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诡异的村子(1/2)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粗麻布,沉沉压在乱石村的上空。白日里炊烟袅袅的村落,此刻褪去了所有烟火气,只剩下几声断断续续的犬吠,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小木屋的窗棂糊着泛黄的桑皮纸,微弱的油灯灯光透过纸缝,在地面投下几道歪斜的影子。杰克原本靠在墙角假寐,忽然眼皮猛地一抬,那双孩童特有的澄澈眼眸瞬间凝起一丝锐利,如同暗夜中蛰伏的小兽。他没有出声,只是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身旁的苏南星,同时眼神示意她看向窗外。
苏南星心领神会,指尖悄然搭上腰间的软剑,呼吸放得极轻。李星群也察觉到了异样,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窗户,神识如细密的蛛网般悄然蔓延出去 —— 屋外三丈远的老槐树下,藏着一道极淡的气息,呼吸绵长,脚步落地无声,显然是个内家好手。更让他心惊的是,村西磨坊的方向,还有一道气息隐隐锁定着木屋,与老槐树下的人形成掎角之势。
“有人盯着。” 杰克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不止一个,气息很稳,应该是村里的人。”
李星群收回神识,眉头微蹙:“我们毕竟是外来人,村长说过让村民留意我们的动向,或许只是例行监视。”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掠过一丝疑虑 —— 这监视的力度,未免太过严密了些,不像是普通的提防,反倒像是在看管囚犯。
苏南星也点头附和,指尖却没有离开剑柄:“乱世之中,这样的隔绝村落警惕性高些也正常,我们多加小心便是。” 她走到窗边,借着调整油灯的动作,飞快瞥了一眼窗外,只见老槐树下的黑影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那股死寂的气息,让她心里莫名发寒。
这一夜,三人皆是和衣而卧,谁也没有真正睡着。屋外的监视者如同附骨之疽,气息始终萦绕在木屋周围,直到天快亮时才悄然退去。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村落里便响起了稀疏的鸡鸣。李星群三人按照昨晚的约定,各自分开行动,试图打探睡骨的消息。
李星群沿着村道缓步前行,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踩上去有些湿滑。路边的田里,已有村民在劳作,他们弯腰弓背,动作机械而重复,如同设定好的木偶。李星群主动走上前,笑着拱手:“这位乡亲,早啊。”
那村民抬起头,露出一张麻木的脸,肤色是深褐色的,眼角的皱纹里嵌着泥垢。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李星群一眼,没有回应,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又低下头继续干活,仿佛李星群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李星群有些尴尬,又转向不远处一位正在挑水的妇人:“大嫂,请问村里的水源都在这边吗?”
妇人脚步不停,挑着水桶快步走过,眼神躲闪着,仿佛不愿与他有任何交集。水桶里的水晃荡着,溅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湿痕,很快又被晨雾笼罩。
一路走来,皆是如此。村民们要么视而不见,要么绕道而行,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既没有昨日收留时的同情,也没有对外人的好奇,只剩下一种死水般的平静,看得李星群心里发毛。
就在他快要走到村东头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爽朗的招呼:“这位兄弟,起得挺早啊!”
李星群回头,只见一位穿着灰色短衫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里透着几分亲和力。他身材中等,双手布满老茧,看起来像是常年劳作的农户,但眼神却很亮,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精明。
“在下李星群,多谢乡亲打招呼。” 李星群拱手回应,心里暗自留意 —— 这是进村以来,第一个主动和他说话的村民。
“叫我七叔就行。” 中年男子摆摆手,走到李星群身边,目光随意地扫过他的衣着,“看兄弟你不像常年种地的人,昨日听村长说,你们是商户人家?”
“正是,” 李星群顺势说道,“可惜遭了歹人,只能来贵村暂避。”
“乱世嘛,都不容易。” 七叔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我们这乱石村与世隔绝,也就图个安稳。兄弟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村里人虽然性子偏闷,但都不是坏人。”
两人并肩走着,七叔东拉西扯地聊起了村里的风土人情,说村里的古柏有上千年历史,说村后的山泉水质清甜,说村民们平日里以种地、打猎为生,日子过得简单平淡。他说话时语气自然,笑容真诚,看起来毫无防备,但李星群仔细琢磨,却发现他说的全是些无关痛痒的琐事,关于村子的历史、村里的高手,甚至是村里有没有医术高明的人,半个字都没有提及。
李星群试着引导话题:“七叔,看贵村风水极好,想必是有高人庇佑吧?”
七叔哈哈一笑:“哪有什么高人,都是靠大家伙儿齐心协力,守着这片土地罢了。”
“那村里若是有人生病,都是如何医治的?” 李星群又问。
“都是些小毛病,村里有懂些土方子的老人,实在不行,就只能硬扛着。” 七叔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不经意地闪烁了一下,快得让李星群几乎以为是错觉。
聊了半个时辰,李星群一无所获,七叔借口要去地里干活,便与他道别。看着七叔远去的背影,李星群眉头紧锁 —— 这个七叔,看似坦诚,实则城府极深,话术滴水不漏,显然是刻意在隐瞒什么。
与此同时,苏南星在村西的情况也相差无几。她刚走出木屋没多久,就感觉到身后跟着一个人,是个穿着青色短衫的青年,身材瘦高,眼神锐利,正是后来自称朱六的人。苏南星走到哪里,朱六就跟到哪里,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三丈的距离。
她试图和溪边洗衣的妇人搭话,妇人立刻收起衣物,匆匆离去;她想问路边玩耍的孩童一些问题,朱六便会不动声色地走上前,笑着对孩童说:“快去帮你娘干活,别在这里疯跑。” 孩童们便会立刻散去,眼神里带着一丝畏惧。苏南星几次想甩开朱六,却发现对方的轻功极高,无论她走得多快,都甩不掉那道如影随形的气息,最后只能作罢。
杰克的遭遇则更为奇特。他装作好奇的孩童,在村里四处闲逛,身后跟着四五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小孩。这些孩子不像普通孩童那样活泼好动,反而沉默寡言,眼神里没有孩童应有的纯真,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审视和警惕。杰克试图和他们一起玩,他们却只是呆呆地站着,不回应也不拒绝;杰克故意说些 “村里有没有厉害的大哥哥”“有没有会治病的老爷爷” 之类的话,孩子们要么沉默不语,要么就说 “不知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书。
夜幕再次降临,三人陆续返回小木屋。一进门,杰克就忍不住撇了撇嘴:“这帮人也太明显了,把我们看得死死的,根本不给机会接触其他人。”
“盯着我的是个叫卓七的人,” 李星群沉声道,“表面上对我还算客气,但我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眼神里的警惕藏都藏不住。”
苏南星也点头:“我的是朱六,轻功不错,而且很会拿捏分寸,既不冒犯,又能牢牢监视着我。”
“我身后是几个小孩,” 杰克冷笑一声,“别看他们年纪小,眼神比大人还精,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上套,简直像被训练过一样。”
三人坐在矮桌旁,油灯的光芒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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