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三天后浦东某老旧小区。(2/2)
张建国紧张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男人笑了笑,“是好事。我们做了个测试,发现思睿的智力水平和感知能力远超同龄人。简单说,她是个天才。”
妻子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那……那我们该怎么培养?”
“这正是我想跟你们谈的。”男人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们有一个特殊的教育计划,专门针对思睿这样的孩子。全程免费,但需要家长配合。”
张建国接过文件,翻了翻。
落款处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图案很复杂,他看不太清,只隐隐觉得有点眼熟。
“你们是……”
“一个公益组织。”男人说,“成立很多年了。”
张建国盯着那个印章看了很久。
忽然,他想起来了。
三十年前,外婆讲完那个神话故事后,从箱底翻出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图案,跟这个印章一模一样。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东南西北中。”外婆说,“这玉佩是咱家祖传的,传了六百年了。说是明朝那会儿,咱家老祖宗救过一个人,那人送的。送的谁,传下来的说不清了,只记得那人说,有缘再见。”
张建国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也看着他,目光平静。
“张先生,”男人说,“您外婆说的那个人,姓朱。”
张建国的瞳孔微微收缩。
姓朱。
大明,洪武,朱元璋。
七
那天下午,张建国签了那份文件。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签,就像他不知道那天晚上在W酒店发生了什么。但他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就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孩子,可能不属于他。
或者说,不仅仅属于他。
签完字,男人站起来,伸出手。
“张先生,谢谢您的信任。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打我电话。”
张建国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粗糙有力,指腹有厚厚的老茧,像是干了一辈子活的手。
“老师,”他忍不住问,“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男人笑了笑。
“我姓龙。龙华的龙。”
八
走出校门,妻子还在兴奋地叨叨:“老张,咱闺女真有出息,天才!以后说不定能上清华北大!”
张建国嗯嗯地应着,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他想起那个印章上的五种动物。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
金木水火土,东南西北中。
他想起外婆说过的话。
“它们不打仗的时候,就藏在人群里,跟普通人一样过日子。”
工装男人,龙老师。
穿唐装装核桃的光头。
戴眼镜的白衬衫公务员。
胖墩墩的厨师。
美团外卖小哥。
五个普通人。
五种颜色。
那天晚上,张建国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光海之中。五种颜色的光芒交织旋转,中间站着一个女孩——他的女儿,张思睿。
女孩的额头上,隐隐有一个印记。
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那只眼睛忽然睁开,看着他。
张建国猛地惊醒。
窗外,天已经亮了。
妻子正在厨房做早饭,女儿在客厅背英语单词。一切如常。
他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动。
九
三个月后。
上海,某老旧小区的快递柜前。
麒麟打开柜门,取出一个包裹。
包裹不大,牛皮纸包装,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字——
“麒麟亲启”
他拆开包裹。
里面是一幅画。
画上是五个男人,一个穿工装,一个穿唐装,一个穿白衬衫,一个穿厨师服,一个穿美团外卖制服。五个人站在黄浦江边,背景是东方明珠。
画的下方,有一行稚嫩的字:
“谢谢五个叔叔送我爸爸回家。”
麒麟看着那幅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把画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骑上电动车,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
十字路口,红灯。
他停下车,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很蓝,云很白,太阳很好。
绿灯亮了。
他拧动电门,继续往前。
前面是下一个路口,下一单外卖,下一天。
和过去六百年一样。
和未来六百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