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铁道飞虎》那些事儿(1/2)
上菜速度很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借着酒劲儿,任中伦向杨简提起了上影主控的那部——大哥成的电影《铁道飞虎》的事情。
“杨老弟,老哥哥最近遇到简难事,”任中伦连杨导也不喊了,直接喊起了“杨老弟”,“大哥成那部《铁道飞虎》你应该听说过吧。他可是给哥哥出了个难题,你给哥哥参谋参谋。”
“老哥说来听听?能帮的我肯定帮。”杨简心道这任大董事长果然有事找自己。
“是这么个事情,14年年中的时候,大哥成和丁晟拿着剧本找到我们。老弟你也知道,上影是国企,也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所以这部《铁道飞虎》我们就投了。他当时还提了一个要求,说是想让他儿子在里面演出一个角色,但是他儿子那事还没发,我们就同意了,还签了合同。”任中伦一边说一遍注意杨简的反应,“后来那事情发生以后,大哥成主动找到我,要求降片酬,但是求我帮他儿子一把。哎,这事也怪我想简单了,想着他做了不少贡献,也是心软,就答应了。”
见杨简没有表示,任中伦又说道:“上影的确是投了,但并不干预电影的创作。我当时以为大哥成就是借这个机会,让他那个儿子露露脸,戏份不会很多。我也不怕老弟你笑话我,我当时是有让大哥成欠人情的想法,你知道的,上影马上要上市了,如果能绑定大哥成,那对我们来说好处是巨大的。而且我们始终认为他儿子的戏份不会太多,加上他借用了——‘铁道游击队’这个主题,还与香江飞虎队题材紧密结合,我也和电影局的领导通过气,那边也默许了,后续成片以后,广电的审查自然也不是大问题,大概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杨简脸上的表情始终没变过,看不出喜怒。
“这部片子耀莱影视也是主要出品方,本着对大哥成和导演丁晟的信任,我们没有干涉电影的创作,只是象征性的拍了一个制片过去。”任中伦面不改色的编起了故事,“可能是我们派过去的制片会错了意,他真把自己当成了摆设。连大哥成把他儿子的戏份增加成男二的事情都没有及时汇报。这不。山几天杀青以后才汇报,我就知道这事不好了。”
说完,任中伦就静静地等着杨简的答复。一旁的王常田纯粹是吃瓜看热闹的心态,也饶有兴致地等待着杨简的的反应。
“老哥,想让我怎么帮你?”杨简轻笑一声,不等任中伦回答,他又继续说道:“我是旗帜鲜明的反对涉毒艺人出现在大小银幕上,全华夏,谁不知道我的态度?我对于香江涉赌的艺人我都封杀了,何况涉毒?你这就有点为难我了。总不能我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吃瓜看热闹的王常田心道果然是这样,杨老弟怎么可能妥协?
杨简如此直接的回答让任中伦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让杨简在这件事情上妥协有多难,先不说杨简对于涉毒艺人的态度,但是他之前对涉毒艺人的态度是全国皆知,让他因为大哥成的儿子就自己打自己的脸,这对他个人形象的打击是非常大的。
但任中伦又不得不尝试一下,他说想绑定大哥成是真话,如果他把这事办成了,大哥成不得对上影感恩戴德一辈子?
这事其实也怪他自己想简单了,他没想到大哥成竟然把他儿子的戏份增加成了男二,他知道以后,立马就想到了杨简的态度,知道这事儿难办了,他这次来BJ其实不是来开会,是专门为了这事来的。
“来来来,别光聊天了,我们走一个。”任中伦举杯示意。
杨简举杯回敬,接着又听他说道:“任董,其他的事情我能帮肯定帮了,但是这件事情我是真的没办法帮你。”
任中伦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暖黄的灯光在透明的酒液中晃动。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换成了一种更为复杂的表情——不是尴尬,也不是恼怒,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里掺杂着些许遗憾。
“我明白。”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只是……”他顿了顿,看着杨简,“老弟,咱们说句实话,这事儿如果放在其他公司,甚至放在中影,是不是都有转圜的余地?”
这话问得很直接,也很现实。
王常田在一旁给自己夹了块黄焖鱼翅,看似随意地接话:“任董,这话不假。但杨老弟不是其他人。”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咱们这个圈子里,有些事别人能做,杨老弟不能做。有些话别人能说,杨老弟不能说。不是他清高,是位置不同。”
这话说得通透。
杨简如今在华语电影界的地位,早已超越了一个普通导演或制片人。他是标杆,是旗帜,某种程度上甚至代表了某种行业道德底线,这不是别人把他架上去的,而是他自己。
他不可能放弃华夏的国籍,他骨子里爱国的基因是不可能改变的。而且他很爱柳亦妃,享受家庭带给他的幸福感,所以他不可能再像上一世当个烂人。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不想。
所以给自己塑造一座金身,让他们老杨家一步一步发展成为华夏的大家族,这才是他想要的。
涉毒艺人的问题,杨简虽然没有亲自表过态,但天眼系所有公司——天眼影业、天眼嘉禾、天眼传媒、杨柳影业、番茄影业、猫眼影业、新丽和儒意——全部明确拒绝与任何涉毒艺人合作。这个态度,不仅仅是上头表扬,舆论、网友们都是一致支持。
如果杨简今天为大哥成的儿子破例,明天整个行业就会有无数人效仿:“连杨简都能妥协,我们为什么不能?”那时,本就脆弱的行业自律将彻底崩塌。
最关键的是,这是原则性问题,杨简怎么可能妥协?别说只是一个大哥成,就是上头的大领导来说情,杨简都不可能买对方的面子。
踏马的,谁还不是个大佬呢?
真要是让杨简受委屈了,文明社会他倒是不能干啥,但是去海子里告状还是可以的。
哼哼,劳资就是这么小心眼。
“任董,”杨简拿起酒盅,亲自给任中伦续了杯酒,“你刚才说,上影投这片子,是看重它结合了‘铁道游击队’的红色主题和香江飞虎队的商业元素,觉得既有社会效益又有市场前景。这个判断没错。”
他放下茶壶,声音平稳:“但现在情况变了。大哥成把他儿子的戏份增加到男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部原本可以成为主旋律商业片典范的作品,现在背上了一个巨大的道德风险。一旦上映,观众会怎么看?媒体会怎么写?‘上影为了商业利益,不惜启用涉毒艺人出演红色题材’——这个标题,任董扛得住吗?你不会还幻想着观众买账吧?”
“我觉得不行,哪怕那个人是大哥成。”杨简又给王常田满上,“难道你们没发现吗?大哥成的电影的号召力其实是在慢慢变弱的。年轻的观众对大哥成现在的电影都不怎么买账了。”
任中伦的脸色变了变。
“我不是危言耸听。”杨简继续说,“现在网络舆论环境都知道,一点火星就能燎原。上影是国企,是‘国家队’,在这类问题上必须比民营企业更谨慎。大哥成的人情再大,大不过国有资产的责任,大不过舆论风险,大不过正治正确。”
这话说得很重,但句句在理。
任中伦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包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那……杨老弟觉得,这事该怎么收场?”他最终问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
杨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片子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刚杀青,粗剪还没完成。”
“投资多大?”
“制作成本3亿,宣发预算1个亿,总计4亿。上影投了1.5亿,耀莱影视1亿,其他几家分摊剩下的。”任中伦如实相告。
“大哥成的片酬呢?”
“原本是4000万,出事后他主动降到2000万。但……”任中伦苦笑,“他儿子虽然没有明码标价,但戏份加到男二,实际成本肯定增加了。”
王常田在一旁算账:“也就是说,如果现在换人重拍,至少要增加几千万的成本,还不算延期上映的损失。”
“不止。”杨简摇头,“大哥成愿意降片酬,就是为了保他儿子。如果现在要求把他儿子的戏份全部删掉或者换人重拍,他会不会翻脸?如果他退出,这片子还拍得下去吗?”
这又是一个残酷的现实问题。
大哥成不仅是主演,还是这部电影的灵魂人物。他的动作设计、喜剧风格、国际号召力,是《铁道飞虎》最大的卖点。如果他撂挑子,这片子基本就废了。
“所以现在是进退两难。”任中伦长叹一声,“继续拍,风险巨大;不拍,前期投资打水漂。”
杨简沉吟片刻,忽然问:“合同里有没有关于艺人道德条款的约定?”
“有是有,但写得很模糊。”任中伦说,“只说了‘如因艺人个人行为导致影片无法上映,投资方有权追责’。可问题是他儿子那事已经发生两年了,我们当时知情还同意他出演,现在拿这个条款说事,法律上站不住脚。”
“那就换个思路。”杨简身体微微前倾,“能不能做技术处理?”
“技术处理?”
“对。既然不能直接删掉他儿子的戏份,那就用剪辑和特效,淡化他的角色重要性,甚至是利用CG特效换头。”杨简说,“把男二变成男三甚至男四,关键剧情线重新调整。虽然会增加后期成本,但比重拍便宜,也比彻底不能上映强。”
王常田化身嘴替,又说道:“大哥成那边能同意吗?”
“那就看任董怎么谈了。”杨简说,“这其中的舆论风险、市场风险,清清楚楚地摆在他面前。告诉他,如果不做处理,这片子的确有可能上映,但一定没办法在天眼嘉禾上映。即便是哎其他院线能上,上映后一定会被舆论抵制。到时候损失的不仅是上影,更是他大哥成本人的声誉——人们会说,他为了儿子,不惜糟蹋红色题材。这都会伤害他这么多年建立的个人形象,虽说真要严格算起来,他的个人形象其实也不怎么样。”
“与此同时,也可以给他一个台阶:技术处理后,他儿子依然有露脸的机会,只是戏份大大减少。这样既保全了面子,也降低了风险。至于损失的成本,可以协商分担——毕竟,擅自增加戏份是他单方面的行为。同样,天眼嘉禾还是不会排这部电影。我们能做的就是,我不会去管别人排不排。不过这样一来,媒体看到天眼嘉禾没排《铁道飞虎》,他们也会进行解读,到时候的舆论反应同样不会小。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全部换头,再去补签一个演员,不行你就再签一个小鲜肉,吃点粉丝经济。天眼嘉禾也可正常排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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