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战斗伊始(2/2)
后山药田被浓密的藤蔓与雾气笼罩,七人伏在半人高的药丛后,气息收敛得如同山石。凌中天指尖摩挲着怀中温热的三胎珠,眼神锐利如鹰,紧盯着通往山腹溶洞的唯一小径 —— 这里是夺取三胎珠的必经之路,也是他们布下天罗地网的绝杀之地。夜风卷着药草的清香掠过,静谧得只能听见虫鸣与自己的呼吸声,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等待着蛮骨一伙自投罗网。
骤然间,一道赤红的火光刺破夜空,像烧红的烙铁烫穿了墨色天幕。起初只是一点星火,转瞬便燎原般蔓延开来,将半边天空染得通红,连药田的雾气都被映成了诡异的橘色。浓烟顺着风势飘来,带着隐约的焦糊味,打破了山林的死寂。
“怎么回事?!” 朱六猛地坐起身,眼神里满是惊愕,“那是…… 村子的方向?”
七人同时抬头,望着那片越来越亮的火光,脸上的镇定瞬间崩塌。凌中天瞳孔骤缩,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 他千算万算,都没料到蛮骨放着三胎珠不抢,竟会转头去袭击村子!
“村长!” 李四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猛地转头看向凌中天,眼眶瞬间泛红,“是村子!火光那么大,肯定是蛮骨他们动了手!我们必须回去支援!我婆娘和娃还在村里!” 他说着就要起身,膝盖撞到了身后的药篓,发出 “哗啦” 一声响,双手死死攥着腰间的柴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坐下!” 凌中天低喝一声,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慌什么?这分明是调虎离山之计!” 他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蛮骨知道我们守在这里,故意袭击村子引我们回去,一旦我们离开,他们正好趁机夺取三胎珠!三胎珠现在还未完全炼化,绝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必须守在这里!”
“可是那边都是我们的家人啊!” 李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绝望的哀求,他的身体微微发抖,目光死死盯着火光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山林看到村里的惨状,“村长,那不是计策!是真的着火了!你听 ——”
话音未落,一阵清晰的哭喊声顺着夜风飘来,像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耳膜。“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女人凄厉的尖叫撕破夜空,紧接着是孩童稚嫩的啼哭:“娘亲!我怕!” 男人的怒吼与绝望的哀嚎交织在一起,还有房屋坍塌的 “轰隆” 巨响,断断续续,却异常真切,仿佛那些惨状就发生在眼前。
李四的眼泪瞬间滚落,他抬手抹了一把,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那些都是跟我们一起长大的乡亲,是我们的亲人!你听这声音,他们快撑不住了!我们怎么能就这样坐视不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凌中天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为了千年的大业,为了掌控三胎珠踏入道境,些许牺牲在所难免。村民们能为这件大事献出生命,死得其所,是他们的荣耀。”
“说得对。” 卓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冷酷的算计,“正好让那些村民消耗一下蛮骨等人的体力,等他们杀到这里,必然已是强弩之末。我们占据地理优势,到时候收拾他们易如反掌,这对我们反而是好事。”
“你们怎么能如此冷血!” 唐飞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他指着凌中天等人,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那些村民信任我们,奉我们为首领,可你们现在却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屠杀!你听!那是王婶的声音,她平日里总给我们送自家种的蔬菜,还有李家的娃,才刚满三岁啊!” 他的手死死攥着袖中的银针,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挣扎 —— 一边是唐家传承千年的医者仁心,一边是凌中天等人谋划多年的 “大业”,可耳边越来越近的求救声,让他根本无法心安理得地伏在这里。
“唐飞,你别傻了。” 张三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那么多年的努力,我们付出了多少代价?难道要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村民,白白放弃踏入道境的机会吗?三胎珠到手,我们就是人上之人,到时候还缺什么?”
杨五附和道:“村长说得对,这很可能是诱敌之计。我们不能因小失大,守住三胎珠才是最重要的。”
朱六也点头:“村民没了可以再养,三胎珠没了,我们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李四瘫坐在药丛中,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撕扯着,脸上满是痛苦与纠结。远处又传来一声熟悉的惨叫 —— 像是他隔壁的王大叔,那个总在农闲时教他编竹筐的老人。李四的身体猛地一僵,眼泪混合着汗水滚落,滴在冰冷的泥土里,瞬间洇湿一片。他脑海里不断闪过妻子温柔的笑容、孩子稚嫩的脸庞,还有乡亲们平日里的欢声笑语,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想冲回去,可凌中天的命令如同枷锁;他想留下,良心却在不停谴责,那些求救声像魔咒一样在耳边盘旋,让他坐立难安。
唐飞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他猛地转身,看向李四,声音坚定:“李四,你要是想去,我跟你一起。良心不安的事,我做不到,也绝不做。”
李四猛地抬起头,看着唐飞眼中的决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他擦干眼泪,猛地站起身,腰间的柴刀发出 “哐当” 的声响,眼神里再无一丝犹豫:“走!就算是死,我也要和家人死在一起!”
两人刚要迈步,张三和杨五立刻起身阻拦,手按在武器上,眼神警惕:“你们敢违抗村长的命令?”
“让他们走。” 凌中天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着李四和唐飞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讥讽与冷漠,“既然他们想送死,没必要拦着。保留体力,按原计划行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睡骨说过,蛮骨一伙只有五人。我们还有五人,占据地理优势,难道还拿不下他们?正好他们走了,日后三胎珠的福利,也少两个人分。”
张三和杨五对视一眼,了然地收起了武器,退到一旁。
李四和唐飞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他们的脚步坚定而急促,朝着村子的方向狂奔而去。夜风掀起他们的衣袍,身后是越来越亮的火光,耳边是越来越清晰的哀嚎与求救声,身前是未知的凶险,可他们的眼神里只有决绝 —— 哪怕是死,也要为村民们争取一线生机,也要守住自己最后的良心。
药田中的五人重新伏下,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凌中天的目光重新投向通往溶洞的小径,眼神冰冷如铁,木屋之内的三胎珠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光晕,却在这血色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而残忍。而那些撕心裂肺的求救声,似乎从未传入他们耳中,或是早已被对道境的贪婪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