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离魂症?人格分裂?(2/2)
“异数?” 杰克嗤笑一声,抱胸的双臂收得更紧,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嘴角撇出一抹讥诮,“前辈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 你明明说这村子只有至纯至善之人才能踏入,怎么,这规矩是只对我们这些外人管用,对七人众那些家伙就网开一面?” 他说话时带着魔教特有的桀骜,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却又在目光扫过李星群与苏南星时,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 那是对这种 “明知可能有诈,却仍守着规矩” 的行为,既不屑又隐隐佩服的矛盾。
“此事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也怪我低估了人心之奇。” 冯嫽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两千年岁月沉淀的沧桑,缓缓解释道,“他们之中有个唤作睡骨的,此子天生患有离魂症。每到夜间,他便成了心无杂念、至善至纯之人,连蝼蚁都不忍伤害;可一到白日,恶念便会占据神智,变得残忍嗜杀,与夜间判若两人。某次深夜,他们遭仇家追杀,睡骨在懵懂无措间,竟凭着夜间的善魂误打误撞闯入了结界,就这般进了乱石村。后来蛮骨那厮心思歹毒,很快便摸清了规律 —— 睡骨夜间能进、白日不能,便借着这个破绽,多次试图跟着潜入,若非我及时察觉驱逐,村子早已有祸。”
李星群了然点头,心中暗道:这股时代的离魂症,就是在后世影视作品里常说的人格分裂。没想到在这武侠世界里,竟真有这般奇特的病症。他望着冯嫽,语气愈发恭敬:“前辈见识广博,竟能容下这般异数,换做旁人,怕是早便痛下杀手了。”
“容?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 冯嫽还未接话,苏南星已长剑轻颤,发出嗡嗡的低鸣,她往前半步,挡在李星群身侧,眼神澄澈却坚定,沉声追问,“他们费尽心机闯入这与世隔绝的村落,绝非偶然,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
“自然是冲着那枚乌孙宝珠。” 李星群抢先开口,眼神笃定,语气里带着对历史的了然,“晚辈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那珠子本是乌孙国宝,现在内里寄存着道境武者的残魂,按品级已是罕见的道兵,威力无穷,堪称可遇不可求的至宝。七人众向来贪婪,定然是冲着这宝珠的力量而来。”
“你倒是博闻强识。” 冯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语气缓和了些,“你说得没错。我察觉他们的图谋后,便已催动结界之力,将蛮骨、练骨、蛇骨、凶骨等六人一并驱逐出了结界。”
“六人?” 苏南星眉头骤然蹙起,捕捉到关键信息,追问,“前辈说的是七人?方才你明明说‘另外六人’,难道还有一人未曾被驱逐?”
杰克挑眉,接口时语气依旧带着嘲讽,却精准点破核心:“看来,那睡骨不在驱逐之列?他这白天作恶、晚上行善的古怪性子,倒成了破局的钥匙,不受你这结界规则限制?”
“正是如此。” 冯嫽语气添了几分无奈,眼神里带着对自身限制的怅惘,“严格说来,我并非完整的冯嫽,只是她寄存在宝珠内的一缕残魂。本体当年设下结界时,定下的规矩便是‘凡有一丝善念者,皆不得阻拦’,我没有修改这规则的权利。哪怕明知睡骨有离魂症,白日作恶多端,只要他夜间的善魂尚存,结界便不会对他设防,我也无法将他驱逐 —— 这便是残魂的局限。”
“所以,现在是那睡骨在村里搞破坏,逼得你不得不找我们这些‘外人’帮忙?” 杰克嗤笑出声,语气玩味,却也一针见血,“看来,你的本体也不是全然信任自己的残魂,设下这么多束手束脚的规矩,如今自食恶果了吧?” 他说这话时,眼神却瞟向苏南星,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试探 —— 试探这百草谷的弟子,会不会因为对方是 “麻烦” 而退缩。
冯嫽神色一沉,语气凝重了几分:“没错。再坚固的防御,也怕从内部攻破。存放宝珠的石屋虽另有结界守护,但睡骨白日的恶念愈发强烈,日夜不停冲击结界,如今那层光晕已摇摇欲坠,怕是撑不了三个时辰了。一旦结界破碎,宝珠落入他手中,不仅村子会遭灭顶之灾,这祁连山周边的势力,也会被七人众祸害殆尽。”
李星群目光坚定,往前一步,语气斩钉截铁:“前辈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出手制服睡骨,护住宝珠?”
“正是。” 冯嫽颔首,语气恳切,双手微微一揖,“我受本体规则所限,不能对村内之人动手,哪怕他是作恶的睡骨,也不能驱赶,不能伤其性命。你们是唯一能出手的人,还望诸位施以援手。”
“呵,出手?” 杰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两声,眼神里满是讥讽,“你们都不问问报酬是什么吗?平白无故帮一个两千年的老鬼卖命,救一群不相干的村民,百草谷的人,都是这么天真愚蠢,把‘侠义’当饭吃?” 他嘴上说得刻薄,却没有转身离开,只是双手抱胸,一副 “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收场” 的模样,眼底深处那丝佩服又浓了几分 —— 他见多了江湖人的尔虞我诈,却少见这般 “明知无利可图,却仍愿出手相助” 的纯粹。
“报酬?” 李星群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坦然,“前辈守护这乱石村两千年,护佑一方安宁,本就是大义之举。我们前来本就是为了铲除七人众,如今既能阻止他们夺取宝珠,又能救下村民,何谈报酬?”
苏南星也点头,眼神澄澈如溪,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百草谷的门规,向来是‘遇危必救,见困必扶’。哪怕对方是一缕残魂,哪怕此事与我们的初衷稍有偏差,只要有人需要帮助,而我们恰好有余力,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这不是傻,是我们作为百草谷弟子的本分 —— 就像医者面对重伤的恶人,救治是本分,惩治是天道,二者不可混淆。” 她说话时,握着剑柄的手始终平稳,没有丝毫犹豫,那份仁义不是挂在嘴边,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坚定。
“真是令人讨厌的侠义之风。” 杰克翻了个白眼,狠狠啐了一口,却没再反对,只是嘟囔了一句,“罢了罢了,反正也是要找七人众算账,顺手解决一个睡骨,也省得日后麻烦。”
冯嫽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那是两千年岁月里少见的温情,她抬手道:“多谢诸位仗义相助。既然应允,便请随我入村吧,也好让你们看看这乱石村真正的模样。”
话音落,她指尖轻挥,周遭的薄雾如潮水般退散,原本萧瑟的黑石木屋骤然焕发生机。李星群三人定睛望去,皆是心神震荡 —— 眼前哪里还是方才那般寂寥村落,分明是一处藏于祁连山腹地的世外秘境。
远处祁连雪峰皑皑,峰顶积雪在天光下泛着莹白,山腰间云岚缭绕,将青黑色的山体衬得愈发雄奇。近处则是另一番桃源盛景:黑石搭建的屋舍错落有致,屋顶覆着细密的苔藓,墙根下丛生着翠绿的羌活与秦艽,与先前所见的干枯藤蔓判若云泥。一条清冽的溪流穿村而过,溪底卵石圆润,几尾银鳞小鱼倏忽游过,溪边栽满了丛生的沙棘,枝头缀满橙红的小果,像燃着一团团星火;更有连片的野苹果林,枝头挂着青中带红的果实,果香混着草木的清芬,在空气中酿成甘醇的气息;篱边田埂上,还长着不少艳红的山丹果,果肉饱满,看着便汁水清甜。
田间有村民正在劳作,男子身着粗布短褐,弯腰打理着耐寒的青稞与燕麦,动作沉稳;女子则挎着竹篮,采摘着篱边的山丹果与沙棘,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孩童们光着脚丫在溪边追逐,手中抛着熟透的野苹果,笑声清脆如银铃,不染半分尘世的纷扰。偶有白发老者坐在屋前石阶上,手中捻着羊毛线,目光平和地望着这一切,见冯嫽带着三人走来,只是温和颔首,并无半分诧异与警惕 —— 显然,在这结界守护的村落里,他们早已习惯了安宁。
“这才是乱石村真正的模样。” 冯嫽缓步前行,裙摆扫过路边的沙棘丛,带落几颗熟透的果实,滚到溪边被孩童拾起,她声音柔和了许多,“结界不仅守护村落不受外界侵扰,更引祁连山雪水滋养土地,两千年来,村民们靠山吃山,种青稞、采野果、牧牦牛,与世无争,倒也安居乐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