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家宴（1/2）
两日后晨光正好，兴庆府的夯土街道被晒得暖意融融。李星群与云暮并肩来到张承业的府衙前，门吏早已等候在侧，见二人到来，连忙躬身引路。府衙内依旧低调肃穆，张承业已将药材备好，分装在三个厚实的木箱中，箱盖上贴着开封府的封条。
“李公子，云姑娘，药材已按约定备齐，其中混了足量的淫羊藿、巴戟天等物，对外只说是为陛下调理所用。” 张承业压低声音，目光扫过门外，确认无人窥探后才继续道，“一路凶险，还请二位务必小心。”
云暮上前查验了封条，指尖轻敲箱壁，闻言颔首：“张判官费心了，后续若有需要，我们自会再联系。”
李星群对等候在外的赵虎使了个眼色，赵虎立刻带着两名护卫上前，将木箱搬上早已备好的独轮小车，用粗绳捆扎牢固。三人辞别张承业，推着小车往驿馆方向走去，身后彼岸花的暗探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却只是监视，并未有任何动作。
与此同时，丞相府密室之内，房当阿荠正躬身向没臧庞讹汇报：“丞相大人，李星群与云暮已从张承业府中取走药材，属下派人暗中查验过，箱中确是助孕、调理类药材，与清单所列一致，并无异样。”
没臧庞讹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摩挲着玉扳指，眸色深沉：“哦？倒是按部就班，没耍什么花招。”
“另有一事，” 房当阿荠补充道，“属下已查清那云暮的底细 —— 她乃是鬼谷派大弟子。传闻这鬼谷派素来神秘，行事诡谲，门下弟子多精通医卜星相、权谋诡辩，只是具体势力如何，属下尚未探查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云暮的医术极为高明，在中原江湖上颇有‘神医’之名。”
“鬼谷派？” 没臧庞讹眉梢一挑，心中微动。他早听闻中原江湖有此神秘门派，却未想李星群身边竟有这般人物。他沉吟片刻，摆了摆手：“继续盯着他们，看这两人究竟要如何用这些药材做文章。”
“是。” 房当阿荠躬身应下，正欲退去，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通报：“丞相大人，宫中来人，说是陛下有请，邀您入宫赴家宴。”
“家宴？” 没臧庞讹愣了愣，随即冷笑一声。一旁的任得敬连忙上前，神色凝重：“丞相大人，此时入宫赴宴，怕是凶多吉少。李谅祚近日行事反常，又与李星群、张承业暗通款曲，此番邀请，定无好意。”
没臧庞讹站起身，踱了两步，眼中闪过一丝傲慢：“怕他不成？宫中侍卫、宫女半数都是本相安插的人，他若敢动手，便是自寻死路。若是不去，反倒显得本相心虚胆怯，让他看轻了。” 他抬手拍了拍任得敬的肩膀，“放心，本相自有分寸。”
当日暮色四合，没臧庞讹身着蟒袍，带着两名护卫踏入兴庆宫。宫道两侧灯火通明，太监宫女躬身迎送，一切看似与往常无异。行至坤宁宫偏殿，殿内早已摆好宴席，李谅祚正与没臧青雪并肩而立，见他进来，脸上立刻堆起和煦的笑容。
“舅舅，您可算来了。” 李谅祚快步上前，亲自搀扶住没臧庞讹的手臂，语气亲昵得不像话。没臧青雪立在一旁，身着绣着缠枝莲纹的华美金丝宫装，鬓边斜簪一支红宝点翠步摇，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颤动。她的脸颊泛着桃花般的娇羞红晕，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杏眼，此刻盛满了星光般的光亮，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李谅祚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十年的爱慕与欢喜，指尖下意识地绞着腰间的宫绦，连呼吸都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 这是她自少女时便倾心的表哥，入宫十年，她熬过无数个清冷孤寂的长夜，承受过无数次他的疏离冷淡，如今终于等到他这般温柔以待，一颗心仿佛浸在温热的蜜水中，甜得快要溢出来。
“今日特意让御膳房做了您爱吃的烤羊腿、手抓饭，还有西域进贡的葡萄酒，咱们舅甥俩，还有青雪，好好聚聚。” 李谅祚说话间，转头看向没臧青雪，目光带着几分 “温柔”。没臧青雪被他这般一看，脸颊愈发滚烫，连忙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不敢与他对视，却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描摹他的轮廓，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藏不住满心的雀跃。
入席之后，李谅祚更是殷勤备至。他亲自为没臧青雪布菜，银箸挑起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腿肉，仔细撕下最嫩的部分，小心翼翼地放进她面前的玉碗中，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青雪，你身子弱，多吃点肉补补。” 没臧青雪抬眼望他，恰好撞进他 “含情” 的眼眸，瞬间心如擂鼓，连忙低下头，用银匙轻轻拨弄着碗中的肉，却久久没有入口 —— 她怕自己一抬头，便会泄露太多藏不住的欢喜。
李谅祚又转头对没臧庞讹笑道：“舅舅，青雪自从入宫，一直勤俭持家，性子温婉，朕能得这般贤妻，全赖舅舅成全。”
没臧青雪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的软糯，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陛下谬赞了，能侍奉陛下，是臣妾的福气。” 她说着，偷偷抬眼，见李谅祚正含笑望着自己，连忙又低下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悄悄抬起手，用衣袖掩了掩嘴角，指尖却忍不住抚过李谅祚碰过的玉碗边缘，仿佛能感受到他残留的温度。
没臧庞讹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心中的疑虑更甚。他分明记得，没臧青雪入宫十年，与李谅祚一直相敬如 “冰”，从未有过这般郎情妾意的模样。可眼前的没臧青雪，那份藏不住的娇羞、眼底的光亮、还有不自觉流露出的依赖，实在太过真切，不似作伪。
酒过三巡，李谅祚忽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遗憾与怅然：“舅舅，朕与青雪成婚十年，夫妻和睦，唯一的遗憾，便是未能诞下子嗣。这西凉的江山，日后终究要有人继承，朕日夜为此忧心。”
没臧庞讹心中一动，正欲开口，便见李谅祚转头看向殿外，朗声道：“云姑娘，可在？”
云暮应声而入，依旧是那副易容后的普通模样，躬身行礼：“参见陛下，参见丞相大人，参见皇后娘娘。”
“云姑娘不必多礼。” 李谅祚示意她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敬重，“想必舅舅也已知晓，云姑娘乃是鬼谷派大弟子，医术通神。朕已恳请云姑娘，为朕与青雪熬制助孕的汤药，盼着能早日得偿所愿。”
没臧庞讹心中了然 —— 原来李星群取药材，竟是为了此事。他看向没臧青雪，见她听到 “助孕” 二字时，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与期盼，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小腹前，脸颊上的红晕愈发浓烈，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显然对能为李谅祚诞下子嗣满心憧憬。
没臧庞讹点头道：“陛下信任云姑娘的医术，是明智之举。”
“何止是信任。” 李谅祚握住没臧青雪的手，她的手微凉，却在被他触碰的瞬间微微一颤，随即温顺地放松，甚至下意识地轻轻回握了一下 —— 那是她渴望了十年的触碰，此刻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指尖蔓延至全身，让她眼眶微微泛红。李谅祚目光真挚地看向没臧庞讹，“舅舅，您是朕的岳父，更是朕的亲舅舅，李家与没臧家本就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朕这辈子，心中只有青雪一人，日后坐上西凉皇位的，定然是朕与青雪的后代 —— 他既是李家的子嗣，也是没臧家的后人，李家与没臧家，本就该休戚与共，荣辱相依。”
他语气诚恳，眼神中满是 “真情”，甚至带着几分动容。没臧青雪靠在他身侧，听着这般深情的话语，只觉得十年的等待都值了，她微微侧头，望着李谅祚的侧脸，眼中含着水光，声音柔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父亲，陛下对臣妾一片真心，臣妾也盼着能为陛下诞下皇子，为没臧家争光，让李家与没臧家的情谊愈发深厚。” 她说着，紧紧握住李谅祚的手，仿佛握住了此生最重要的珍宝。
没臧庞讹看着眼前 “情深意重” 的二人，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他想起李谅祚往日的隐忍，想起没臧青雪今日那份藏不住的爱慕与娇羞，又想起那些混在助孕药材中的壮阳之物，只当李谅祚是真的想通了，想要借着子嗣巩固皇权，同时拉拢没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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