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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鸾鸟双栖(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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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口声声说心悦于我,却不知我想要的是什么?你凭什么说心悦我?”女灵声声质问,歇斯底里朝他怒吼。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她半分拒绝的余地。

魔气骤然收紧,却依旧轻柔地揽住她的腰肢。女灵惊呼一声,浑身僵硬,拼命推拒他的胸膛:“无涯,你放开我!我不跟你走的——!”

殿内魔气尚未散尽,女灵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冷却,取而代之的是神君独有的冷冽与狠戾。

她不等无涯再有动作,周身仙力骤然爆发,金色灵光直冲云霄,抬手便是一记凌厉无匹的掌风,径直轰向无涯心口。

“嘭——”

巨响震彻整座光阴台,无涯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狠狠击飞出去,身形如断线纸鸢般撞向殿侧的假山石上。嶙峋山石瞬间崩裂碎石四溅,他重重跌落尘埃,白衣上又添数道血痕,狼狈不堪。

不等众人反应,女灵指尖凝光,一柄寒气逼人的长剑应声幻化而出。

她另一只手猛地向上一掀,将头上沉重繁琐的凤冠珠钗尽数扯落,珠翠散落一地,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乌黑长发瞬间披散肩头,她挥剑利落一斩,将曳地累赘的嫁衣长裙裁短,化作利落干练的常服形态。

下一秒,她提剑迈步,身姿挺拔如松,一步步逼近半跪在地的无涯,周身煞气凛然,再无半分新妇的温婉,只剩杀伐果断的神君威仪。

“我若毫无缚鸡之力,尚且对你的劫杀毫无还手之机,但我可不是娇滴滴任人摆布的小娘子。”她声音冷厉如冰,剑气凛然,“你若犯我,扰我大婚,今日定不轻饶!”

无涯撑着碎裂的假山勉强半跪起身,唇角溢出血丝,脸上再无半分往日温润,只剩堕魔后的狠戾与阴鸷。

猩红双目死死锁住女灵,每一寸目光都带着疯魔的执念,他嘶哑着喉咙,近乎哀求地嘶吼:“我带你离开……跟我走,不要嫁给他,好不好……”

女灵手腕微沉,锋利的剑尖直指他眉心,寒气逼人:“无涯,我警告你!”

“谁也别想打扰我们的婚礼,即便是你也不行。今日你若诚心来吃酒道贺,我以礼相迎;可你若敢肆意搅闹,坏我大典,我定不会让你好过!”

无涯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利刃狠狠刺穿,他五指死死攥紧胸口,痛得浑身发颤,猩红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你竟如此爱他……非要嫁他不可吗!”

一旁的商奂愣在原地,猛地抬头看向长兮,眼睛发亮,压低声音窃喜道:“大哥,你看……她竟这般护着我,这般喜欢我!”

“我对他无意。”

女灵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瞬间打碎商奂的幻想。

她抬眸重新看向无涯,目光冷澈,不带半分波澜:“当然,我也不会喜欢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念在你今日并未伤及无辜,即刻褪去身上魔气,自省悔过,重回正道重新修炼。今日之事,我便当作从未发生,既往不咎。”

无涯浑身一颤,泪水瞬间决堤,混着血水从猩红的眼角滚落,他泪眼汪汪地望着她,声音破碎哽咽:“神君……为何要如此待我,为何如此绝情!”

女灵执剑而立,长发飞扬,神色坚定无匹:“人各有志,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我大婚,还请你尊重我的抉择,退去此地。”

空气凝滞得仿佛要结冰,光阴台上万千仙神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东华帝君端坐高坛,始终闭目养神,此刻却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柄直指堕魔神君的长剑之上,淡淡一语,声震全场:

“无涯,自废魔元,归位受罚,尚可留你一命。”

无涯置若罔闻,他只是死死盯着女灵,泪水混着血珠滑落,猩红的眼底盛满了绝望与不甘。他撑着颤抖的手,一点点从碎石堆中站起,周身魔气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彻底失控。

“尊重你的抉择……”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又悲凉,“你让我尊重你嫁给一个不爱你、你也不爱的人,尊重你把自己锁进天家的牢笼……这就是你所谓的志?”

女灵剑尖微颤,却依旧稳如泰山,语气没有半分松动:“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无关?”无涯猛地抬眼,魔气骤然暴涨,“三世情劫,生死相随,你告诉我无关?南宫皓月,你看着我!你敢说你心里从来没有我?!”

那一声人间名字,狠狠扎进女灵心底最软之处。

她指尖骤然收紧,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裂痕,却更快被冷硬覆盖:“那都是前世尘梦,早已作古。”

“作古?”无涯惨笑,“我为你堕魔,为你逆天,为你众叛亲离,你一句作古,就想一笔勾销?”

他忽然向前踏出一步,魔气翻涌,却在靠近她三尺之地时,被她周身仙光硬生生逼退。

女灵冷喝:“站住!”

“我不站!”无涯红着眼嘶吼,“今日我就算死在这里,也绝不会看着你拜堂成礼——”

话音未落,长兮殿下已然闪身而出,仙力凝聚于掌,直逼无涯肩头:“无涯!休得放肆!”

“大哥!”商奂也连忙跟上,虽有些心虚,却还是硬着头皮挡在女灵身侧,“他都堕魔了,咱们直接拿下!”

女灵却抬手拦住二人,目光冷冽直视无涯:“不必。”

她缓缓收剑,剑刃归鞘,清脆一声,震醒所有人。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她望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现在走,还能保住你的性命。再不走,我便亲手将你镇压,永无出头之日。”

无涯看着她收剑的动作,只觉得比被她刺中一剑还要痛。

他终于明白,她不是在威胁他。

她是真的……做得出来。

她是真的……半点情面都不留。

泪水彻底模糊了视线,他浑身颤抖,喉头腥甜不断上涌,终于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染红身前尘埃。

“……好。”

他颤声吐出一个字,轻得像风。

“我走。”

“但女灵,你记着。”

他抬眼,猩红的目光死死烙在她脸上,带着泣血的誓言:

“今日我不逼你,是尊重你。可你若在天家受半分委屈,过得半分不快——”

“我定会踏碎九天,屠尽诸神,将你重新夺回身边。”

“到那时,我不会再问你愿不愿意。”

话音落,他猛地转身,魔气一卷,身影如离弦之箭,冲破云霄,消失在茫茫云海深处。

只留下一声悲凉到极致的低语,随风飘散:

“……我等你。”

全场死寂。

风卷过落花,轻轻落在女灵披散的长发上。

她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却始终挺直脊背,面上没有半分动容。

长兮松了口气,轻声道:“弟妹……”

女灵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恢复成那个清冷无波的女灵神君。

她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吉时已到,继续拜堂。”

一场天家大婚,终成一场堕魔抢婚。

而他们三世无果的纠缠,从此,才真正开始。

风吹过光阴台,卷起满地落花,也卷起一段早已注定、却终究意难平的三世痴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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