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江湖路长(2/2)
“还行吧,混口饭吃,跟英哥肯定比不了。”
“你别唠这没用的,就说吧,打电话有事啊?”
“英哥,我还真有点事,你也知道,我好几年没回冰城了,身上背着事呢,跟家里一直没联系上,联系不上,我惦记。你看你方便的话,上我家瞅瞅,行不行?完了告诉我个信儿。我找别人,我怕他们点我,我真不放心!。”
“这么的,明天我忙完事给你回个电话,这号是你的吧?能找着你不?”
“能能能!”
“永志,不是我说你,咱们也是哥们一场,你这办事,我就说句实话,真鸡巴不讲究!海龙大哥,那咋说也是你老大吧?你妈了个巴子,你冲啥呀?差点没把人给扎没了,你他妈咋想的?”
“行了,英哥,我跟龙哥之间的恩恩怨怨,你们外人也不知道咋回事。再说这事都好几年了,该遭的罪我也遭了,我没啥对不起他的地方。”
这边焦元南一直在旁边听着,就听明白咋回事了。
王俊英一抬头:“元南,是吴永志。”
焦元南一点头,伸手就说:“来,把电话给我。”
王俊英直接把大哥大递了过去。
因为王俊英知道,焦元南跟杨海龙的关系非常好。
当年吴永志把杨海龙捅了十多刀,直接跑路了,人虽然没扎死,但也给扎废了,走道都费劲,最近情况更不咋好,躺在床上都起不来了。
焦元南一把把电话接了过来,开口就说:“吴永志,你在哪呢?”
“你谁呀?”
“我焦元南!你妈的,龙哥对你还咋的?你进去了,他拿钱赎你,你出事了,他拿钱给你摆事,你他妈还叫个人啦?这么的,这个事儿也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回来诚心诚意给龙哥道个歉,让龙哥心里的疙瘩解开,这事儿就拉鸡巴倒,听见没有?”
对面一听,当时就骂上了:“操,焦元南,我听说了,现在你在冰城混得挺牛逼。但我告诉你一句话,你在我吴永志眼里,你鸡巴也不是!我道歉?我道个鸡毛歉呢!再说了,你算个干鸡毛的?我不跟你范话,把电话给王俊英!”
“吴永志,你他妈别让我抓着你!”
“哎呦我操,你他妈吓我呐?我他妈在乎你?”
几句话给焦元南气得脸都白了,但他还是把电话还给了王俊英,毕竟吴永志跟王俊英以前是哥们儿。
王俊英也看出来焦元南脸色不好,拿过电话也没多说:“行了行了,没鸡巴啥事,挂了吧。”电话一撂。
王俊英一瞅,“操,这小子办事是真不讲究,我也烦他,但毕竟认识一场,我就帮他传个话。”
焦元南一摆手,“没事英哥,我跟他那是我俩之间的事,你跟他咋处我管不着。”
“不是元南,你看你这话说的,我跟他处个鸡毛啊!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上他家看看情况!
王俊英一回头和兄弟柱子说…你这么的,明天你去吴永志家瞅一眼,完事给他回个电话!这种人我都懒得跟他废话,听着没?”
“知道了。”
这事儿暂时就先告一段落。
等第二天,柱子真就去了。
看完之后,给吴永志回了个电话,说他家那片房子早就扒了,拆迁了,家里人去哪了,谁也不知道。
不过有人说,在工地上见过他弟弟,具体啥情况,谁也说不明白。
吴永志还有个亲弟弟,这人叫吴永祥,也是今天咱们故事走向的一个重要原因,就因为这逼崽子来的。
吴永祥比他哥小了得有十岁,是七二年的,别看当时岁数小,但是干了很多冰城轰动的案子,绝对是个畜生,具体咋回事呢?
你看这一天,吴永祥从工地里面就出来了,手里面攥着几十块钱,身后跟着两个兄弟,一个叫刘春浩,一个叫吕岩。
这仨人灰头土脸的,眼神里面都他妈是一种啥呢,就是活活不起,死死不起的那逼出。
这边一出来就嘟囔,下午没上工,睡个觉咋了,谁他妈不困呐?他那逼样的,就是看咱们不顺眼。
这吕岩在这缩着个脖子,祥哥,那现在咋整啊,上哪儿去,就咱仨兜里的钱都他妈不够住旅店的,这工地也不让咱住了。
吴永祥把这抽抽巴巴的二三十块钱揣兜里,抬头看到街对面是一家新开的火锅店,门口呢停了好多车,几个穿皮夹克的小伙往里走,嘻嘻哈哈的搂着几个娘们儿,这几个女的都穿着小短裙子,露个白花花的大腿,高跟鞋踩在地上,咔噔咔噔直响。
吴永祥嗓子都哑了,骂道:“你妈的看见没有,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仨人一顿感慨,在马路上一顿溜达,越溜达越累,越累越饿,最后就在军需街大棚那个地方停了下来。
那时候卖烟的不像现在,都开商店,都是烟摊,底下带两个轱辘,收摊的时候一推就走。
一个老头在这儿出摊卖烟,今天晚上生意不好,要不早就收摊了。玻璃柜子里有红塔山、阿诗玛、人参、万宝路、三五。
吴永祥盯着万宝路,舔了舔嘴唇:“给我来一盒黄桂花。”说完掏出三块钱。
老头反应慢,慢慢悠悠把钱接过来,找了五毛,把黄桂花递了过去。
几人到旁边咣咣拆开烟,蹲在马路牙子上抽。
吕岩说道:“祥哥,这他妈不是回事啊,要不我和春浩回老家得了。”
“回老家干他妈啥?种地去啊?一年能挣上一千块钱吗?”
“那咋整啊,起码回老家饿不着。你说在冰城,咱这逼样的,好吃懒做,不得饿死啊?”
吴永祥没说话,一直拿眼睛盯着卖烟的老头。
这时候老头也收拾得差不多了,眼瞅十点了,在那儿数今天的钱,一把零散的票子往黑色布兜里一塞,鼓鼓囊囊的。
吴永祥眼睛一直盯着,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拿脚踩灭:“走,跟我过去。”
“干啥呀哥?”
“你妈的没钱,我就不信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走!”
仨人立马尾随老头,老头推着车走得慢,拐进了后面的胡同子里,几人一看身后没人,直接围了上去。
老头一听后面有动静,回头问:“哎,干啥呀?还买点啥啊?”
吴永祥冷声道:“不买啥了,哥几个遇着点事,手头紧,找你借两个钱花花。”
老头愣了一下,抿嘴一乐,瞅着这几个二十来岁的小崽子,自己都六十多岁了,压根没当回事,开口劝道:“小伙啊,别往歪道上走,可别闹。”
“你看我像跟你开玩笑吗?”
吴永祥“嘎巴”一下,把后腰别着的卡簧刀直接拽了出来。
老头子脸色“唰”地就变了,赶紧把装钱的小布包往怀里拽。
吴永祥一步凑上去,巴掌一顶:“你妈的别动,老逼犊子!”
“你干啥啊?小逼崽子,你疯啦?”
“我他妈疯了?我都说了借钱,听见没有?别他妈要钱不要命!”
这时候刘春浩和吕岩也扑了上来,伸手就抢包:“拿来吧,老逼犊子!”
这一看,吴永祥他妈是真要抢东西,这老头儿当时就开始喊上了。
哎呀,抢钱啦,救命啊…!
老头这一喊,吴永祥眼神立马就变狠了,掏出刀,直接对着老头的脖子和脸就扎了过去。
你妈的,操你妈!
噗噗噗一顿乱捅,这老头儿眼珠子瞪得溜圆,捂着脖子,血顺着手指缝哗哗往外喷,那个黑布包也被他们一把抢走了。
吴永祥这时候也懵了,扎了多少下自己都不知道,都扎到哪儿了也不清楚,就感觉脸上热乎乎的,全是血呲了一脸,地上也一大摊血。
老头捂着脖子往后倒,直接砸在了烟车上,躺在地上,血不是淌,是往外喷。
刘春浩一看当场就吓傻了:“完了,祥哥,祥哥,咋、咋整啊?”
吴永祥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血,又抹了把脸上的血,再看了看手里的刀,还有那沾满鲜血的钱,咬着牙骂了一句:“跑!”
仨人转身就跑,跑出去不知道多远,累得呼哧带喘,肺子都快炸开了,直到跑到一处烂尾楼才停下来。
吴永祥在这儿喘着粗气,刘春浩和吕岩直接吓瘫了,脸色惨白,嘴里一个劲念叨:“完了,祥哥,完了,那老东西指定是死了,指定死啦!”
吴永祥把黑布包打开,拿钱的手都在哆嗦,这可是头一回杀人。
包里的钱有五毛的、一块的、两块的、十块的、五十的,借着月光在那儿数钱,手一个劲地抖,三百二、三百三,最后拢到一块儿,一共就八百来块钱。
刘春浩带着哭腔说:“祥哥,就这么俩钱啊,哥,咱是不是杀人了?”
吴永祥吼道:“把嘴闭上!”
伸手摸过烟,拿打火机的时候手都抖,点了好几下才把烟点着。
抽了一会儿烟,稍微平静了点,刘春浩又问:“祥哥,咋整啊?”
吴永祥咬着牙:“咋整?人都杀了,钱也拿了,该咋地咋地!走,找个地方洗澡换衣服!”
仨人从烂尾楼出来,在附近找了个最便宜的小旅店,一宿三十块钱,房间小得转不开身,就三张床,黢黑一片,一股子霉味儿。
吴永祥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二十来岁的自己,心里暗骂:凭啥啊?凭啥别人在外边大鱼大肉,我就得过这种憋屈日子?这日子老子不过了!
衣服兜里还揣着一张和他哥的照片,他心里念叨:哥,也不知道你现在混得咋样了。说完把照片收好,从厕所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