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传授功法(1/2)
李长风心中似有所动。
那一动,极轻,极浅,如同春夜里的第一声惊雷,远在天边,却又清晰地落在心底。
又像是一池静水,被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落花轻轻一点,荡开涟漪——那涟漪极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一圈一圈,缓缓地、执拗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明白了什么道理,不是想通了什么关节。
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玄妙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明悟。
像有一扇门,在心底最深处,悄悄裂开一道缝。
那门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意识到它的存在。
它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不知多少年,不知多少岁月,落满了尘埃,爬满了藤蔓,被遗忘在意识最幽深的角落里。
此刻,那道缝里透出光来。
那光极淡,淡得像是深夜里最后一盏将要熄灭的孤灯,又像是黎明前最早那缕还未成形的曦光。
淡得几乎看不见,淡得几乎不存在,可它偏偏就在那里,固执地、温柔地,照亮了门后那一小片天地。
只这一缕微光,便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通透了几分。
就像一个人站在水边。还没下水,却已经知道了水的温度——那水是凉的,还是温的,是刺骨的寒,还是宜人的暖。知道了水的深浅——哪里能没过腰,哪里能淹过头,哪里是安全的浅滩,哪里是危险的深渊。知道了自己跳下去之后会是什么感觉——那水流会怎样划过肌肤,那浮力会怎样托起身体,那浪花会怎样溅上脸庞。
那种“知道”,不是来自经验,不是来自学习,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难以言喻的——明悟。
仿佛那水,本就是他的一部分。仿佛他生来就该知道这些,只是忘了太久,如今终于想起来。
他想起自己的“引导功”。
那门功法,是他早年自创的。可以将一缕玄气延伸到身外,像一根看不见的细线,缓缓扫过周围的空间。
那线极细,细得像是蛛丝。那速度极慢,慢得像蜗牛爬过青石。它能探知到的范围也有限,不过数丈方圆,而且只能一线一线地扫,像盲人用竹竿探路,一点一点,小心翼翼。
那种感觉,有点像——红外探测。
一根细线,慢慢扫过黑夜,能感知到的,不过是那线扫过的那一点点地方。
而神识,不再是线性的扫描,不再是盲人探路般的摸索。
而是直接感知到整个范围。一瞬间,全方位,无死角。像站在山巅俯瞰脚下的万里山河,像摊开手掌看清掌心的每一道纹路。
那种感觉,有点像——相控阵雷达。
一瞬间,周遭一切都在心中。
他睁开眼。
郑鼎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却又澄澈如婴儿。眼角细细的鱼尾纹里,藏着千万年的岁月。
此刻,那眼底透出一丝满意——极淡,淡得像清晨荷叶上的一滴露水,太阳一出就会蒸发,却真实地存在着。
“悟了?”他问。
声音苍老,却不沙哑。清越,悠远,像深山古刹的钟声在清晨响起,像千年古琴的尾韵在空谷回荡。
李长风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柳絮拂过水面。
但那份郑重,那份感激,却沉甸甸的,压在那轻轻一点之中。
郑鼎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抬起手,往李长风头顶虚虚一按。
那手掌并未触及他的发丝,隔着一寸有余的距离,就那么悬着。
掌心朝下,五指微张,指节分明,透着白玉般温润的光泽。
那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玉质光泽,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像五根白玉雕成的细棍,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圣洁。
然后——
亮光一闪。
那光芒极淡,极柔。淡得像夏夜里的萤火,在草丛间一闪即逝。
柔得像深水底下的夜明珠透出的微光,穿过层层水波,落在他身上,便只剩下这一点点温润的亮。
那光芒从掌心漫出,缓缓落下,像一场看不见的细雨,将他整个人笼在其中。
李长风只觉得眉心一凉。
那凉意极轻,极浅。
轻得像一滴露水落在额头,浅得像一片雪花融在眉心。
可就是这一点点凉意,却如涓涓细流,从眉心渗入,沿着经脉一路向下,流过脖颈,流过胸膛,流过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瞬间被刻进了骨子里,烙进了神魂深处。
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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