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各有算计(1/2)
丞相府密室 权谋暗涌烛火在铜制烛台上跳跃,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狭长,投射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没臧庞讹背着手踱步,锦袍下摆扫过案几,带起一阵微风,吹得烛火微微晃动。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任得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看来那个联络点的事情,多半和大启的那帮人有关系了。现在我们不如直接动手把他们抓起来,一审便知真相。”
任得敬依旧躬身站立,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缓缓摇头:“丞相大人,万万不可。这般贸然动手,无异于自寻死路。您也知晓,战争是政治的延续,绝非意气用事便可促成。大启地大物博,兵强马壮,我西凉虽有一战之力,却断无一口将其吞下的道理,您心中其实也清楚这一点。”
他抬眸,目光沉静地迎上没臧庞讹的视线:“如今我们没有确凿证据证明联络点之事是大启使臣主使,更无充足理由斩杀他们。使臣乃邦交象征,一旦痛下杀手,便是与大启结下死仇,届时他们师出有名,举全国之力来攻,我西凉如何抵挡?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没臧庞讹眉头紧锁,走到案前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杯底重重磕在案几上。“说实话,郭恩那厮根本不构成什么威胁。” 他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自古以来,边地摩擦不断,一边打仗一边谈判本就寻常,今日不过是气氛到了,借他的人头威慑一下王厚罢了。那老小子胆小如鼠,已然吓破了胆;至于李星群,看似伶牙俐齿,实则在外交上不过是二把刀,换做平日,王厚大可对这等挑衅不予理会,偏生今日被我拿捏住了分寸。”
他顿了顿,看向任得敬:“那依你之见,现在该怎么做?”
“让他们尽快滚蛋。” 任得敬语气果决,“撵都要把他们撵出西凉境内。大启使臣留在都城一日,便多一分变数。他们知晓了郭恩之死,又察觉了联络点的蛛丝马迹,若在此地暗中行事,或与其他势力勾结,于我们后续布局不利。送走他们,既能暂时缓和与大启的矛盾,也能让我们腾出手脚处理内部之事。”
没臧庞讹面露迟疑:“可他们一旦离开,我们还怎么顺藤摸瓜,找到联络点背后真正的主事人?这煮熟的鸭子,岂能让它飞了?”
“大人忘了,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任得敬缓缓道,“之前彼岸花组织成员的伤口,经仵作查验,手法刁钻,带着百草谷特有的武功痕迹。那个易容女子即便不是百草谷的核心人物,也必定是其门下弟子。而您别忘了,百草谷有个叫苏南星的女子,当年曾与陛下有过一段旧情,虽然后来分道扬镳,但情谊未必尽断。我认为十有八九那个女子就是苏南星。”
他声音压得更低:“他们的目的昭然若揭,无非是想借大启之力,动摇您的权势,甚至颠覆陛下的统治。可我们即便查到了真相又如何?难道您要带着证据闯入大殿,质问陛下何故谋反吗?到时候这件事情还怎么收尾,难道您要直接弑君吗?您要这样做了,没有了合法的继承人,可能我们手下的人都会有二心的,毕竟皇帝的宝座谁都想去做,但是无论谁去做,作为弑君的人,您都是第一个被攻击的对象。”
没臧庞讹浑身一震,指尖攥得发白,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唯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半晌,他才颓然长叹:“说来说去,还是因为青雪身为皇后,却迟迟没有身孕。若是她能诞下皇子,本相便能废除李谅祚,以皇帝外祖父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把控朝政,李谅祚如今羽翼渐丰,太过成熟了,成熟得让人心惊。”
“丞相大人所言极是。” 任得敬顺势劝道,“身为父亲,您还是要多劝劝皇后娘娘。子嗣之事,不仅关乎您的权势,更关乎没臧氏一族的未来。”
没臧庞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头看向一直垂手立在一旁、低眉顺眼的没臧伟固:“伟固,你即刻让夏烟再进宫一趟,当面催催青雪,让她务必抓紧。” 他话音一顿,似是觉得不够,又对任得敬道,“不行,这般软磨硬泡不是办法。任军师,你亲自去太医院一趟,让他们搭配一些虎狼之药,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让青雪尽快怀上龙种。此事关乎重大,万万不可延误。”
没臧伟固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恭敬应道:“是,父亲大人,孩儿这就去办。”
任得敬也躬身领命:“属下遵命。只是丞相大人,虎狼之药终究伤身,还需嘱咐皇后娘娘谨慎服用,以免弄巧成拙。”
“顾不得那么多了。” 没臧庞讹摆了摆手,语气决绝,“如今局势危急,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只能行此下策。只要能让没臧氏牢牢掌控大权,些许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烛火映照下,他的面容显得愈发阴鸷,密室之内,权力的欲望与无形的杀机交织,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悄然笼罩着整个西凉都城。
使臣驿馆 暗影潜行
烛火未及的回廊转角,王厚的皂色官袍掠过廊柱阴影,靴底踏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驿馆西侧的书库内,月光正透过窗棂,在满地竹简上投下斑驳的银纹。赵虎一手按在《西凉边事录》的扉页上,一手持着放大镜细细研读,听见脚步声便霍然抬头,见是王厚,慌忙起身垂手:“见过镇抚使。”
“糊涂!” 王厚反手掩上木门,门闩落锁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狠狠瞥了赵虎一眼,指尖叩了叩案角的青铜镇纸,声音压得极低,“说了多少次,莫要露了行迹!李星群粗疏尚可欺,他身边那云暮姑娘的内功路数,昨晚我已暗中窥得 —— 掌风带寒,绝非寻常江湖人。这书库墙薄,若被她听去只言片语,你我都得埋骨西凉。”
赵虎额角沁出细汗,忙将放大镜塞进袖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是,王大人。今日丞相府的筵席……”
“鸿门宴罢了。” 王厚走到案前,袖口扫过案上摊开的《西凉舆图》,将标记着 “联络点” 的朱砂印按在墨痕里。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李星群在地方治军尚可,要是入了朝堂便是稚子。方才席间那般跳脚,倒省了我不少功夫 —— 唯有装得比他更怯懦,才能让没臧庞讹放下戒心,也才能看清李星群究竟能调动多少人手。”
“那我们此刻该如何行事?” 赵虎往前凑了半步,目光扫过窗外晃动的竹影,似在提防暗处窥探。
王厚取过一支狼毫,在砚台里细细舔墨,笔锋却并未落在纸上:“郭恩之死、联络点异动,这些都是幌子。陛下派我等随团而来,核心从不是与西凉和谈。” 他抬眼时,眸中已没了席间的畏缩,只剩锐利如刀的光,“李星群在上海经营十载,据说私蓄的商船队比水师战船还多。此次让他领队出使,正是要看看他的势力究竟膨胀到了何种地步 —— 至于西凉这边的烂摊子,本就与我们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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