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两行清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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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须贺医院坐落在神奈川县横须贺市,紧邻着全国最大的海军基地。
这是一栋灰白色的七层建筑,外墙在常年海风的侵蚀下有些斑驳,但楼顶的直升机停机坪和楼侧的专用发电机组表明,这不是普通的民用医疗机构。
作为依托海军基地建设的核心医院,它的规模、设备先进程度和外科急诊能力在整个关东地区都名列前茅。
这里收治的除了本地居民,更多的是基地官兵和他们的家属。
纯田真奈从出租车上下来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便装大衣,里面是海军大尉的制服——
这是筱冢美佳特意叮嘱的,“穿制服,让他们知道你是谁”。
头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嘴唇有些干,眼睛下有淡淡的青色,看来这段时间的高强度间谍战,让所有人都没能睡个好觉,唯一受益的就是卖咖啡的人了。
医院的正门对着一条安静的街道,门口停着几辆军车,车顶的警示灯没有亮,但引擎没熄,显然随时准备出发。
两个穿着海军制服的宪兵站在门两侧,手里握着奇美拉步枪,枪口朝下,但手指就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他们的目光在真奈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但警惕没有消失,似乎怀疑面前的这人也有可能是特工假扮的,等下就会摘掉人皮面具来拔枪除掉他们。
真奈走到门口,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特别通行许可。
这是筱冢美佳亲自签发的,上面盖着海军省情报本部的红色印章,还有一行手写的备注:“持证人纯田真奈大尉,授权进入加护病房区域,任何单位不得阻拦。”
宪兵接过纸,仔细看了看,对比了一下笔迹与印章样式,目光在真奈脸上和照片之间来回比对了几次,甚至还进行了通话请示了己方上级,得到肯定答复,才点了点头。
“纯田大尉,请进,但根据规定,进入加护病房区域需要接受全身搜身,无论任何身份,任何背景。”
“我知道。”真奈张开双臂,“乐意配合调查,若有问题随时指出。”
宪兵在用金属探测仪进行了全身贴紧的扫描之后,再戴上手套,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大衣口袋,制服口袋,腰间,小腿。
动作很专业,不轻不重,但没有任何遗漏,搜完,他退后一步。
“得罪了,请进,出来的时候我们还要进行二次搜身。”
真奈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大门。
大厅里很安静,挂号窗口已经关了,只有急诊区还亮着灯,几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坐在长椅上,看着墙上的电视,都是已经退役的高级将领,居住在这里的高级病房,与其说是看病,不如说是疗养,甚至还有躲避政治漩涡的意味在里面。
一个护士推着药车经过,看了真奈一眼,没有说话。
真奈没有停留,直接走向电梯,电梯口也有两个全副武装的海军宪兵,同样检查了她的通行许可,同样搜了身,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四楼。
四楼是加护病房区,电梯门打开时,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病房,门都关着,门上的小窗透出微弱的灯光。
走廊尽头有一扇双开的金属门,门边站着两个海军宪兵,门口还有两个——其中一个牵着牧羊犬,狗坐在地上,耳朵竖着,舌头伸出来,看起来很安静,但眼睛一直盯着电梯的方向。
走廊里没有其他人,真奈能看见墙上的空调出风口在呼呼地吹着白气。
金属门上方的红色指示灯亮着——“加护病房,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
她走过去,再次出示通行许可,宪兵看了几遍才点头,另一个宪兵用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更短的走廊,只有三间病房,走廊尽头是一个护士站,里面坐着两个护士,面前是一排监控屏幕。
其中一个护士站起身,走到真奈面前。
“纯田大尉,林幼珍目前被安置在三号病房,她在等您。”
“她今天状态如何?”
“情绪尚稳,但面部神经损伤严重,言语含混,若听不清,请多些耐心。”
“谢谢,应该不会太影响。”
“需要我陪您进去吗?”
“不必,我自己来,你们只需要认真看守就好了,这次不能出意外了哦。”
护士敬礼之后,转身回站,真奈缓步走向走廊尽头半开的门。
病房不大,却洁净得近乎冷清,靠墙是一张电动病床,监护仪规律滴答,输液泵还在按照规矩运转。
窗帘拉至一半,透进城市深夜的微光——远处高架桥上偶有车灯掠过,床头柜上,水瓶、纸杯、纸巾盒,排列得一丝不苟,仿佛连悲伤都被规训过。
林幼珍倚在枕上未动,她的脸,已不是五年前在平壤靶场百发百中的少女。
右鼻翼下方一道细疤,是子弹穿出的印记;耳后缝合的创口更深,皮肉微微隆起。
右眼睑下垂,嘴角向左偏斜——三叉神经永久性损伤的烙印。
短发露出耳廓上方的纱布,苍白皮肤下青筋隐约可见。
病号服宽大,锁骨凸出,整个人瘦得几乎要融进被单里。
她看见真奈,眼神未闪,亦未避。
真奈轻轻合上门,将手中纸袋放在床头柜,拉过椅子坐下,动作轻,怕惊扰什么。
“林上士,我是纯田真奈,海军情报本部大尉。今天……来看看你。”
林幼珍凝视她,良久未语。
真奈从袋中取出一个印着“银座三越”烫金徽标的纸盒,轻轻推过去。“听说你喜欢甜食,刚好本人也喜欢,这是本人特意买的草莓蛋糕,今早现做的,愿你笑纳。”
林幼珍目光扫过盒子,又落回真奈脸上:“你来干什么?就为了送一块蛋糕吗?”
“聊天,不是审讯。审你的是警察和医生。我只是……想见见你。”
“你和你母亲一样,说话像裹了糖衣的刀,但我们是不会吃糖衣炮弹的,绝对不会。”
真奈未否认,又拿出一只保温袋,揭开盖子——
一碗蟹肉粥腾起热气,米粒软糯,蟹黄浮于汤面,香气瞬间填满病房。
这是赤坂“松?”料亭的秘制,一晚仅供十份。
“你刚刚康复,现在应该吃点热的暖暖身子……趁热。”真奈将碗端出,勺柄朝外,置于林幼珍右手边。
林幼珍低头,她太久没闻过这样的味道了。医院餐食营养均衡,却无魂无魄,像喂给机器的燃料。
她端起碗,小口啜饮,热粥烫唇,她轻嘶一声,却未放下。
一口,再一口——仿佛在吞咽某种早已遗失的尊严。
真奈静坐,不催,不问,只等她喝完。
碗空,林幼珍用纸巾擦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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