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我回来了(1/2)
曲妙音没有走。
羽心嫣也没有走。
羽心然更不会走。
三天了。
那座山,那座被她们仰望了整整三天的山,依旧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间,像一尊亘古不变的巨神,不言不语,不动不摇。
铅灰色的天穹低低地压在山巅之上,云层翻涌,却无声无息。那雾气比三日前更浓了几分,从山腰处涌出,缓缓流淌,如一条无声的江河,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三个人并排站着,仰着头,望着那云雾深处。
脖子仰得酸痛。
羽心然揉了揉后颈,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轻得几乎被山风吹散,可在这死寂一般的荒原上,却清晰得有些刺耳。
“姐姐,你说李公子他……”她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她不敢问。
怕问了,答案不是自己想听的。
羽心嫣没有回答。她只是依旧仰着头,望着那被浓雾遮蔽的山巅,目光定定的,像要把那雾气看穿,像要把那座山看透。
她的嘴唇有些干裂。
三天了,她们带的清水早已喝完。这永寂荒原上没有溪流,没有泉眼,甚至没有一滴露水。偶尔有风从远处吹来,带来的不是湿润,而是更深的干燥,更彻骨的寒意。
可她顾不上这些。
她只是望着那座山,望着那被雾气笼罩的山巅,望着那个至今没有动静的方向。
他在里面怎么样了?
还活着吗?
受伤了吗?
饿不饿?冷不冷?
会不会……再也出不来了?
她不敢想。
可那些念头,像野草一样,压都压不住,一茬一茬地往外冒。
曲妙音站在最前面。
她没有仰头。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那山,望着那雾,望着那铅灰色的天。
三天三夜,她没有合眼。
眼皮像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眼眶干涩得像要裂开,每一次眨眼都像刀子在刮;双腿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只剩下一口气强撑着,不肯倒下。
可她就是睡不着。
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他。
是他走进那团光之前的那个笑容,带着几分痞气,几分洒脱,还有几分“管他呢”的满不在乎。
是他转身时衣袂翻飞的背影,那背影渐行渐远,被那翻涌的雾海一点点吞没,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是他临别前那轻轻一吻。
那吻落在唇上,轻轻的,软软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可那涟漪荡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平静过。
她的心,就那么悬着。
悬了三天三夜。
她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她说,我相信你。
可那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真的相信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一刻,她想说的不是这句话。她想说的是“别去”,想说的是“我们回去”,想说的是“我不要什么宗师,我只要你平安”。
可她没有说。
因为那是他的路。
是他必须走的路。
她不能拦着,也不敢拦着。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动摇他的决心;怕自己一伸手,就会拉住他的衣角;怕自己一哭出来,他就真的不走了。
可她更怕的是——他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心口上。
扎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气吸进去,凉凉的,干干的,带着一股尘土的味道。像这永寂荒原本身,死寂,荒凉,没有一丝生气。
她又睁开眼。
那座山,还在那里。
一动不动。
她忽然有些恨这座山。
恨它的沉默,恨它的不动,恨它把那个人吞进去之后,就再也不肯吐出来。
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只能站在这里等着,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恨自己只能把脖子仰得酸痛,把那山望了一遍又一遍,把那个人在心里念了一次又一次。
羽心然忽然惊呼一声。
“姐姐!你看——!”
那声音里带着颤抖,带着惊喜,带着难以置信。
曲妙音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停了。
一个黑点。
从那云雾深处,从那铅灰色的天穹之上,从那她望了三天三夜的方向——
一个黑点,正在急速下坠。
那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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