伤,能不能麻烦你们指个路,告诉我们最近的村子在哪儿?”说话时,我刻意避开了古墓的事——山里人大多忌讳这些,说了反而可能被当成灾星赶出去。
老人上下打量着我们,看到我们身上的伤和淤泥,眼神里的戒备淡了些。“这地方荒得很,很少有游客来。”另一个老人开口,“前面翻过两个山头,有个李家村,你们去那儿歇歇吧,村里有赤脚医生,能给你们处理伤口。”
道谢后,我们跟着老人往山下走。路上闲聊时才知道,这山里确实有座古墓,老一辈人都叫它“王坟”,从小就告诫后辈不许靠近,说里面有“守墓鬼”。我心里一动,想问更多关于古墓的事,却被叶小孤用眼神制止了。我懂他的意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已经逃出来了,就别再牵扯更多,免得节外生枝。
夕阳西下时,我们终于看到了李家村的轮廓。炊烟袅袅,犬吠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烟火气。这烟火气驱散了身上最后一丝古墓的阴寒,也让我彻底踏实下来。年轻人看着村子,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老胡也松了口气,骂道:“他娘的,总算见到活人了!”
我走在最后,回头看向深山的方向,夕阳将山林染成了金红色,再也看不到那片坍塌的碎石堆……可我此刻心中还隐隐作痛,我想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