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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秋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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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镜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作揖:“师父,人带到了。”

女灵亦敛去心头万般情绪,恭恭敬敬地俯身行拜礼:“扶桑女灵,拜见叱延神君。”

叱延神君缓缓睁开双眸,眸中神光湛然,他淡淡瞥了无镜一眼,轻轻摆了摆手。无镜心领神会,再度躬身:“弟子告退。”说罢便转身退出神殿,只留女灵一人立于殿中,手足无措,彳亍不前。

叱延神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瞬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随即冷冷撇过头去,似是压着几分怒意与不耐,语气淡漠而疏离:“如今你贵为天界天妃,身份尊贵,无需再对我行此大礼。”

女灵垂着头,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几分卑微的期盼:“现如今,我……还能再叫您一声师父吗?”

叱延神君微微抬眸,眸光冷冽,不带半分温情,淡淡开口:“王妃说笑了,我叱延何时收过王妃为徒?王妃不必拘谨,随意坐吧。”

女灵心头一沉,瞬间明白,叱延神君依旧没有原谅她。

昔日他曾千叮万嘱,告诫她人间红尘纷乱,易生祸端,不可轻易涉足,可她偏偏一意孤行,一头栽进人间疾苦,最终遭人算计,引得仙妖刀兵相见,更是连累了蓬莱与师门,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她压下心头苦涩,再度开口问道:“不知神君座下其余几位弟子何在?为何上山至今,只见到五弟子无镜仙君一人?”

叱延神君语气平淡,不带半分波澜:“各有琐事缠身,便都放任他们自行历练去了。”

所有人都在刻意隐瞒,不肯对她吐露半分实情,女灵心中愈发惆怅落寞。

她只得寻了殿内一处离得最近的席位静静坐下,不再绕弯子,抬眸直视着高座之上的叱延神君,语气郑重而恳切:“既如此,那我便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我执意前来蓬莱,便是为向神君请教——封印世间戾气之法。”

叱延神君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本就冷峻的脸庞上寒意更甚,眉头微蹙,沉声开口:“戾气本由心生,人心叵测,善恶难定,戾气又何来封印之法?”

女灵心头一紧,连忙追问:“若是万千戾气汇聚于一人之身,使其沦为戾气化身,世间可还有化解之法?”

叱延神君眸中冷光更盛,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既是万千戾气所化之身,此人定然是十恶不赦、祸乱苍生之徒,理应当场就地正法,以绝天下后患,而非耗费心力去寻什么封印之法,纯属多此一举。”

女灵被叱延这一句冷硬决绝的话刺得心口发颤,指尖死死攥住裙摆,素白的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痕。

殿内静得只剩香炉中青烟浮动的微响,她垂着眼帘,长睫轻颤,掩去眸中翻涌的酸涩与无助,半晌才缓缓抬眸,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絮,却又带着不容放弃的执拗:“神君明鉴,那身负戾气之人,并非十恶不赦之徒,他……是被人所害,万千戾气皆是强行灌入,并非本心所愿。”

叱延高坐宝坛之上,周身仙泽冷冽如冰,闻言只是淡淡瞥她一眼,眸中无半分波澜,仿佛早已看透她心底的执念,语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温度:“王妃既已嫁入天界,享天妃之尊,便该守天界规矩,管天界之事,凡尘因果、仙门恩怨,早已与你无关,何必再为旁人如此费心?”

这话如同一柄钝刀,缓缓割开女灵心底最痛的伤疤。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昔日在蓬莱修行的岁月一幕幕涌上心头——神君亲授仙法,师兄妹相伴修行,蓬莱四季灵草芬芳,仙雾缭绕,那是她万古岁月中最安稳温暖的归处。

可如今,物是人非,师门视她为陌路,师尊对她冷语相向,连一句关心,都成了逾矩。

“我……”女灵喉间哽咽,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辩解。

她并非贪恋天妃之位,不过是身不由己,被卷入权谋算计,一步错,步步错,最终与蓬莱背道而驰,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再度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近乎恳求:“神君,我知道昔日是我不听教诲,一意孤行,连累蓬莱蒙难,我心中愧疚万分,此生难安。可此次所求,关乎万千生灵安危,那戾气若不及时封印,一旦失控,必将祸及六界,蓬莱首当其冲,还望神君念在苍生份上,指点一二。”

叱延眸色微沉,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细微而沉闷的声响,打破殿内死寂。

他看着殿下跪立的女子,昔日那个眉眼灵动、心性纯粹的小弟子,如今一身华贵天妃衣袍,周身却裹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哀伤,他心中并非毫无波澜,只是当年的背叛与伤害,如同扎在心底的刺,时隔万古,依旧隐隐作痛。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冷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可知,强行封印万千戾气,需以自身仙元为引,以神魂为锁,一旦封印不成,便会被戾气反噬,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你既已身居高位,安享天界荣华,何苦要趟这趟浑水?”

女灵心中一震,随即眸中泛起坚定的光,她挺直脊背,不再是方才那般卑微怯懦,语气郑重而决绝:

“我知晓其中凶险。可那身负戾气之人,是我昔日故友,是我连累他落入这般境地,我欠他一条命,欠蓬莱一份恩,纵是神魂俱灭,我也必须去做。”

叱延神君周身的仙气压得愈发沉重,殿内的青烟似都凝滞不动,他居高临下望着女灵,语气里淬着冰,字字如刃:

“护他一人,便要留下滔天祸端,来日戾气破封,依旧会祸乱六界、涂炭生灵。经上回仙凡决裂一事,本君原以为你历经磋磨,早已褪去痴念、有所成长,不曾想,你竟毫无长进,依旧这般意气用事、不计后果!”

冰冷的斥责砸在耳畔,女灵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颤,缓缓沉下头,长长的睫羽垂落,掩去眸中翻涌的愧疚与酸涩,指尖死死抠着身下冰凉的玉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始终不敢抬眼与他对视。

她的声音低哑而恳切:“神君自有守护六界的大道,我亦有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心愿……这世间种种,本不该走到这般兵戎相见、师门陌路的地步,还请神君成全。”

话音落,她不再犹豫,双膝重重叩在玉阶之上,脊背绷得笔直,以最郑重的姿态俯身一拜,额间几乎贴紧地面,这一拜,藏着她万古的愧疚,也藏着她孤注一掷的恳求。

叱延端坐宝坛,面容依旧冷硬如雕,威严肃穆的神态未有半分松动,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转瞬便被寒意覆盖,他沉声道:“一意孤行、执迷不悟之人,莫忘了回头是岸!”

女灵缓缓抬首,眸中再无半分怯懦,只剩澄澈而坚定的光,声音清越有力,穿透殿内的沉寂,字字掷地有声:

“女灵无悔。待此事了结,女灵自愿剔除情根、斩断尘缘,入白尘空门,从此再不顾红尘恩怨、六界纷争。”

她的话语在空旷的神殿中久久回响,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心中清明,自知一错再错,辜负师门,背离仙途,可无涯无罪,苍生无罪。

这世间所有的苦难与纠葛,从不是谁的过错,不过是天道无常,命运弄人罢了。

叱延收紧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眸光沉沉,似有千言万语压在喉间,最终只是略微偏过头,不愿再看她这副决绝模样。

抬手挥了挥衣袖,语气里带着疲惫的妥协,也藏着斩钉截铁的警告:“罢了……本君便再信你一次,再助你这一回。但你记好,日后此生,不可再踏入蓬莱半步,若有违逆,休怪本君不念旧情,定让你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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