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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受益匪浅(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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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爷毕竟在那个圈子浸染了这么多年,很多问题他看的非常的清楚。以前是局内人可能还有误区,现在是局外人更加清晰了。这场风波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圈子的影响力正在逐渐减弱,正因为如此陈无极和宋南望才敢对他们动手。如果是以前这个圈子走上坡路的时候,试问谁敢对这个圈子轻易动手?更别说这个圈子巅峰的时候,只有他们欺负别人的份,别人连窥觑的份都不敢。所以只要这个圈子一直走下坡路,这个圈子的影响力一直减弱......周云锦指尖轻轻敲击着茶几边缘,声音低而沉:“阿鬼死了?”公孙平没说话,只是把刚收到的加密短信推到她面前。屏幕幽光映着他半边侧脸,下颌线绷得极紧,像一张拉满未发的弓。周云锦盯着那行字——【汤山后山,阿鬼伏诛,屠狗、谢知言、喵喵负伤,全员生还】——足足看了七秒。她没眨眼,也没呼吸,仿佛连肺叶都停了跳动。直到公孙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才忽然笑了一下,极淡,极冷,像刀锋划过冰面。“宋南望连阿鬼都敢派出来。”她把手机推回去,语气里听不出怒,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疲惫,“他真当山河是路边捡的流浪狗,咬一口就跑?”公孙平放下茶杯,瓷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一响。“阿鬼不是狗,是毒蛇。二十年前在金三角跟着毒王练出来的手,三十七个目标,零失手。当年我们围剿他三次,折了八个兄弟,最后一次把他逼进澜沧江支流,他潜水两公里甩掉追踪艇,上岸后还顺手拧断了接应人的脖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云锦手腕上那只素银镯子——那是赵山河去年生日亲手打的,内圈刻着“山高水长”四字小篆,“可今晚,他死在汤山一棵野蔷薇底下,胸口插着自己的三菱刺,刀柄还攥在自己手里。”周云锦瞳孔微微一缩。公孙平继续道:“尸检报告还没出,但现场照片我看了。阿鬼左肋第三、四根肋骨断裂,刺入肺叶;右肩胛骨被硬生生砸裂,碎骨扎进脊神经;最要命的是后颈那一记反手肘击——角度刁钻,力道精准,恰好撞在延髓与颈动脉交汇处。没当场毙命,是他心肺功能太强撑了三分钟。”他抬眼,直视周云锦,“这种打法,不是搏命,是教学。山河在教他什么叫‘活人怎么把死人打成尸体’。”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壁灯电流的微鸣。周云锦慢慢摘下银镯,搁在掌心摩挲。镯子内圈那四个字被体温烘得微烫。“他没用军刺。”她忽然说。公孙平颔首:“对。军刺是最后补刀用的。前面二十七招,全是空手。阿鬼的匕首断在他小臂外侧,刀刃卷了三道弯;他右手食指第二指节脱臼,却用这根手指戳穿阿鬼喉结软骨;他左膝旧伤复发,跪地时膝盖砸裂青砖,可就在那一瞬,他用左腿后撤半寸,让阿鬼的踢击擦着太阳穴过去——差零点三厘米,就是开颅。”周云锦闭上眼。眼前浮现出赵山河十六岁在终南山猎狼的画面:少年赤脚踩在雪坡上,左手拎着断了半截的柴刀,右手攥着狼喉撕下的皮毛,血顺着腕骨往下淌,滴在雪地里像一串省略号。那时她问他疼不疼,他说:“疼是脑子骗人的,骨头记得怎么动,就别让它忘。”原来他一直记得。“景辰已经安排好了。”公孙平压低声音,“南京军区总医院外科主任是咱们的人,今晚值班的三个护士都是无名之辈外围。谢知言的肱动脉撕裂缝了十二针,喵喵腹膜后血肿,但没伤及脏器。山河的伤……”他停顿片刻,“左肾有轻微挫伤,右膝半月板二度撕裂,后颈皮下血肿压迫迷走神经,暂时性声带麻痹——所以他跟景辰通话时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周云锦猛地睁眼:“声带?”“嗯。医生说至少三天不能大声说话,否则可能永久损伤。”公孙平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去,“这是山河让我转交你的。他说,‘周姨,东西到了,您看一眼,该烧的烧,该留的留。’”周云锦拆开信封。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张泛黄的火车票存根——西安站至上海南站,2013年8月17日,硬座,车厢号6,座位号12。票面右下角用铅笔写着极小的数字:27。她手指骤然收紧,指甲掐进掌心。二十七年前,她把襁褓里的赵山河抱出火场时,他裹着一条褪色蓝布单,布角绣着歪斜的“赵”字,背面用炭条写着出生日期:1996年8月17日。那场大火烧毁了长安县东窑村整条槐树巷,也烧没了所有户籍档案。后来她托人查遍全省收养登记,唯独漏了铁路系统——当年村里六个孩子坐绿皮车去西安看病,只有赵山河的票根被她偷偷留下,压在嫁妆箱底十八年。原来他早知道。周云锦把票根按在心口,缓缓吸气,再呼气。再抬眼时,眸子里已无波澜,只剩淬火后的钢青。“通知北疆那边,把‘灰隼’放出去。”她声音平静得像在吩咐泡茶,“不是试探,是钉钉子。宋南望在哈密的钨矿走私链,让他三天内断三根指头——断得越慢越好,最好让他每天早上醒来,都发现少一截指甲盖。”公孙平没问为什么是哈密。他起身倒了杯温水,放在周云锦手边,水汽氤氲中,他忽然说:“山河刚才在车上,让景辰绕路去了趟汤山陵园。”周云锦握杯的手指一顿。“他在苏烈墓前站了十一分钟。”公孙平望着窗外墨色天幕,“没烧纸,没说话,就站着。临走时把一枚弹壳埋在墓碑西侧松树根下——九二式手枪的空弹壳,底部刻着‘丙申年冬’。”丙申年冬,正是苏烈车祸前三天。那晚赵山河曾独自驱车三百公里,把苏烈从苏州会所接回南京,路上苏烈喝醉了,靠在他肩头哼《茉莉花》,哼到一半突然说:“山河啊,我怕是活不过今年冬天了。”周云锦终于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阴影。“他埋弹壳的意思,是告诉苏烈:仇,我替你收着;人,我替你看顾。”“还有……”公孙平声音更轻,“他让景辰调了陵园监控。苏叶昨晚十一点四十三分,独自一人去过苏烈墓。停留时间,四分十九秒。她没献花,没烧纸,只蹲下来,用指甲在墓碑基座上刮了一道浅痕——方向朝西,深三毫米,长八点二厘米。”周云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八点二厘米,恰是苏烈车祸现场刹车痕的长度。“她知道山河会查。”周云锦冷笑,“故意留的。”“不。”公孙平摇头,“监控显示,她刮完那道痕,转身时踩碎了一片枯叶。叶脉断口呈锯齿状,是人工培育的银杏——苏家老宅后院独有品种。而今早园林科送来的修剪记录里,那棵银杏,昨夜被伐掉了。”周云锦倏然抬眼。“砍树的是苏景辰的人。”公孙平直视她,“他比山河早到陵园十五分钟。砍树时,他让保镖清空了半径五十米内所有监控探头,包括隔壁殡仪馆屋顶那个——所以山河没看见。”空气凝滞如铅。周云锦慢慢啜了口温水,喉间滑动。“景辰想护谁?”“苏叶。”公孙平说,“但不是护她杀人。是护她……没杀人。”周云锦沉默良久,忽然问:“阿鬼身上,搜出什么?”“一部卫星电话,三张不同身份的护照,还有这个。”公孙平从内袋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圆筒,旋开顶端,倒出一粒米粒大的黑色芯片,“军用级生物信息干扰器,能屏蔽方圆五百米内所有电子监听设备,包括警方的微型窃听虫。但芯片背面,被人用激光刻了三个字。”他摊开掌心。周云锦俯身去看。芯片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冷光,那三个字小得几乎隐形,却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瞳孔——**苏·家·印**不是苏家印章,是“苏家印”三个汉字,笔画边缘带着细微灼痕,像是刚从熔炉里捞出来。周云锦的手第一次抖了。公孙平静静看着她指尖颤抖的弧度,忽然想起三十年前,也是在这栋老洋房的书房里,周云锦的父亲把一枚青铜虎符按进她掌心,说:“云锦,权柄不在印上,在握印的人心里。若你手抖,虎符就会坠地;若你心虚,虎符就会噬主。”如今虎符未坠,可持符之人,掌心已沁出薄汗。“景辰不知道这东西。”公孙平说,“九头鸟他们清理尸体时,是从阿鬼舌底取出来的——标准的特工藏匿法,用医用胶原蛋白薄膜包裹,吞咽后附着在舌根黏膜下。若非金克斯做过十年军医,根本发现不了。”周云锦喉间滚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谁给他的?”“苏家内部。”公孙平一字一顿,“能接触苏家印信的,不超过七个人。其中五个在海外,两个在南京。一个,是苏景辰的亲舅舅,现任苏氏集团审计总监;另一个……”他停顿两秒,“是苏烈的遗孀,林晚晴。”周云锦猛地攥紧拳头,银镯硌得腕骨生疼。“林晚晴三年前就移民加拿大了。”她嗓音干涩,“上个月,她以探亲名义回国,住在苏家老宅西跨院。”公孙平点头:“她昨天下午三点零七分,乘私人飞机离境。起飞前,向苏家基金会捐赠了两亿港币,备注用途:‘苏烈先生纪念教育基金’。”“纪念?”周云锦冷笑,“她捐的不是钱,是催命符。”窗外,一声闷雷滚过天际,雨丝终于开始敲打玻璃。远处金陵城灯火如海,却照不亮这方寸客厅里的寒意。周云锦拿起那枚芯片,凑近壁灯。幽蓝光芒在她瞳孔里跳动,像两簇将熄未熄的鬼火。“把芯片送去给老秦。”她把芯片放回公孙平掌心,“让他用‘蝉蜕’技术复原所有接触过它的人的指纹,尤其是……苏烈车祸那天,碰过苏家印的所有人。”公孙平收好芯片,正欲离开,忽听周云锦在身后说:“等等。”他转身。周云锦已站起身,走到博古架前,取下一只紫檀木匣。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羊脂白玉印章,印面阴刻“云锦”二字,边款是“丙寅年冬,山河敬镌”。她将印章放进公孙平手中,指尖冰凉。“告诉山河,”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玉是暖的。只要他还记得怎么焐热,就没人能冻死他。”公孙平郑重收好印章,转身离去。门关上的刹那,周云锦走到窗前。雨势渐密,玻璃上蜿蜒而下的水痕,像一道道未干的泪。她摸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三声忙音后,对面传来赵山河低哑的声音,带着药味和倦意:“周姨。”周云锦没说话,只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头极轻的呼吸声——断续,微促,像受伤的幼兽在暗处舔舐伤口。过了整整二十秒,她才开口,声音轻缓如常:“山河,你小时候摔断过腿,记得吗?”电话那头静了一瞬。“记得。”赵山河声音很轻,“在终南山,追野兔掉进猎人挖的陷坑,腿卡在石缝里,血流了一裤子。”“你妈当时急得哭,你爸蹲在坑边抽烟,一根接一根。”周云锦望着窗外雨幕,语气温柔,“后来是你自己,用匕首撬开石头,拖着断腿爬了十里山路回家。路上遇见狼群,你把裤腰带解下来系在狼尾巴上,拖着它们绕山三圈,等天亮时,狼群饿得瘫在地上,你割了三块狼肉,烤熟吃了。”赵山河喉咙里发出极轻的笑,像砂纸磨过木头。“周姨,您怎么突然说这个?”“因为啊……”周云锦指尖划过窗上雨痕,声音渐沉,“狼肉最补筋骨。山河,你得好好吃,多吃点。明儿一早,我让公孙平送一箱去南京——就你小时候爱吃的那种,腌透了的狼后腿,切片蒸着吃,不膻。”电话那头,赵山河长久地沉默着。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夜幕,瞬间照亮他病房床头柜上那张泛黄的火车票存根——右下角“27”二字,在电光中泛着幽微的光。三秒后,他哑声应道:“好。”周云锦挂了电话,把手机倒扣在窗台。雨声骤然变大,噼啪作响,像无数细小的鼓槌在敲打整个南京城。她转身走向书桌,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本红皮笔记本,封面上印着褪色的“长安县东窑村小学”字样。她翻开扉页,一行稚嫩铅笔字映入眼帘:**赵山河 一年级二班**字迹歪斜,却一笔一划,用力到纸背凹陷。周云锦用指尖抚过那名字,仿佛触摸着二十七年前某个雪夜,襁褓中婴儿攥紧的小拳头。窗外,雷声滚滚而来,碾过汤山,碾过南京,碾过长江以南所有沉睡的屋檐。而无人知晓,就在此刻,汤山陵园苏烈墓碑西侧的松树根下,那枚刻着“丙申年冬”的弹壳正悄然渗出暗红锈迹,像一滴迟迟不肯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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