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搬此石(1/2)
正午时分,随着一声锣响,演艺峰上的演艺正式开始。乐师三百人、舞者五百人,可谓盛况空前。
最先演奏的是《入阵曲》和《破阵乐》。
这两首曲子萧衍早就听过,当时他还是尼布拉,在那个河滩上为了藏海大师的安危挥刀杀贼、提着刀去追藏海大师,却也正因为大开杀戒才被藏海大师逐出了师门。
自己回了渤海国封地之后查了查,很快就有了结果、一点都不难查——当时的那些人其实是禁军,是来杀自己的。
自己的二哥终究还是对自己不放心,因为父皇当年的遗诏其实是传位给自己。
父皇知道大哥胆小怕事,当不了大梁的天子,就只能在二哥和自己中间选一个,太子的人选也就一直没定。
父皇明里暗里和自己提了几次,自己都拒绝了,自己不想和二哥争。
二哥这人其实挺有能力、人品也很好,想来应该会是一个不错的帝王。
后来父皇在洛京忽然病逝,临死之前把大位传给了二哥。当时自己还没觉得什么,只希望二哥能做个好皇帝。
直到父皇身边的内侍诈死,偷跑来渤海国封地找自己,拿出了那封遗诏。
父皇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毒死的……。
原来二哥不是人品好、只是演技好,自己没看出来,大哥却看出来了;但是大哥知道自己不想去争,所以大哥的胆子才那么小……。
然而二哥已经是皇帝了,大梁也被他治理的井井有条。
就这样吧……。
只要这天下平安,百姓们过的好。
谁当皇帝又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烧掉了那封遗诏,免了兄弟相残的悲剧。
但是二哥知道有那封遗诏,只是不知道那东西到底在哪,他也试探过自己几次,自己没露出什么马脚,对他也恭顺的很。
他似乎是放心了,开始安心当自己的皇帝。
然而弑父毕竟是大罪,他开始不安、忐忑,最后决定信佛。
那些高僧大德们和他说,只要供奉我佛、大兴佛法,就能积攒功德、消弭一切恶业,甚至于长生不死。
他信了,然后又后悔了,觉得这天下被那群高僧大德们祸害的不成样子,于是开始禁佛。
但是没了和尚们在他身边念经祈福,他又开始寝食难安,害怕自己忽然拿着那封遗诏跳出来反他。
弑父的大罪没那么容易洗刷,他对自己也终究还是不放心。
于是他叫自己拜藏海为师,保着藏海大师去西竺拜佛求经。
为了刚出生的儿子和这全天下的平安,自己顺从了。
只可惜那藏海大师看不上自己,不肯收自己为正式弟子,更不肯为自己剃度,自己终究没能成为一个出家人。
看得出来,二哥很不高兴,但是他也不好用强。在他心里,自己最好是能死在路上。
从此之后,世人都以为渤海王一心闭门礼佛、不问世事,却不知那个藏海大师身边的记名弟子尼布拉就是渤海王萧衍。
结果藏海大师的三个弟子全都死了,自己却回来了,于是就有了那一晚的劫营冲杀。
自己是确实学习过佛理佛法的,觉得佛说的很多东西是对的,但是也有不对的地方,如果天下人都能奉行那些好的地方就好了。
只可惜这一路上自己算是看清楚了。
所谓的佛法就只是个蛊惑人心的敛财工具,藏海大师这样的高僧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些恶人是教育不好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信佛的人,就算有也全是信错了的人。
这之后……。
二哥死了,死的和父皇一样,被他的二儿子毒死的。
二皇子在太后的支持下登基称帝。
但是太子却不是自己那样的人,也不是大哥那样的人,兄弟之间终究还是相残了。
陈陆平早就离开了虎阳关,在得知他姐姐果然生出了一名皇子的时候就带人撤离了虎阳关,虎阳关里的百姓也被转移去了西平关。
陈陆平这个人其实非常有才能、还很能忍,而且是自己的旧部和幼时挚友,在虎阳关的时候他就认出自己了,只是没相认。他故意搞的那一顿纯素宴就是在提醒自己——总这样是不行的。
陈陆平的姐姐是贵妃,他自己是虎阳关的大都督,这在外人看来是封赏,其实是二哥对他的猜忌和流放。
虎阳关的那座大佛,修不好是要掉脑袋的,陈陆平的亲姐就是人质。
修造大佛的事情是二哥派去的佛事司的人督造的,满城五十万的百姓全都喂给了那漫天的神佛,恶名却是陈陆平来背。为的就是要手不沾血地逼死陈陆平,只是他挺过来了。
结果陈贵妃却生下了三皇子,天下乱了、二哥死了、二哥的两个儿子在争皇位。
陈陆平偷偷回了洛京,趁乱接走了陈贵妃和三皇子来找自己,希望自己可以给他们母子一个平安。
当时自己刚刚带兵扫平了北方胡蛮和佛贼,正想着要不要南下,陈陆平就来了。
陈陆平知道当年的事,也知道自己那个二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说二皇子是他杀的,所有罪责他一个人扛了。
只是不想自己的外甥再和那个至高无上的九五大位再有任何关系,天家的日子其实不如平常百姓。
陈陆平还带了一封信,是大嫂给自己写的。
大嫂说皇太子这孩子不错,和他那个信佛的阿大不一样,如果是他当了天子,老百姓会过上好日子,只可惜这孩子已经死了。你大哥不是那个材料,三皇子又太小,他母亲和他舅舅只想他当个普通人……。
后面的话大嫂没说,信里就只说了这么多。
自己想了很久,终于还是决定挥师南下。
陈陆平不仅是自己的旧部和挚友,非常靠得住、还十分有才能,自己命他领兵十六万南下。
南方的所有反贼、佛贼、世家、乱兵、盗匪、拥兵自重的朝廷大员,全都会被他彻底杀光。
穷苦人出身的陈陆平恨透了那些满口慈悲的秃驴,也瞧不上那些所谓的世家大族,更不可能会对那些叛贼、盗匪和拥兵自重的封疆大吏有丝毫手软。
那些实在是因为活不下去而造反的老百姓和皇太子的旧部们则会被安抚和收编。
从此以后,大梁再无佛灾和世家大族,自己也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大展拳脚了。
虽然这个时间只剩下十一年……。
有老爷子给的这幅世界舆图,培养的这些能工巧匠,传下的各种技法、配方、方剂在……。
够了,应该是够了。
一声锣响,将萧衍的思绪拉了回来。
萧衍笑了笑:“这锣声倒也响亮的很。”
“潘人武!你给我过来!”王琦语气不善。
“老爷子,您吩咐。”潘人武明显老了许多,操心操的。
潘人武本以为自己跟了老爷子,就能过上安生日子了。直到被老爷子撵出了授业山,叫他好好教导潘虎考取功名,他才明白自己高兴的实在是太早了……。
要不是指望这个逆子能早点考取功名,能叫自己回授业山养老,自己恨不得掐死他!
监督孩子学习这种事情简直比打老虎都可怕!
“谁叫潘虎上去敲锣的?啊?他连个举人都没考上,还有脸上去敲锣?他也配?他配吗他?”
“老爷子,您消消气,回头我就监督他考个举人。”潘人武恨的咬牙切齿……。
“老爷子,虎子才十来岁,就考中了秀才,很不错了。”哈布会长也赶紧劝:“很多人一辈子都考不上一个秀才呢。”
“不就是当官吗?”张统摸着胡子:“老爷子您放心,大不了回头我把他招进军中,带在身边分他一个参将干干。那也是正五品的官职呢。这小子虎了吧唧的,我觉得是个当兵的材料。”
“跟着你干嘛?离开授业山一万多里地跑去西北大漠里吃沙子?”王琦怒哼一声:“滚!”
“哎!好嘞!”张统赶紧闭嘴。
铜锣再响,这一次演奏的是《破阵乐》,这首曲子比《入阵曲》还要恢弘大气的多。
上一次听还没感觉什么,这一次听萧衍居然觉得这首曲子居然超出想象地大气恢弘,颇有帝王之气。
台上的编舞也是比着金戈铁马、破阵杀敌的场面来的,看的萧衍有些心神摇曳,似乎是又看见了自己统兵在北地征战的那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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