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归心(1/2)
从医馆出来后,师姐妹二人寻了个客栈休息。
待到卯时开城,两人继续向北部的五台山前进。
阿珂早上起来的时候,便羞嗒嗒的喝了安胎药。
此刻骑在马上,粉嫩的脸蛋透着晕红,嘴角挂着柔美的浅笑。
小声道:“师姐,咱们骑慢一些,大夫说,有孕初期不能太颠簸呢,我其实都还好,可若是伤了钰郎的孩子,实在是太对不起他。”
说着便摸了摸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她原就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此刻粉颊晕红的模样,更显娇艳欲滴,引得过往行人纷纷驻足观看。
阿琪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心道也不知是谁昨晚还担惊受怕的抹眼泪呢。
思索了片刻,轻声道:“我昨晚仔细想了,你怀孕之事,千万不可告诉师父,否则按照她的脾气,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也得亏阿珂只是怀孕一个来月,肚子没那么明显,若是再等几个月,便是想隐瞒,也隐瞒不得了。
阿珂轻轻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羞涩道:“我只说,此次行走江湖,已有了心仪之人,今后不能再侍奉在师父身边便是。”
阿琪叹了口气,水汪汪的眼眸颇有忧虑之色。
心道即便如此,两人要想脱身,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师父对待她二人,向来较为强势,掌控欲很强。
平日相处,多为冷漠的下达命令,吩咐两人去做些什么。
所谓师徒之情,倒也算不上深厚。
此次行刺吴应熊没能成功,想来师父也会责怪她二人办事不利,责罚怕是免不了的。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紧接着又是一声呼喊:“阿珂姑娘,阿琪姑娘!”
两人齐刷刷向后看去,乃是那之前见过的延平王二公子,郑克塽。
对方骑马赶来,这次身后不见了他师父冯锡范,倒是多了二十多人的随从护卫。
见又是此人追来,师姐妹二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一抹不快。
一次两次是凑巧,这都第三次了。
待郑克塽策马来到两人齐平的位置,阿琪便冷冷道:“郑公子,你是在跟踪我和师妹吗?”
郑克塽也没想到她这般直接,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笑道:“阿琪姑娘何出此言,只是碰巧,实在是误会我了。”
实则并非凑巧。
他与冯锡范昨晚也在寿阳休息,恰好瞧见师姐妹二人进了医馆,见两人行程路线似乎也是要去五台山,当时并未声张。
待天明时分,冯锡范先走一步,前往五台山周边打探消息,他便迫不及待的追了上来。
郑克塽素以延平王公子这层身份为傲,原以为道出身份,便可叫这美艳绝伦的阿珂姑娘另眼相看,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这更是激发了他心中的傲气。
自己堂堂延平王公子,将来的世子,还拿不下你这行走江湖的民女?
将冯锡范的谏言抛诸脑后,发誓非将阿珂弄到手不可。
“既是碰巧,还请先走一步。”
阿琪勒马止步,很是警惕的盯着对方,她二人有陈钰交予的剑法秘籍不假,只是练的时间毕竟不长。
心道若是此人真动了什么歪心思,两人同时应对冯锡范还有他手下的那些侍卫,却是有些困难。
更不用说,阿珂此刻还有孕在身。
郑克塽见她态度冷漠,满眼警惕,不由得心生不悦,暗骂此女不识抬举。
脸上却笑意不减,拱手打趣道:“阿琪姑娘为何这般戒备,本公子并无他意,只是觉得与两位姑娘有缘,我乃延平王公子,又不是那为非作歹的强盗。”
阿琪与阿珂对视一眼,声音清脆道:“防人之心不可无,郑公子,你们湾岛来的,全部都是清廷通缉的要犯,我等赶路要紧,确实不想横生波折。”
郑克塽微微皱眉:“莫非两位姑娘甘愿受鞑子统治?鞑子窃据江山,致使天下百姓深处水深火热之中,我父王早有肃清寰宇,扫平天下,恢复汉家社稷之志,两位是侠女,自然明白本公子的意思。此番土杀龟大会是对付吴三桂那个狗汉奸的,下一个便是那京城中的康乾皇帝了,等我父王继承大统,到那时,自然也不会再有什么波折。”
说罢眼神甚是火热的看向阿珂,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到几分期待和敬佩。
不想阿珂只是有些嫌弃的扭过头去,小声吐槽道:“真要有那么容易就好了。”
郑克塽脸色一沉:“阿珂姑娘可是不信?”
“信不信的,也没什么要紧的。”
阿珂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扁扁嘴道:“你说的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我与师姐只是来寻师父,不想掺和进别的事里。”
郑克塽不料她拒绝的态度这般明确。
心中羞恼万分。
自己身份尊贵,肯垂青你这么个民女,那是你天大的福分!
本公子这般猥自枉屈,主动搭讪,你竟不投怀送抱?
殊不知他引以为傲的家世、相貌,在阿珂看来,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自打见过陈钰之后,阿珂对于男子的阈值就拉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
在她看来,天下不会再有别的男子胜过自己心中那谪仙一般的盖世英雄。
你郑克塽即便说的天花乱坠,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阿珂懒得再理会他,羞涩的轻抚自己的小腹,心道,自己恨不得立刻就回到钰郎身边呢。
“郑公子...”
阿琪早已看出郑克塽的心思,在这扯东扯西的,令她很是不喜。
郑重提醒道:“我师妹已有心仪之人,此次正是要禀报师父,你有自己的事要做,还是莫要耽搁了。”
什么?
郑克塽瞪大双眼,看着如花似玉的阿珂,不由得心生妒忌,声音干涩道:“能得阿珂姑娘垂青,那人一定很优秀了。”
阿珂这才抬起头来,白皙的脸蛋一改方才的清冷,微笑道:“你说的不错,这天底下没有人能与钰郎相比。”
见她这般模样,郑克塽心头妒火烧的猛烈,嘴角抽动道:“不知姑娘说的是何人?我看看我是否认得?”
“他姓陈名钰,乃南境之主,鞑子的第一巴图鲁鳌拜便是死在他手上。”
说起陈钰,阿珂绝美的脸上便浮现出一抹诱人的酡红,水汪汪的眸子透着痴恋,娇不可言。
是他?
郑克塽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肯定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
毕竟前些日子方才在天津港见过陈近南,得知傅康安此次护送入京的,正是这位南境首领。
这几日赶路时,也听京畿一带的细作传来消息,说那陈钰入京的时候,还惹了不小的风波。
此人胆大包天,僭越自称汉天子,但清帝那边居然表现的很克制!
想到此事,郑克塽便气不打一处来,暗道,你一个南境过来的蛮夷敢自称汉家天子,将我父王置于何地?
冷声道:“阿珂姑娘毕竟涉世不深,在本公子看来,那陈钰绝非良配,此人狼子野心,与鞑子狼狈为奸,是清帝特意请来对付我等忠臣义士的,阿珂姑娘可要擦亮眼睛,莫要受旁人蒙骗。”
“你...胡说什么!”
阿珂与阿琪齐齐大怒,恶狠狠的盯着郑克塽,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之上。
郑克塽见两人发怒,连忙摆手,温声道:“姑娘不妨去问,如今京畿、河北一带早已传开了,绝非本公子信口胡言,即便我不这么说,若是阿珂姑娘的师父知道姑娘你喜欢的是那南境之主,难道会应允吗?”
阿珂阿琪俏脸一白,这正是两人担心的。
她们素知师父憎恶鞑子,若是真听信了流言,到那时她师姐妹二人怕是真无法脱身了。
见状,郑克塽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浅笑,心道自己果然赌对了。
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两位姑娘如此侠气,想必师父必定也是什么得道高人,对于鞑清,天下忠臣义士皆恨不得生啖其肉,岂能与之媾和?我延平王府占据天下大义,麾下天地会弟子数十万,遍布大江南北,只需我父王一声令下,顷刻间便叫鞑子灰飞烟灭...”
说着露出得意的笑:“我乃延平王公子,将来的世子,纵使粉身碎骨,也绝不与鞑子同流合污。”
“说完了吗?”
阿琪冷冷道,见郑克塽满脸错愕,此刻已经气的是浑身发抖,怒道:“钰郎何人,我与阿珂师妹自然了解,用不着你说三道四,师父那边,也用不着你来操心...”
“大胆!”
但听一阵断喝,郑克塽身后的众随从齐齐拔出兵刃,气氛骤然剑拔弩张起来。
阿琪与阿珂浑然不惧,视线冰冷的扫过众人,好似随时准备动手。
郑克塽听着阿琪方才的称谓,呆愣了一会儿,眼中满是妒火。
你也叫钰郎...
如此说来,这对姐妹花都是那南境蛮子的...
那陈钰好福气!
郑克塽嫉妒的捏紧了拳头,却是抬手下令,叫众人放下兵刃,放两人离去,温声道:“两位姑娘不必动怒,本公子只是好心提醒,姑娘既然不许,便不说了。”
阿珂气呼呼的瞪了这群人一眼,十分警惕的与师姐策马先行。
郑克塽眼神阴鸷的盯着两人背影,却听身旁伴当沉声道:“公子爷,这两个贱人对您无礼,小人等可将她二人拿住,交由公子处置。”
这些随从都是郑克塽的心腹,岂能瞧不出自家公子的心思。
郑克塽想起阿珂那张绝世容颜,便觉心头一热,甚是意动,但想起这师姐妹二人的武功,确实很忌惮。
心道师父不在身边,单靠着手下这群人,不一定能成事。
况且杀龟大会在即,若是闹大了,引得官府注意,又是麻烦事。
“先去五台山。”
片刻之后,郑克塽冷声说道,父王让他借着这个机会结好内地群雄,大计不可忘。
反正这阿珂阿琪应当也是要去五台山的,待与冯锡范汇合,自然有大把的手段拿下两女。
这阿珂,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
当日晚间,阿琪与阿珂在林间夜宿。
铺上毛皮毯子,师姐妹二人坐在火堆旁,说起白日里遇见郑克塽的事,两人余怒未消,皆忍不住骂了几句。
可骂归骂,心里的不安却不是假的。
倒不是担心陈钰真像那郑克塽说的,与清廷狼狈为奸。
而是担心九难知道她二人心仪陈钰,断然不许两人离去。
“这可如何是好...”
阿珂耷拉着脑袋,俏美的脸蛋满是忧愁。
离五台山越来越近了,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抬起头来,小声道:“师姐,要不,咱们还是不要去见师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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