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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女皇亲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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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天上朝,下朝,批奏折,见大臣,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政务。她把自己的日子填得满满的,满到没有一丝空隙,满到一躺下就能睡着,满到没时间去想他。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会想。

想他在哪里。

想他怎么样了。

想他会不会受伤。

想他会不会——

再也不回来。

她知道不该想这些。

她是女皇。

她应该心如止水,应该不动如山,应该把所有的牵挂都藏在最深处,藏到连自己都看不见的地方。

可她做不到。

那些念头,像野草一样,压都压不住,一茬一茬地往外冒。夜深人静时,它们就疯长起来,长成一片荒原,荒得让人心慌。

她恨自己这样。

可她管不住。

如今,他回来了。

就站在她面前。

活生生的,带着那副欠揍的笑,用那种让人又气又笑的语气说“臣本打算着今儿就去参见陛下的”。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那月白的长袍上,照在那眉梢的伤痕上,照在那双望着她的眼睛里。

她忽然想冲上去打他几拳。

又想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

可她什么都没做。

只是站在那里。

板着脸。

望着他。

望着那张让她牵挂了三个月的脸。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投在他脚边。那影子修长,安静,一动不动。

然后,她轻轻哼了一声。

“哼。”

那一声哼,很轻,很淡,像是敷衍,又像是赌气。

可那眼底的泪光,又闪了闪。

阳光下,那泪光一闪而过,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消失不见。

可她看见了他眼底的温柔。

他也看见了她眼底的泪。

两个人就那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一个站在车辕上,一个站在台阶上,阳光照在中间,照出一地斑驳的光影。

有风轻轻吹过。

吹动她的裙摆,吹动他的衣袂,吹动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风声轻轻的,柔柔的,像在替谁叹息。

李长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软意又浓了几分。

他知道,她不能在人前失态。

她是女皇。

她的威严,她的体面,她的一切,都系在那张脸上。

她可以私下里在他怀里哭。

可以私下里骂他打他,咬他掐他,怎么都行。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只能是女皇。

那个清冷的、威严的、高高在上的女皇。

他欠了欠身,侧身一让,手臂微伸,做了个请的姿势。

“陛下请。”

那姿势恭敬得很,可那眼底的笑意,还是藏不住。

唐玉宣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时间稍长了一些。

长到足够让李长风看见,她眼底那层薄薄的冰,正在悄悄融化。

然后,她收回目光。

抬步,从车辕上走下来。

玄色的裙摆在青石板上轻轻拖过,像一道暗色的流水,无声无息,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跪着的人头埋得更低了。

低到鼻尖几乎要碰到地面,低到能看清青石板上每一道纹理,低到大口呼吸都不敢,只能屏着气,等那脚步声过去。

她就那样一步一步,走过跪拜的人群。

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拖得长长的,长到能覆盖住那些伏低的脊背。

她走上台阶。

走到李长风身边。

脚步顿了顿。

只一顿。

像风吹过湖面,停了一停。

然后,继续向前。

迈进段府的大门。

那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门槛后,像一滴墨落入水中,化开,不见。

身后,太监总管尖细的声音响起:

“都散了吧——”

跪了一地的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悄悄退去。

那退去的脚步轻得像猫,不敢发出一丝声响。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鞋底踏地的轻微响动,都压得低低的,低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只一眨眼的功夫,府门前便空了下来。

只剩阳光。

依旧暖暖地照着。

照着空荡荡的青石板,照着门楣上“段府”二字,照着台阶上那几片不知从哪飘来的花瓣。

有风轻轻吹过,把那些花瓣吹得打了个旋儿,悠悠地飘向远处。

李长风淡淡一笑,转身跟上女皇的背影,迈过门槛。

府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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