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诸王齐聚(2)(2/2)
安条克的骑士更是愤怒不已。这种感觉与他们得知曾经的安条克大公博希蒙德三世以及他的父亲曾经出卖过自己的盟友时完全不同。
无论如何,他们两人都可以算得上是为了延续欧洛韦尔家族在圣地的延续,但这个西西里的罗杰却做了什么?
那些突厥人甚至没有要求他那么做,他却急不可待地卖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他不曾得到的安条克。他们深觉羞辱。
可以说,如果不是塞萨尔的骑士抓住了罗杰和他的随从,而是被安条克的骑士们抓住的,罗杰就已经被他们毫不留情地处死了。
只不过他们现在也遇到了一个难题,罗杰固然已经被公开审判,并且处以了死刑,但西里西里的欧洛韦尔家族似乎只剩下那个私生子和他的次子,不说后者愿不愿意将他唯一的儿子送到圣地来当初他之所以选择长子,正是因为长子已经成年,而他的次子却只有十来岁,即便来了也只是一个傀儡,也不符合现在的圣地民众对民主和君王的要求一一也就是马上就能骑马去战场,为了捍卫天主的荣誉而战斗。
就算西西里的坦克雷德同意了,而安条克的人们也愿意接受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国王,也将会面临一个相当尴尬的局面,那就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亨利六世已经以罗杰二世的女婿身份打下了西西里,并且处死了僭王和他的小儿子。
如果安条克必须有一个欧洛韦尔家族的主人的话,他们可能就要等亨利六世与罗杰二世之女的孩子了,骑士们简直就是目定口呆,这还不能够是亨利六世的第一个孩子,甚至第二个孩子他也未必愿意给,那么要等到他第三个孩子或者是第四个孩子那时候的圣地会变成怎样的一个模样,天晓得!
这场出卖所能得到的最好结果,大概就是安条克的骑士们与大卫和解了。
原先的安条克骑士并不怎么愿意服从大卫,他们认为,大卫在战场上固然英勇,但在宫廷之中却缺乏向上的勇气和魄力。他贵为的黎波里伯爵之子却不曾服从他父亲的意志,也愧对于约当这个高贵的姓氏。但就是一个曾经被他们冷淡、欺骗、阳奉阴违的人,却在致命的陷阱中保护了他们。
他们又是愧疚,又是痛悔,当即发誓永远不会背叛大卫。
亨利六世如其他君王一般,在雅法港口休息了几天,确保自己和扈从,随从甚至马匹都保持着一个极其良好的精神面貌,才往亚拉萨路来的。
于雅法门外,迎接他的是两个国王,一位专制君主和一位大公,但在一片绚烂璀灿之中,他第一眼看到的依然是一个沉默的黑影,。
今天塞萨尔骑的是鲍德温的波拉克斯,黑马的脊背上驮着纯银的鞍鞘,主人却身着着黑丝绒的长袍,披着黑貂皮的斗篷,胸前垂着银色的十字架,束着白色的牛皮革腰带,除了他的眼睛、嘴唇、和斗篷一侧的亚拉萨路十字架与另外一侧的“伯利恒之星”之外,他的身上看不到任何一点色彩,即便有些色彩,也是小小的,毫不起眼。
亨利六世见了便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在君王们尚未迎上来之前,他侧头与自己身边的教士说道,“也不知道在我死后会有几个人愿意为我穿三年的丧服。”
他身边的教士虽然不太喜欢塞萨尔,但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沉默以待,毕竟对于君王来说,谁不想有这么一个忠诚无二的臣子呢?
塞萨尔在忠诚这方面已经无人可以质疑,甚至有人赞颂他比骑士的典范熙德更值得他们尊崇和学习。熙德在离开了他的君主之后,所奉献给他君主的也只是他所获得的财物中最好的一部分。而塞萨尔是怎么做的呢?在鲍德温还在生的时候,无论是要建设、还是守城,或是远征,塞萨尔都是不遗馀力的。鲍德温从未为军费和补给担忧过,从来没有,在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时候,腓特烈一世就曾经不止一次地与自己的儿子提到过此事,并且对此艳羡不已。
他们的臣子中要么就是没能力,要么就是有能力,但不够忠诚,有能力又足够忠诚的,又没有如同所罗门般的点石成金的本事,可以毫不尤豫的支持他的君主做任何事情。
至于那些有能力,有钱财,有领地的他们甚至不指望那些家伙愿意支持自己的君主了,只要他们不叛乱,就已经是上上大吉。
“亚拉萨路国王也没少他的。”那个教士在沉默了半天后,终于来了这么一句,确实,虽然塞萨尔将小公主伊莎贝拉推上了亚拉萨路女王的宝座,但谁都知道在鲍德温死后,如果他自己坐上了亚拉萨路的王位,反对者也不会很多。
首先他是一个男性,一个骑士,一个英雄,被人们所认可的统帅和领主。
鲍德温在死去之前又确实明确地说过,他要将他所有的一切全部留给塞萨尔,而且在战场上,人们也已经看到了塞萨尔竞然能够同时拥有他的盾牌和鲍德温的圣乔治之矛,他不但得到了鲍德温的认可,同样也得到了鲍德温的守护者圣乔治的认可。
但他有过得意洋洋的时候吗?
没有,哪怕一分一秒都没有,他似乎随时沉浸在愤怒与痛苦之中。
但能够意识到这点的人并不多,亨利六世可能是一个。
他与罗马教会之间的交易甚至是通过亨利六世达成的,罗马教会以为这是他的妥协,一位教皇的性命已经无足轻重,他们甚至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得了个大便宜。
不管怎么说,卢修斯三世已经奄奄一息,即便无人动手,他也会在短短几天之内就上去见上帝。而到那时候,他所积累的钱财与权力也会成为一纸空文,没有了他的庇护,他的家族和子女立刻就会孤立无援,甚至因为他们曾经享受过的一切,会成为最先被捕捉的猎物。
亨利六世却不这么认为,塞萨尔不曾放过卢修斯三世,甚至做了一笔让别人看来都极其得不偿失的买卖,正表明了塞萨尔的决心,他不愿意放过这些人。而这种仇恨未必是一两个人的死亡,可以终结的。但亨利六世并不会去提醒那些人。
何必呢?白衣的圣父与红衣的亲王已经从塞萨尔这里得到了承诺,而自圣地所带来的圣物,更是会掀起山呼海啸般的波澜一一他们,甚至是罗马的每一个人都能从中受益。
群众们的捐赠、欢呼与赞美,将会如同巨浪一般的袭来,将他们彻底地淹没。
据他所知,罗马教会甚至已经开始安排在什么时候迎接这些圣物回到梵蒂冈,又由哪座教堂来供奉了。所以他什么都没说,不单单是为了避免惹了这些教士的烦,也是想看笑话。
为了让他能够接过自己手中的王冠和冕袍,腓特烈一世可是耗费了不少心思,其中最大的一笔贿赂就是给了罗马教会。
能够被亨利六世带在身边的教士,当然也是能够得到他信任和看重的。
但他在看见同样前来迎接的奥地利大公利奥波德的时候,还是不由得轻轻地哼了一声,亨利六世只是眼角一垂便知道了原因。
因为随着利奥波德而来的修士全都是熙笃会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