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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文武分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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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长水正跟王才武碰完一碗酒,闻言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渍,瞪着眼,声音洪亮,带着武人特有的直率和不以为然:“你这小子,什么意思?嫌老子安排不好?我们这些带兵打仗的糙汉子,一年到头在边关塞外,风里来雨里去,爬冰卧雪,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好不容易回城里吃顿喜酒,还不能让兄弟们舒服痛快地‘享受享受’了?挤在内堂暖和,酒肉管够,怎么了?” 他理直气壮,觉得天经地义。

张经纬被他呛得一时语塞,只好继续劝道:“岳父,我不是说武将兄弟们不该在内堂……只是,这内外之别也太明显了,文官同僚们面子上实在不好看。咱们哪怕分设内外宴,也别这么……这么泾渭分明不是?”

“面子上不好看?”皇甫长水不耐烦地一挥手,醉意上涌,语气更冲,“老子带兵,讲的是实在!爱喝就进来一起热闹,不爱喝,外面也有茶水点心!老子又没赶他们!爱吃不吃,觉得外面风大,受不了的,自己滚回家暖和去!哪来那么多穷讲究!” 他这话声音不小,不仅内堂的武将们听得哄笑,连外堂一些耳朵尖的文官也隐约听到了,脸色更是难看。

张经纬气得直跺脚:“啧!岳父!您……” 他见皇甫长水醉意已深,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反而可能激化矛盾,只得转身,一脸愧疚地走向刘延之等人。

刘延之已然将内外情景看在眼中,脸上并无太多怒色,依旧平静。他抬手制止了张经纬的解释,淡然道:“经纬,不必为难,更不必另行安排。吾等前来,心意已到。这杯喜酒,我们喝了便是。” 说着,他从旁边侍从托着的盘子里取过一杯酒,向张经纬示意一下,一饮而尽,动作从容,“天色已晚,我等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竟是准备直接离开。

张经纬哪里肯依,急忙阻拦:“老师!这怎么行!您和聂大人、孔大人远道而来,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学生心中何安?您稍候,我立刻命人在内堂侧厅再加几席,断不能让诸位受此委屈!”

一直冷眼旁观的通判孔凇此刻却上前一步。他年轻气盛,本就对武夫的粗鄙喧闹心存鄙夷,此刻见己方被如此怠慢,那股圣裔子弟的清高傲气再也按捺不住。他整了整身上的鹭鸶补子蓝袍,下巴微抬,声音清晰,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平静与疏离:“张县男不必如此费心挂怀。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吾辈读书人,自有风骨气节。这内外之别,恰似泾渭之分。‘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岂可与……草莽庶人同席共饮,坏了体统?” 他虽未直言“武夫”,但“草庶”二字,在这等场合,已是极重的讥讽。

内堂离得近,王才武正好听见这句“草庶”,他本就喝得酒意上涌,闻言勃然大怒,“砰”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孔凇骂道:“他奶奶的!你个小兔崽子骂谁呢?说谁是草莽?老子在边关砍北戎脑袋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穿上件官袍就人五人六了?信不信老子把你扔出去!”

同知聂俊见同伴受辱,也是面色一沉。他虽比孔凇沉稳,但身为京城翰林清贵出身,何曾受过这等武夫当面辱骂?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内堂一片狼藉的席面和那些举止粗豪的武将,语气中的讥诮毫不掩饰:“真是粗鄙不堪,有辱斯文!观此言行举止,若非身上还套着这层官皮,本官还以为是哪处山洼里蹦出来的土匪流寇,在此聚众喧哗呢!” 他顿了顿,故意拉长了音调,“不过……看诸位将军如此‘豪迈’的吃相,莫非是平日里上官克扣了你们的粮饷军需,以至于难得见到这般酒肉,才如此……迫不及待?”

这话更是毒辣,不仅骂人,还暗指军方高层贪污,简直是捅了马蜂窝。内堂的武将们纷纷怒目而视,骂声四起,眼看冲突就要升级。

刘延之见势不妙,眉头紧皱,沉声对聂俊和孔凇道:“二位同僚!少说两句!不过是顿酒饭,些许安排不周,何至于此?吾等既已贺过,便离去吧,莫要搅扰了经纬的喜事。”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深深看了张经纬一眼,隐含歉意与无奈,随即转身,拂袖便向外走去。聂俊和孔凇见上官发话,虽心中不忿,也只得狠狠瞪了内堂众人一眼,紧跟刘延之离开。

皇甫长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见那几个文官被自己这边的气势和王才武、聂俊的互呛弄得灰头土脸,悻悻离去,不由得意地嗤笑一声,冲着他们的背影,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对方听到的声音,轻蔑地骂了一句:“穷酸样!屁本事没有,穷讲究倒是一套一套的!”

已经走到前厅门口的刘延之脚步微微一顿,并未回头,只是用一种清晰而平淡,却仿佛带着千年文墨沉淀的傲然语气,缓缓抛下一句:

“君子坦荡,不立危墙之下。吾……不与犬吠之。”

言罢,径直出门,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老酸儒!你给我站住!你骂谁是狗?!” 皇甫长水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气得酒意都醒了几分,猛地站起身就要追出去,却被旁边几个还算清醒的将领赶紧拉住劝慰。

而刘延之,早已飘然远去,对他的怒吼,连头都未曾回一下,真正是“鸟都不鸟他”。

前厅内外,气氛一时凝滞。内堂武将的喧闹因这突如其来的冲突而稍歇,外堂的文官们则大多面露愠色,或摇头叹息,或低声议论。张经纬站在中间,看着老师远去的方向,又看看怒气未消的岳父和满堂尴尬的宾客,只觉得头疼欲裂。这顿喜酒,怕是真要吃得五味杂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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