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3章 不冒一分险(1/2)
一阵裹挟着更浓粉尘的风吹来,他眯了下眼,语气却更加沉固:“我要他们看到的,是一个过程。”
“一个负责任、有章法、可追溯、可核查的拆除过程。”
“从每一辆进出车辆轮胎的冲洗,到每一片可能扬尘的断面的喷淋覆盖。”
“从建筑垃圾的分类堆放标识,到可利用材料的登记造册。”
“从噪音监测仪的实时数据,到施工时间的严格恪守……所有这些,环环相扣,步步留痕。”
他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沾着尘土、神情各异的脸。
那目光里的压迫感,并非来自凶厉,而是来自一种洞悉一切的明澈与不容瑕疵的严谨。
“每一个环节,”他逐字强调,语速放得更慢,“我说的是每一个,哪怕是看起来最微不足道的环节,都要经得起被人拿着放大镜,一寸一寸地看。”
“不是做样子,是扎扎实实地做。督察组的人,眼睛都毒得很。”
话到此处,他有一个明显的停顿,仿佛在积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句话的力量。
废墟之上,一台破碎锤正对着一堵厚墙发起又一轮冲击,巨响隆隆,烟尘陡涨。
“尤其是,”江昭阳的声音在巨响余韵中接续上来,比刚才更沉,像在提醒众人注意脚下,“那些看不见的‘地雷’。”
“地雷”二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这不是军事术语,却是他们这一行心照不宣的最高级别警语。
“老化的地下化工管道残留,标识不清,一旦挖破,后果是什么?”
“上世纪埋下的、可能含有重金属或有机污染物的工业废渣,图纸上没有,记忆也模糊了,怎么避让,怎么处理?”
“还有土壤和地下水本底情况究竟如何?”
“暴雨冲刷时,我们的截污沟、沉淀池,能不能扛住峰值流量,确保一滴污水不外溢?”
他一连抛出几个问题,每一个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单纯追求“拆得快、拆得平”的思维惯性上。
这些,就是“看不见的地雷”。
它们不声不响,潜伏在图纸的空白处,记忆的断层里,土壤的深处,甚至空气分子之间。
它们不会像倒塌的楼房那样发出巨响,却可能在某个毫无征兆的时刻,以一场泄漏、一次中毒、一片无法挽回的污染的形式,轰然“爆炸”。
将之前所有效率与进度带来的光环,炸得粉碎,并将相关人员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们的方案里,有地质雷达扫描,有污染疑似点位的人工勘查,有应急预案,有环境监理的全程旁站。”
江昭阳继续说道,语气回到了那种近乎刻板的平稳,“但方案是死的,现场是活的。”
“我要你们每一个人,技术员、安全员、班组长,甚至每一位操作手,都把眼睛给我瞪到最大,把神经给我绷到最紧。”
“看到任何异常颜色、闻到任何异常气味、遇到任何异常阻力,立即停止,上报,确认。”
“宁误十分工,不冒一分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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