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无题(1/2)
芥子空间如一粒尘埃,出现在中州大齐边境。
正潜夺回对龙字印章控制,额间龙角蓝光流转,与印章共鸣,脑海中浮现出师兄留下的一点坐标,连绵山脉脚下的夫子村。
“师兄……”正潜咬着牙,体内真龙血脉疯狂运转,妖元注入龙字印章。
突然!
龙字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印章表面那个完整的“龙”字仿佛活了过来,疯狂游走,发出尖锐到极致的悲鸣!
印章中心圆孔光华骤然熄灭!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从印章核心传来。
不是印章本身,而是印章与某个遥远存在之间的“联系”,被硬生生斩断了!
正潜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他猛地睁开眼,湛蓝色的竖瞳缩成针尖。他能清晰感觉到,龙字印章中属于师兄正阳的那一缕神魂烙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最终……彻底归于虚无!
“不……不……不可能……”
正潜呆呆地看着龙字印章,看着本属于簪子位置,彻底黯淡下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用力挤压,几乎要爆裂开来。
“师兄……师兄……”
正潜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抚平印章中心的孔洞,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
他猛地抬头,望向芥子空间外灰蒙蒙的天空。
“啊啊啊啊!”
仿佛野兽濒死般的嚎叫,从真龙殿深处爆发出来!
那不是人的声音,而是龙吟!是蛟龙之属失去至亲时,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悲怆龙吟!
声浪滚滚,震得整个龙宫梁柱颤抖,明珠簌簌落下!
殿外众人脸色齐变!
玉瑶真人踉跄一步,苍老的手死死抓住夏九川的胳膊,指甲几乎嵌入肉中。她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滚而下。
夏九川虎目圆睁,浑身肌肉绷紧如铁。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正阳……兄弟……”
魏宁站在原地,月白宫装无风自动。她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一滴晶莹的泪珠,终究还是从眼角滑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无声滴落在地。那滴泪落地的瞬间,竟凝结成冰,发出轻微的“叮”声。
月华宫众弟子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啜泣声。这些刚刚逃出生天的女修,还没来得及庆幸,便要面对救命恩人陨落的噩耗。
“不会的……不会的!”
一个尖利的女童声音突然炸响。
大红像只发狂的小兽,从人群中冲出来,五彩小裙子带起一道流光。她冲进真龙殿,冲到正潜身边,小手死死抓住正潜的胳膊,用力摇晃。
“臭泥鳅!你哭什么?!正阳不会有事的!他那么厉害,连化神都能杀!怎么可能死?!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说啊!”
她仰着小脸,五彩眸子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她死死盯着正潜,眼神里充满了哀求、恐惧。
正潜缓缓转过头。
他的眼睛一片血红,额间龙角黯淡无光,脸上满是泪痕。他看着大红,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不……”
大红松开正潜的胳膊,踉跄着后退两步,小脸瞬间煞白。她摇着头,五彩眸子里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
“骗子……正阳你这个大骗子……”她蹲下身,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呜咽:“你说过……要带我们去报仇的……你说过要看着老子化形成大美人的……你说过……”
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为无声的抽泣。
真龙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压抑的哭声,和龙字印偶尔发出的、如同哀鸣般的细微震颤。
正潜缓缓站起身。
他擦去脸上的泪痕,转过身,看向殿外众人。
“师兄走了。”
“但他用命,给我们换来了活下来的机会。”
“从今天起,我会替正阳师兄,护着你们,带着你们。”
“直到……杀光所有仇人,掀翻这吃人的世道!”
“中州夫子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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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与中州交界处,绵延数千里的苍莽山脉脚下。
这里远离主要城池,土地贫瘠,在过往是修士不屑一顾的荒芜之地。然而在这乱世,却成了难得的安宁角落。
山脚下,一座依山而建的小村庄,炊烟袅袅。
村口立着一块青石碑,上面以朴拙的刀法刻着三个字——夫子村。
村中屋舍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齐。田间地头,有壮年男子赤膊耕作,汗流浃背;有妇人坐在屋檐下纺线织布,低声哼着古老的歌谣;孩童在村中空地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最引人注目的,是村中央那座明显比其他屋舍大上一圈的青瓦房。
房前挂着匾额——“明理堂”。
堂内,数十个年纪不一的少年、青年,端坐在简陋的木凳上,神情专注。他们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面有菜色,但眼神明亮。
讲台上,一位老者正在授课。
老者身穿洗得发白的儒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背微微佝偻。他手中没有戒尺,只有一卷翻得起了毛边的《千字文》。
他的声音不高,却温润平和,清晰地传入每个学生耳中。
“今日我们讲‘仁慈隐恻,造次弗离’。何谓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何谓慈?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乱世之中,人心惶惶,更要守住心中这点仁念慈心。否则,与禽兽何异?”
老者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学生:“石蛋,你来说说,上月李婶家遭了狼,粮食被糟蹋大半,村里人是怎么做的?”
台下站起一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他挠了挠头,憨厚一笑:“回先生,王叔家匀了两斗米,张伯送了一筐腌菜,我爹带着我和豆子哥进山打了三只野兔送去。现在李婶家粮缸又满了。”
老者点点头,眼中露出欣慰:“这便是‘造次弗离’,即便在仓促艰难之时,仁爱之心也不离弃。读书明理,不仅要识文断字,更要明辨是非,知晓万物运行之‘理’。这‘理’,便是天地间的秩序,是人心的准则。”
老者,正是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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