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终极一战（2/2）
霍云川手中断水剑此刻染血，净明剑心能够暂时护住神志不堕。可四面八方皆是昔日同门，如今却如行尸走肉，挥剑向他！
他不敢对他们下杀手，只以剑气震退，可每退一步，便有更多血傀扑上。
他经历了久战，灵力几近枯竭，伤口崩裂，几乎已经要站不住了！
就在此时，一道纤细身影从远处冲出，正是林晚秋！
她发髻散乱，衣衫褴褛，怀中紧抱一卷血色拓片。
她不顾身后追兵，拼死扑到霍云川面前，将拓片塞入他手中：“这是控尸血符的副本！我偷拓的。只能干扰一瞬，或许有用，快走！去祭坛上面！”
话音未落，三名血傀已至身后。林晚秋反手掷出三枚丹丸，爆开毒雾，硬生生为他挡住一息时间。
“林师妹！”霍云川欲扶她。
“别管我！”她泪眼含笑，“你若失败，我们所有人都会变成那样……”
她转身迎向血傀，手中丹火燃起，竟是以身为引，布下最后一道“焚心阵”。
同归于尽！
霍云川咬牙忍住悲伤，握紧拓片，转身冲向祭坛。
祭坛上有毒雾结界，霍云川闯不进去，险些被毒雾熏得晕了头，勉强运转内息抵挡。
电光火石间，一道佝偻身影冲了出来，用手中扫帚为他挡开毒雾，撕开裂缝！
是哑叔！
老仆最后一点力气用尽，终于倚墙而坐，气息微弱，霍云川附身查看他的情况，他却冷不防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裂帛：“灵卿有个孪生弟，天赋胜他十倍。幼时两人共得《尸仙大法》残卷……他出于嫉妒，趁夜亲手掐死了亲弟……”
“可弟弟死后，他竟日夜梦见弟弟复活，生了心魔。”
“他不是想当掌门！他是想……重新拥有一个‘弟弟。”
原来如此。
霍云川终于明白，为何师尊明知道灵卿走上邪路，却依然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师尊想以慈父之心，感化这个迷失的弟子，可被执念啃噬的怪物最终还是杀了他。
“上去吧！”老仆拍了拍他的手，“现在唯有你能终结这一切。”
霍云川点了点头，握紧断水剑，面对着潮水般涌上来的血傀，不再闪避，手持拓片，上面的光芒燃起，血符之力短暂爆发！
所有血傀动作一滞，眼中血光微黯。
霍云川抓住这一瞬之机，纵身踏着同门肩头飞跃而上，直登祭坛之巅！
血月当空。
大战之后，已到了第七日，
尸仙已成。
青循真人的遗体彻底异变，从慈眉善目的尊者，变成了青面獠牙的僵尸，周身缠绕黑气，虽未圆满，却已具吞天之势。
他悬浮于空，受灵卿真人手中主符操控，双目锁定霍云川，发出非人嘶吼。
灵卿真人高踞临时搬来的掌门宝座，状若疯魔，仰天大笑：“好师弟！你终于来了！”
“我和师尊等你很久了！”
“这完美的作品还差最后一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就是你这至纯至信的‘净明剑心，将成为最后的祭品！”
“来吧！你不是感念师尊的救命之恩吗？现在就献上你自己！”
时空开始向内塌缩，景象如走马灯闪现，霍云川看到幼时师尊教他握剑；陈钊在雪夜递他一壶酒；严震自爆前那决绝一瞥；林晚秋转身赴死的背影……
镇魂玉在他怀中剧烈震动，传来师尊最后一丝意念：“川儿……杀了我……”
霍云川闭上眼。
他想起那个月色如水的夜晚，白瑜靠在客栈窗边笑着对他说，“你的命是我的”……
她还在外面等他回来。
霍云川再睁开眼睛时，眸中光芒澄澈如初雪。
他已经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他缓缓举起断水剑，那柄陪他走过无数风雨的剑，望向尸仙，仿佛又看到那个总在无人时对他露出温和笑容的老人。
“师尊……”，他轻声说，“弟子不孝，今日……送您安息。”
他没有冲向灵卿真人。
而是纵身跃起直扑尸仙！
灵卿真人狂笑：“你杀不了他的！”
尸仙用力抓住了霍云川，掐住他的喉咙，发出支吾不清的嘶吼声。
“师尊……”，霍云川呢喃，对方却无动于衷，势要杀了他，从他身上剥夺通明剑心，作为自己最后的祭品。
眼看着尸仙的指甲已经扎透了霍云川的胸口，灵卿真人心中狂喜，马上，他期待的马上就要实现了！
“师尊……”，霍云川用力握剑，用尽最后一分力气，猛然调转剑尖，不是刺向尸仙，而是刺向自己心口！
“你做什么？！”灵卿真人惊怒。
霍云川嘴角溢血，却露出释然一笑，净明剑心轰然炸裂，化作万千光丝，裹挟镇魂玉之力，涌入尸仙体内！
“我毁了你最后的祭品……”，他虚弱地说道，“你的计划，失败了。”
没有剑心，就没有了祭品，尸仙便不能完满。
尸仙发出凄厉哀嚎，身躯开始崩解。
灵卿真人愤怒嘶吼，却见霍云川残躯如流星坠落，直直撞向了他！
轰！
两人一同坠入祭坛核心。
刹那间，天地寂静。
血月碎裂，浓雾溃散，玄天剑宗山体停止蠕动，血傀纷纷倒地，咒纹消退。
一切，终于结束了。
祭坛废墟中，一缕微光升起。
霍云川并未死去。
他躺在焦土之上，胸口插着断水剑，剑身已断，却仍有温润灵光流转。他睁开眼，看见漫天星光，听见风过松林。
镇魂玉碎了，师尊的残魂已归天地。
灵卿真人在祭坛中尸骨无存，而他活下来了。
玄阴阁掌门陆鸣的修为保全了他的性命，他拾起断剑，一步步走下山。
秘境彻底坍塌，身后废墟中，一朵白花悄然绽放。
那是师尊最爱的素心兰。
而山下，还有一个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