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世界之巅,天命之人(1/2)
林福生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越时光,回到了那个热血与烈火交织的年代。
「十七年前,我,你爸,叶志仁,也就是现在的教授,我们三人都属于一个叫『理想乡』的组织。」
「那时候我们都很年轻,也都有一股子冲劲,觉得这世道对异人不公,凭什么我们要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凭什么我们的生死要由普通人来决定?」
「于是,在老首领的带领下,我们聚集了一帮志同道合的兄弟姐妹,梦想在这个世界上,建立第一个完全属于异人自己的国度。」
「在这个理想的国度里,所有异人都不受政府管辖,没有世俗偏见,大家在里面安居乐业,自己当家做主。」
方诚双手握著方向盘,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林福生的声音很低,仿佛带著一股车轮滚滚的沉重。
「那段日子,现在想起来还跟做梦一样。」
「你爸年纪最小,为人豁达爽朗,是组织里最年轻的骨干,负责成员之间的联络工作。」
「我呢,以前是在道上混的,医术还行,负责给大家疗伤,做后勤保障工作。」
「至于叶志仁……」
林福生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隶属于情报部门,组织的很多计划、谈判,他都有份参与,是老首领身边的得力助手。」
「组织前期发展得很顺利,收拢了全世界许多拥有不同能力的异人。」
「我们的触角遍及社会各个层面,甚至渗透进国家权力中枢,还在南大陆扶持了一个小国作为我们的后备基地。」
「但是摊子铺得越大,人心就越复杂,冒出来的问题也就越多。」
林福生话锋陡然一转,车内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而这其中最大的问题,就出在老首领和副首领之间。」
「老首领温和持重,宽容大度,主张徐徐图之,积蓄力量,等待大势到来。」
「而那位副首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行事愈发激进狠戾,眼里只剩结果,全然不顾过程。」
「他多次和老首领发生激烈争吵,认为要实现理想,任何牺牲都是必要的,哪怕是牺牲我们自己人。」
「在这之后,他开始不择手段,为达目的甚至不惜勾结外部势力,视同伴的性命如草芥。」
说到这里,林福生的语气忽然变得复杂,带著说不清的欷歔。
「你父亲那个人,别看平时嘻嘻哈哈,骨子里正得很,他觉得副首领的做法已经完全违背了我们的初衷。」
「但他人微言轻,几番劝说都无济于事,最后实在看不惯那些阴谋算计和流血牺牲,当众质问副首领。」
「结果反被对方斥责迂腐,还被剥夺了职务,交由其另一名心腹接手。」
「为此你父亲彻底心灰意冷,萌生了退意。」
「当时有老首领护著,他退出组织还算顺利,倒没有受到什么为难。」
「我还记得在他离开后没多久,特意去看望过他一次。」
林福生目光落在方诚脸上,紧绷的神情变得柔和了许多:
「那时候你才三、四岁,还在呀呀学语,应该对我没有什么印象。」
「当时我们两个坐在院子里,晒著太阳,敞开心扉,聊了很多事情。」
「你爸抱著你,跟我说,他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以前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太幼稚。」
「他说,其实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本身就已经很幸福。」
「比起当初那些遥不可及的执念,他现在才意识到,能够每天醒来,看著爱人待在身边,看著孩子一点点长大,原来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
方诚眼神微微发沉,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当时,我还笑他年纪轻轻就没了锐气,现在才明白,他比我们所有人都看得通透。」
林福生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怅然,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就在他退出后的这两年时间,组织内部的裂痕越来越大,逐渐分化成为两个派系。」
「以老首领为首的温和派,还有围聚在副首领身边的激进派,双方虽然表面维持著和平,实际上早已离心离德,势同水火。」
「直到光武门事件爆发,被强行压制的矛盾,终于彻底撕开了口子。」
「那时候,『理想乡』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邪恶组织,平白背上了杀害无辜市民的罪名。」
「而真正制造那场惨案的叛徒,却早已与某些政客同流合污,为虎作伥。」
「他们为了争权夺利,把其他同伴推出去当替罪羊,当作向新政府纳的投名状,还把一份核心成员的名单,直接交给了特搜队。」
林福生闭上眼,握著座椅扶手的指尖微微发颤,似乎不忍回想那段地狱般的日子。
「一夜之间,好像天就这么塌了。」
「最先遇难的就是老首领,他的行踪被叛徒泄露,遭遇特搜队的重兵伏击,最终寡不敌众,不幸牺牲。」
「老首领一倒,群龙无首的理想乡彻底分崩离析,再也撑不住了。」
「特搜队乘胜追击,搜捕的网络遍布全国,我们这些人就像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窜。」
「那段日子里,太多并肩作战的兄弟落了网,还有不少人没等被抓,就死在特搜队和叛徒的联合追捕中。」
林福生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下,声音里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
「你父亲方世杰早就不是组织的人了,他本来可以置身事外,像他自己说的那样隐居度日,伪装成普通人,做个好丈夫、好父亲。」
「可他依旧选择出手,拼尽全力帮逃难的组织成员,其中也包括我和叶志仁。」
「我们能活下来,完全是他豁出性命,冒著被特搜队盯上的风险换来的。」
「可也正是因为他曾做过组织的联络员,知道太多人的行踪和底细,特搜队在叛徒指认下,终究还是找上了他。」
林福生嗓音变得有些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最后,他为了不连累我们,不让其他同伴被顺藤摸瓜地揪出来,于是在逃避特搜队追捕的过程中,选择了自焚……」
说出最后两个字后,林福生肩膀微微颤抖,眼眶隐约泛红,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从旁边经过的其他车辆喇叭声,显得格外刺耳。
方诚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沉凝地望著前方路况,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言。
林福生睁开双眼,面露疲惫之色:
「从那天起,我心就冷了,再也不提任何理想抱负,那些东西在活生生的人命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等风波稍微平息,我偷偷回到东都,找到你们母子俩居住的旧厂街,开了家跌打馆,当个普普通通的跌打医生。」
「这一住就是十几年,我和你父亲一样,慢慢习惯了安稳的生活,习惯了每天守著小店,看街坊来来往往,日子平淡也踏实。」
「至于什么异人国度,什么公平正义……都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
「我只想守著你,看著你平安长大,这样,我将来到了地下,才有脸去见世杰,跟他说一声我照顾好了他的孩子。」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将胸中积郁了十几年的沉重心事都尽数吐出来。
随后转过头,看著坐在驾驶位的方诚,语气里满是恳切与担忧:
「阿诚,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继续揪著不放,人不能永远活在过去的仇恨和执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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