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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二章 建奴开始祸害朝鲜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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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据这片废墟,不是胜利的终点,而是另一场更艰难、更绝望的战役的开始。

明军就在江北,就在海上,朝鲜的群山密林中,还藏着无数仇恨的眼睛。

但眼下,他们需要粮食,需要休整,需要从这连续数月逃亡、作战的极度疲惫中喘一口气。

这片王宫废墟,至少提供了围墙,提供了那么一点点虚幻的“安全感”。

“第一件事。”

多尔衮回到刚刚布置好的、铺着虎皮的主帐内,对济尔哈朗、刚回来的阿济格等人沉声道。

“粮食。我们的存粮,只够十天。汉城已被刮过几遍,所剩无几。立刻派兵,以‘征收军粮,奉养新君’为名,向京畿道、忠清道、乃至全罗道延伸!告诉带队的人,不要顾忌,能拿多少拿多少!尤其是大米!我们需要大米!没有粮食,一切都是空谈!”

“第二,重新布防。汉城周边地形,要立刻摸清。哪些隘口可以守,哪些山路可以走,明军可能从哪个方向来,水师可能在哪里登陆,都要搞清楚!我们的燧发枪和弓箭,要布置在关键位置。告诉儿郎们,好日子还没来,都给我打起精神!明狗的火器利害,但我们有城墙,有山地,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一条条命令带着血腥和焦虑传出。

建奴这台濒临散架的战争机器,在占据了汉城这片象征性的高地后,又勉强开动起来,开始进行最后的、绝望的布防和掠夺。

夜色降临,废墟的阴影被火把的光芒撕扯得支离破碎。

主帐内,多尔衮屏退左右,只留自己一人。

他走到帐边,掀开一角,望着外面跳跃的火光,和更远处黑暗中汉城起伏的轮廓,以及轮廓之后,那无边无际的、隐藏着无数危险的朝鲜山川。

寒风涌入,带着废墟的焦糊味和远处隐约的哭泣声。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废墟之王。

他自嘲地笑了笑。

也好。

就从这片废墟开始,要么杀出一条生路,要么……就葬身于此吧。

接下来的几天里,一道道诏令开始出现在朝鲜各处:

“奉摄政王钧旨!大军驻跸,粮秣维艰!凡朝鲜臣民,无论士农工商,但有存粮,皆应体念王师辛劳,踊跃输纳,以供军用!抗命不缴、藏匿粮秣者,以通敌论处,立斩不赦!家产抄没,房屋焚毁!”

文绉绉的布告贴满了汉城残存的城门和街口,但执行起来,却没有任何“体念”和“输纳”的余地。

建奴的饥饿,如同瘟疫,驱动着同样饥饿的士兵。

一队队如狼似虎的建奴兵卒,在牛录额真或更低级军官的带领下,持着燧发枪、弓箭、刀矛,踹开一扇扇紧闭的、或本就残破的门户。

他们不再是军人,更像是被饿疯了的鬣狗,眼中只剩下对食物的绿光。

“粮食!交出来!”

“米缸!地窖!搜!”

“敢藏一粒米,老子宰了你全家!”

怒骂、哭嚎、求饶、殴打、瓷器破碎、箱柜翻倒的声音,在汉城的大街巷此起彼伏。

稍有反抗,甚至只是动作慢了些,雪亮的刀锋便会毫不犹豫地劈下。

血溅在早已污秽不堪的墙和地面上,很快被杂乱的脚印践踏成暗红色的污泥。

士兵们粗暴地翻检着每一个角,米缸、瓦罐、灶台、甚至炕洞都不放过。

他们抢走的不仅是陈年旧米,还有仅存的豆子、腌菜、甚至喂牲口的糠麸。

值钱的细软、布匹、铜器,自然也在劫难逃。往往一户人家最后剩下的,只有被砸烂的家具、踩碎的锅碗,以及倒在血泊中的亲人尸体,还有那被强行拖走、哭声震天的妻女。

“大人!行行好!这是我全家最后一点活命粮啊!您行行好……”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一个士兵正要抢走的、装着半袋糙米的布口袋,涕泪横流。

“滚开!老不死的!”

士兵不耐烦地一脚踹开她,老妪惨呼一声,撞在墙上,蜷缩着没了声息。

士兵掂了掂米袋,骂骂咧咧:

“妈的,就这么点,塞牙缝都不够!晦气!”

这样的场景,在汉城内外,在忠清道、江原道、乃至更远的村,日复一日地上演。

建奴如同过境的蝗虫,啃食着朝鲜土地最后一点青绿。原本就因战乱凋敝的乡村,彻底沦为鬼蜮。炊烟断绝,田地荒芜,道路上随处可见倒毙的饥民和散的骸骨。

抢来的粮食,被迅速集中到汉城“王宫”区域新建的、简陋但守卫森严的临时粮仓。

但这点收获,对于二十万张嗷嗷待哺的嘴来,无异于杯水车薪。

饥饿,如同附骨之疽,依旧在军营中蔓延。士兵们的口粮被一再克扣,很多人每天只能分到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汤。不满和怨气在暗中滋生,为了争夺一口吃的而发生的斗殴甚至凶杀,时有发生。

接下来的日子里,汉城周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混乱的工地。

衣衫褴褛的建奴士兵驱赶着更多面黄肌瘦的朝鲜民夫,砍伐树木,挖掘泥土,搬运石块。简易的营寨、粗糙的壕沟、歪斜的瞭望塔,如同毒蘑菇般,在汉江两岸、在山隘路口、在城池废墟间冒出来。

气氛紧张而压抑,监工的鞭子声和呵斥声不绝于耳。

而更远处,被派往各条防线的建奴部队,在行军途中也不忘最后的掠夺。

他们像梳子一样,将沿途早已被梳过无数遍的土地,再梳最后一遍,榨出最后一滴油水。朝鲜百姓的苦难,达到了顶点。

然而,掠夺越狠,防线越长,建奴士兵心中的不安和恐惧就越深。

他们抢来的粮食,需要优先供应修建工事的体力消耗,能到嘴里的越来越少。

许多士兵在寒风中劳作,手脚冻伤,却得不到像样的医治。军官的鞭子和呵斥,无法驱散那弥漫在军中的、对未来的茫然和绝望。

私下里,牛录额真们聚在一起喝酒时,也会低声抱怨:

“这么长的线,怎么守?明狗的火炮一轰,还不是得垮?”

“粮食天天少,人都快饿得拿不动刀了,还修个屁的工事!”

“听北边曹有十几万,全是新式火枪……咱们这破烂寨子,够人家打几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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